第九十三章 曾經滄海也是水
第九十三章 曾經滄海也是水
裏哥哥始終低着頭，不看我一眼，我心中無限的傷感，無限的凄涼，欲哭無淚，欲罷不能。綠桃一直在我身邊，不時用手抓着我的胳膊，讓我時刻想到，我身邊還有一個綠桃，不然我真的就會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子成見我不說話，又問道：“夷兒，我就等你一句話了，夷兒，雖然我很想讓你留下來，但是我不想勉強你，我要你自己說出來為好，我要你的心留下來，不是讓你的人留下來，而心卻走了，知道嗎？”
“子成，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出來的，其實我并沒有想着要離開吳國，從一來到吳國，我就沒有想着會回去，也沒有盼望着會有一天能夠回去的。”我這最後一句話是說給裏哥哥聽的，我要讓他明白，一旦來到吳國，想要回去實在是太難，至于柳大人之前說的話，許下的承諾，那只不過是一個承諾而已，是不可能實現的。我這話也是提醒裏哥哥，這一個機會一旦失去，就算柳大人許的承諾，也是不句空話而已。
我盯着裏哥哥，希望他聽到我說的話後，能夠挽回他剛才的決定。
但是裏哥哥似乎沒有聽懂話裏的意思，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依然站立在一旁，低着頭并不再看我。
子成看到我不時地看裏哥哥，便笑道：“夷兒，對不起，那就是我誤會你了呀。”說完，他一把将我攬進他的懷裏，高興地哈哈哈大笑，一連說道，“都怪我，都怪我，亂想呢，這下了好，既然你不走了，我這心裏也就安穩多了。”
我低下頭，當着裏哥哥的面，子成這樣對我，我心裏還是不太踏實。可是一想到他剛才的表現，我內心的恨意猛地滋生，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後靠在子成的胸前，不再說話。
“大王。”裏哥哥說道，“既然已經澄清了事情的真相，請問大王，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越國去？”
子成也許對剛才裏伯的表現也不是多滿意，于是不冷不熱地說：“如果你這會想走的話，我也可以同意你此時就離開，可是你是夷兒的哥哥，我不能這麽沒有禮貌，你們暫且回到驿站吧，等晚上回去我設宴款待你們，明天你們就可以離開，回去對你們的大王交差。”說完，他一只手緊緊地摟着我，一只手揮了揮，示意裏哥哥他們離開。
裏哥哥看到大王揮揮手，便趕忙施禮後，騎上馬離開了。
子成則伸展了下懶腰，躺在墊子上，對着天空哈哈哈大笑。
我扭過頭看了一眼騎馬飛奔而去的裏哥哥，心在默默地流淚，心中的恨意也是漸漸滋生。
“我不會原諒你的。”我在心裏默默地說。
晚上子成兌現承諾，大擺筵席款待裏伯，為裏伯送行，并要裏伯帶話給越國的大王。子成說：“裏伯，明天你就要離開吳國回到你們越國去了，我有句話想對你說。希望你回去後轉告你們大王，感謝他将夷兒送到吳國來，夷兒是我這一生最珍惜的人。還有，裏伯，我看你也是一個人才，不如留在我們吳國，如何？”
裏伯拒絕了子成的誠心相邀，他說：“多謝大王盛情款待，裏伯才疏學淺，還是适合在自己的國家過個小日子，不适宜留在吳國，大王捎給我們大王的話，裏伯會一字不漏的帶到。請大王放心。”
話說到此，再寒暄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我看都沒有看裏伯一眼。是他不要我的，是他要狠心地将我留在這裏的，我現在看他幹嘛呢？我低着頭吃着飯菜，什麽話也不說。我吃飽後就早早地離開了，子成沒有挽留我，卻對綠桃說：“綠桃，你陪着夷兒回去歇息去，夷兒這幾天就沒有好好歇息，實在太累了。”
綠桃就跟着我走出了宴會廳，來到蒲葦指給我們的那座小院子。
走進屋裏的瞬間，我忍不住眼淚流下來了。我還是很傷心，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綠桃見我這樣壓抑着自己，便對我說：“夷兒，你不要憋着，放聲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點了。”
因為我拒絕離開子成，子成越發對我尊重和愛護了，加上敏後對我也是百般讨好。按照常規來說，她是敏後，應該由我來先示好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次次向我示好，這不是一個敏後可以做的事情。但是我目前的情況，無法拒絕別人對我的好與壞，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總擔心出差錯會惹來殺身之禍。我只有裝作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每天陪着笑臉，晚上就只有自己偷偷掉眼淚。
