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亂世離人
第三章 亂世離人
婆婆沒有再說話，她只是用一種無可奈何的神情看着我，然後揮揮手，又說道：“那去吧，姜兒，去吧，不過呢，你要小心一點兒啊。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有事別忘記了婆婆啊。”
我應了一聲，說：“婆婆，我沒事的，你放心好啦。”然後對婆婆微笑了下，便轉身離開了婆婆的家。
晚生哥已經在院子門前等了我好半天了，我剛看到他家院子門的時候，便看到他正在翹首向我這邊張望。當他看到我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便急急地向我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說：“姜兒，你這是怎麽啦？怎麽這麽半天還不來？讓人等着太着急了，你幹嘛着呢啊？”
晚生哥拉着我的手，我就乘機蹦跳了一下，然後拉着他轉着圈兒，咯咯咯咯地笑着說：“晚生哥，你猜我幹嘛去了呢？猜猜看，看你能猜着不？”
晚生哥看我一副玩耍的樣子，便板着面孔，嚴肅地說：“姜兒，我告訴你，以後你可別亂跑了，讓我等着心焦都是小事，關鍵的問題是時下時局不穩定，我們這裏到處招兵買馬，這還算好的呢，我聽說有的地方還在抓壯丁呢！我給你說，你別到處亂跑，免得出亂子。要是跑丢了或者被人家搶了去，見不到我可別怪我啊。”
我噶噶噶笑道：“我才不怕呢，晚生哥，你擔心的什麽呀？你知道嗎？就算抓壯丁，也只是抓你們男的，而不是抓我們女人吧，所以呀，以防萬一的是你而不是我哦。”
我話音剛落，卻發現自己說的話又些晦氣，不對勁，可是已經說出來了，我慌忙伸伸舌頭，偷偷地看了眼晚生哥。因為晚生哥的臉色特別難看。我慌忙閉上嘴巴，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對晚生哥說：“晚生哥，咱們走吧，要看太陽都老高了，再耽擱的話，我就沒時間摘野菜了呀！”
晚生哥還是一臉的嚴肅像，他不高興，可是又拿我沒有辦法，只好跟在我身後向羊圈走去。我也不理他，跑過去打開羊圈的門，将所有的羊從羊圈裏趕出來，
我們來到村後面的山坡上，滿坡的綠草正是時候，羊兒們開始騷動起來，在頭羊的帶領下，它們迅速地低着頭，追尋綠草最繁茂最嫩綠的地方，忙碌地吃起來。
我挎着籃子跟在羊群身後，天空是那樣的藍，飄着幾朵悠閑自在的雲朵，不遠處綠樹成蔭。山腳下是一片無垠的莊稼地，地塊被劃做一塊一塊的，這樣好讓每戶人家都不再亂種莊稼，大家都會很靜心地整理自己家的莊稼，所以所有的田地看起來是那樣地整齊，幹淨，莊稼地裏沒任何雜草，莊稼正在茁壯成長。
我開始挑揀野菜，晚生哥将羊趕往一個地方後，也過來和我一起挖野菜，不多時，籃子裏已經滿滿的是野菜了，我将鏟子放進籃子裏，站起身笑道：“哎呀，晚生哥，都怪你啊，我還想再挖會兒呢，可是你幫我挖滿了，我沒啥做了呢？”
晚生哥笑着擡手想要打我，說：“姜兒真是犟嘴，我幫你挖滿不好嗎？竟然這樣說我。”說完，用一雙黑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是故意逗晚生哥的，誰讓他是我哥呢對吧。我就喜歡看他既生氣又委屈的樣子。
我捂住嘴，笑道：“就是要這樣說你，誰讓你是我哥呢？誰讓你比我大幾歲呢？我就是要這樣說呢，怎樣？”
我彎着腰，擡眼看着他，眼睛裏臉上全部是挑戰他的表情。
“比你大你就得害怕我，在我面前像個小貓咪樣乖巧才對吧，可是你看你，到像個小老虎，那有害怕我的樣子呢？一點兒都不淑女哦，小心長大了沒人敢要你哦，嫁不出去可別怪晚生哥哦。”
我站起來，風一般地轉過身去，一邊跑一邊笑着大聲說：“我才不害怕你，晚生哥，我才不怕你呢。哈哈哈。”
我飛快地向前跑去，晚生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也飛快地跟着跑了過來，我轉過頭來看了一下晚生哥，他緊緊地跟了過來，我更加飛速地向前跑去。
高興之餘，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腳底下，一不小心，我的腳底下被什麽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感覺到疼痛的時候，我睜開眼睛，晚生哥正焦急地呼喚我。看到我醒來後，他才長長地噓了口氣。
“姜兒，你終于醒了啊，你吓死我了，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告訴晚生哥。”
我笑了笑，試着搖搖頭，伸伸胳膊，說：“我沒事，晚生哥，把我扶起來，我走走試試。”
晚上哥答應了一聲，将我扶了起來，我慢慢地邁出一步，沒事，又邁出一步，還是沒事。