我雖然心中有很多的疑問，但是因為敏後對我的好，我卻是無法張口，很多的想法也就只能在心裏，這樣導致我每一次見到敏後的時候，總是惶惶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才好。
子成因了我只是答應留在吳國，而并沒有對他表現出應有的熱情，加上他也是剛剛繼承了他父皇的位置，在很多治理國家的事情，他顯得不夠沉穩，常常和那些将軍大人商量完國事回來後，總是氣憤憤的。
每到此時，敏後便讓我陪着子成。其實我陪着子成也不會說什麽好聽安慰人的話。因為關于那些政治方面的事情，治理國家朝政的事情，我是一概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不會參與的。
我很明白，不能參與到不該參與的事情中去。而且我的身體一直不是太好，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用藥，大夫也是叮囑我不用太焦慮，不管什麽事情，都要放寬心，好好養着身體才是重要的。
我陪着子成的時候，子成就能夠心平氣和地和我說幾句話。這種客氣，讓我總是有一種距離感。所以自從裏哥哥走了以後，我和子成之間，就再也沒有提到過關于婚姻與感情的事情了。而且子成對我，很多時候，在我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也只是伸出手，将我攬進懷裏，擁抱一下而已。亦或者輕輕地吻吻我的額頭，再沒有越軌的行為。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來到吳國，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他的女人，雖然他一直對我如賓客。但是他對我用的藥，卻是非常的仔細，每一副藥，他都要親自查看，還要問大夫問個過來過去，非要大夫講清楚為何要這樣用藥，直到大夫說的他信服了，才作罷。我也不強求什麽，生活中的吃喝用度不用發愁，剩下的也就不用發愁了。
這樣子我和綠桃順利地度過了冬天，轉眼已經是穿暖花開的時候。我也已經長大了一歲。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在休養身體階段。自從裏哥哥走了之後，我大病了一場，等我從病中站起來的時候，子成寝宮院子裏的桃花已經開了。
我的藥也從每天四頓減到每天早晚兩頓了。
這天早上，陽光從窗戶裏透進來的時候，綠桃正在将一束桃花插在我房間的小瓶子裏。看着她輕快的身影，我不由得想起了海棠村，想起了畫兒，想起了雨素。海棠村的一切，讓我銘記在心，我想起了天辰，
子成将我的住所安置在離他的寝宮不遠的昌黎殿，敏後也沒有反對，說是這樣也方便我照顧子成，比如子成讀書半夜的時候，我可以做些宵夜啥的送過去。子成煩悶的時候，我可以陪着他說說話。我也很是樂意這樣做，雖然說不是那麽愛子成，但是子成對我的好，我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只可惜，我擔心的是，他對我只是感恩，而不是愛情。
唯一一件奇怪的事情是，雖然跟着我來了那麽多的女子，可是留在子成身邊，也就只有我一個人。至于其他人都去哪裏了？我根本就不知道，甚至這幾個月以來，我和綠桃也曾轉了很多地方，就是不見那些女子。
這個疑問一直在我的心裏，埋藏了這麽久。我實在忍不住，在一次和子成單獨在一起談興正濃的時候，我看子成情緒很好，很開心，便笑着問道：“子成，我一直看你住在這個院子裏，身邊也就是我和蒲葦，綠桃三個人照顧着你，其他的人呢？“
子成聽了，不解地看了看我，說：“其他人？你說的那些其他人呀？”
我笑笑道：“我是意思是，和我一起來的那幾個美人呢？也不見你去陪着她們，整天介守在這個院子，不像是一個擁有天下的大王呢？”
“夷兒貧嘴，我怎麽不像一個擁有天下的大王了呢？怎麽樣才就像了呢？”
我慌忙又說道：“像我們越國，就大王身邊的女人就有好多呢。當初我逃出宮的原因，也是因為無法接受衆多女子擁有一個夫君的現實，才絞盡腦汁逃出宮。現在我來到吳國之後，我才發現，你身邊除了我和綠桃之外，就是蒲葦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大王不是應該有很多的美人嗎？為何你身邊卻沒有呢？”
子成聽我的話，臉色一下子變得了，但是他強忍着，沒有說話。我慌得将臉看向別處，将話茬引開。蒲葦忙端來了茶，遞給子成說：“大王，喝口茶吧，明天秦将軍班師回朝，你得考慮下怎麽接待，關于秦家女兒的事情，敏後問你想得怎麽樣了？如果想好了的話，這次敏後将向秦将軍提這件事情呢？”
子成看我很懂事地轉過臉去，不給他尴尬，不讓他沒有臺階下，便接過茶水，抿了一口，說道：“關于秦将軍女兒的事情，暫緩緩吧，母後那裏我去說，你就別再管了，你去張羅一下，明天為秦将軍接風洗塵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