“嘿嘿，晚生哥，我沒事呢。”我趕緊跳了一下，又蹦了一下，緊接着轉了個圈兒，咯咯咯笑着對晚生哥說：“晚生哥，你看看，我沒事，真的沒事呢，又能蹦又能跳的。”說完，我笑着又轉了個圈兒。
晚生哥慌的一把拉住我道：“小祖宗，不要蹦不要跳了，小心點，你剛才一下暈倒幾乎吓死我了呢，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怎麽向孟大娘交代呀。”
“哈哈，我就要轉，就要轉呢。”說完，我拉着晚生哥的手又迅速地轉起圈來。
“姜兒，別鬧了，快別鬧了。”晚生哥忽然臉色變了，他緊緊地拉住我的手，驚恐不定地說。
“怎麽啦？晚生哥，你怎麽啦？”我被晚生哥的臉色也吓着了，慌忙問道。
“你看。”晚生哥将我推着轉過身去。還沒有等我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呢，我們的羊群迅速地飛奔而來，并且嘴裏“咩咩”地叫着。那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和手足無措。
“啊。是官兵啊。姜兒，是官兵啊。”晚生哥驚恐地叫道。
我也看見了，一群官兵，前面騎馬者，正揮鞭向我們羊兒抽打，那些跑地幔點的羊兒在他們的鞭子下，一個個倒了下去，那官兵也不停下動作，而是繼續向前飛奔抽打，羊兒一只只倒在地上抽搐着，他們身後的官兵，沒有騎馬，便将倒在地上的羊兒一只只撿起來，抗在肩上。
騎馬的官兵轉眼間就圍住了我和晚生哥。晚上哥緊緊地拉住我，将我拉在他身後，可是那些人圍了一圈兒，将我們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一個人拉住鞭子，指着我們問道：“你們是幹什麽的？為何擋住老子的路？”
我和晚生哥幾乎吓傻了，說不出話來。其中一位滿臉絡腮胡的中年漢子，粗聲粗氣地說：“把那男的帶走。”說完，便揚起鞭子向前飛奔而去，有一個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其他的人便跟着他向前飛奔而去，身後扛着羊兒的那些兵，便也飛速地跟随其後跑去了。
留下來的那個人，看了我幾眼，将馬兒拉着走了幾步，忽然以極快的速度轉過來，彎下身子，将晚生哥一把抓起來放在馬背上，飛奔而去。
晚生哥在馬背上，大聲喊道：“姜兒，快回家去，快告訴爹娘去。姜兒，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爹娘姜兒。“
我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回不過神來，怔怔地看着晚生哥遠去的地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恍惚之間，我癱軟在地上，陽光明晃晃地晃着眼睛，眼前出現無數飛奔的戰馬，飛奔的人群，一只只倒下去的羊兒。
“哦，我的羊兒，我的晚生哥。”我喃喃地叫道。
我暈了過去，什麽也不知道了。
“姜兒，姜兒，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呼喚着我，那聲音是那麽的遙遠，遙遠地幾乎讓我感覺到那聲音是來自一個冥冥世界。我循着聲音而來，逐漸地我感覺到了那聲音慢慢地近了，近了，就在我的身邊，就在我的耳邊，我睜開了眼睛。
太陽毒辣辣地照在大地上，我的耳邊不但有那渾厚的呼喚聲，更有羊兒驚恐後那無力的叫聲。
我的眼睛被太陽光刺激了一下，我慌忙又閉上眼睛。
“姜兒，姜兒，你醒醒啊。姜兒。”
是婆婆的聲音，怎麽會是婆婆的聲音呢，晚生哥呢？我睜開眼睛，掙紮着坐起來，四下裏看了看，問道：“婆婆。晚生哥呢？怎麽不見晚生哥呢？”
婆婆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問道：“姜兒，你怎樣？沒有什麽大礙吧？”
“我沒事呀？婆婆。”我看着婆婆，還在奇怪婆婆為什麽會這樣問我呢。
一時間蘇醒過來後，我短暫性地失憶，想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許是因為過度驚吓，我的大腦在出于自我保護的情況下，一猛想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事就好，你晚生哥就在前面呢，你醒來了就趕緊回家吧姜兒，你晚生哥才走的時候告訴我，等你醒來了就趕緊回家，他有點事情先走了。”
“哦。那好吧，我們回家吧。哦對了，婆婆，你怎麽會在這兒呢？這麽遠的路，你是怎麽來的呢？”
“呵呵呵。”婆婆笑道，“我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這山上那個石頭疙瘩我沒有摸過呢？你說我是怎麽上來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