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莫不為
第六章莫不為
婆婆此時也走了進來，看到我和我娘，就說道：“哎呀，姜兒她娘，我想着你們肯定到這裏來了，所以就趕緊過來了，果不其然你們都在這裏了。”
娘聽了，趕忙走過去問道：“婆婆。怎麽樣？女娲廟那邊怎麽樣呢？事情商量好了嗎？”
“唉，還在商量，沒有結束呢，我插不上嘴，就出來了，估計也快結束了吧。這裏怎麽樣？”
“這裏怎麽樣？”說着婆婆又轉身抓住晚生娘的手說道，“翠英呀，你要好好的啊，晚生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平安安的，你要好好兒的呢。”
晚生娘只是哭泣着點點頭，又倒在床上躺着了，想必她因為氣急，渾身沒有了力氣吧。
屋裏的人開始安靜下來。就有人提議說，大家輪流守護着晚生爹娘，其他人都回家去做準備。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大家一定要做好準備，以防備接下來的再發生這樣讓人催不及防的事情。但雖然這麽說，也沒有人第一個願意離開。這就是鄉莊裏憨厚的人們，他們會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身邊的人和事，從而心生悲憐。
正當人們沉默的時候，院子外進來一個人，他就是莫大爺，他的身後跟着村子裏的男子們，他看到這滿院子裏的人，便大聲說道：“我要給大家說些話，大家都聽好了。”
人們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莫大爺轉過身來，面朝着大家，鄭重其事地說：“大家都聽好了。今天發生的事情，說明前幾天的傳言絕對不是空xue來風，這個危險早就存在于我們的周圍，而且随時都有可能發生。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大家各自回家去，将家裏的糧食以及寶貴物品，藏在地窖或者其他隐蔽些的地方。做好随時離開的準備。我已經打發人到其他村子打聽去了，看看其他村子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沒有。另外派人到官方打聽去了，我們要做好自己家裏的一切準備。”
“莫大爺，難道要打仗了嗎？”
莫大爺看了一眼問話的人，然後說道：“這個事情皆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們有做好準備，我們都是鄉下人，都是靠着老天吃飯的人，可不能夠因為什麽都不知道而喪失了家園。如果就此丢掉了我們幾輩人賴以生存的家園，就算我們到了九泉之下，也是無法面對我們的祖先的。孟家村的傳統就是，一個村子裏的人都是一條心，所以大家要齊心合力，度過這個難關。”
人們被莫大叔的話激勵得振奮起來，人人都是激情澎湃，似乎被抓走的不是晚生哥，而是自己的哥哥弟弟或者爹爹似的。
人們逐漸的多了起來，從女娲廟出來的人，全都彙聚在晚生哥家裏來了。
莫大叔此時看到了婆婆，他走過去問道：“婆婆，你也來了呀？你能否幫我們看看，我們村子存在的危險有多少？”
就有人附和道：“是啊，婆婆，你能掐會算，能知前世今生，你就給我們看看吧，好嗎？”
婆婆着急起來，她看着滿屋子的人，不知道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只是着急起來，她的嘴唇翕動着，雙手顫抖着，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眼睛裏居然溢滿了眼淚。
娘看着婆婆的樣子，也不忍心婆婆如此焦慮，便說道：“婆婆，你若是真的沒辦法幫大家的話，就給大家說說清楚，大家不會怪你的，真的。”
婆婆聽了，感激地看了眼娘，然後轉過身來說道：“我這個老婆子對不起大家，平時大家都那樣關心我照顧我，尤其晚生和姜兒這兩個孩子，更是對我關心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了，現在晚生被抓去了，姜兒痛不欲生，可是我卻無能為力，不知道該怎麽去幫助他們。也許大家都以為我是什麽高人，能夠知前世今生，可是我只能告訴大家，那都是傳言而已，事實上我什麽都不會呀。”
莫大叔道：“婆婆。原來是這樣啊，如果你真的不能夠幫助我們的話，我們大家也不會怪你，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是有那個本事的話，你是不會守袖旁觀的對吧?”
婆婆點着頭道：“是是是，如果我真的有那本事，我怎麽會那麽冷漠呢，我一定會幫助大家的，絕對不會守袖旁觀。”
如此說來，一切都只能等待了，等待打探消息的人回來。
在這段時間裏，大家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家裏的貴重東西藏好了，盡快準備藏身的地方。
莫大叔在村子裏是一位得高望重的老人，花白的頭發花白的胡須，人人都尊重他，他不但知情知理，而且對村子裏的人家都非常照顧，不管誰家有大事小事，紅白喜事，都要請莫大叔主持的。甚至村鄰有啥矛盾了，他們都會找莫大叔調解的。莫大叔原本不姓莫，姓孟，是孟家村的主姓，他真名叫孟莫言，人們習慣于稱呼他為莫大叔，久而久之，大家忘記了他的孟姓，而直呼他叫莫大叔。
莫大叔的一番話，提醒了大家，村民們留了三個人照看晚生爹娘之外，其他人都回家裏去了，整理東西，準備藏身的，藏貴重東西的地方去了。他們初步的計劃是，每家應該挖個地下室或者地洞什麽的，将這些東西挖好後。每家騰出一個人到村子的後山去，找隐蔽的地方，準備藏身的去處。另外再派些人在村子邊上，田間地頭放哨，一發現不對，立即拉響在村頭的大鐘報信。
真可謂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了。只是我們無法預計，什麽時候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了。
奇怪的是，這以後的日子裏，孟家村卻是風平浪盡，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倒是臨村裏卻發生了一些類似的案件，有一些上山打獵的青壯年被抓了去，有一些出遠門的青壯年卻是一去杳無音信，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後，孟家村的村民更加警惕起來。但好處是，自從晚生哥被抓走之後，孟家村卻是一直平安無事。
這樣心驚肉跳卻又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三個年頭。我逐漸的長大了，個頭也長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其實與我自己來說，我并不知道自己長成怎麽樣。但從村子裏一些同齡的青年人的眼光裏，我也知道自己長的也不賴。
這期間總是有人來我們家主動幫我們做些事情，但是我和娘都是很客氣地對待人家，從來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來的最勤的還是莫大叔的孫兒莫不為。他是個非常精明強幹的小夥子，他秉承了他爺爺的所有優點，個頭高，長的英俊潇灑，說一不二，在村子裏的小一輩青年人中，他是說啥就是啥的頭號人物。
我知道也明白他的心思，只是我不敢忘記晚生，所以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對于他的幫助和對我和我娘的關心照顧，我和娘總是找最好的方式去報答他，從不敢怠慢。因為娘也知道我的心思，雖然娘心裏也明白，晚生哥是回不來了，雖然她也希望我做好兩個家庭的女兒的同時，能夠有一個很好的歸宿的，但是事與願違，她是最清楚的我心思的，我的心裏只有晚生哥。
唯一不好的是，晚生娘卻因為思念晚生哥，又擔心她的思念會累及自己的丈夫，所以她常常瞞着晚生爹，在漆黑的夜裏。整夜整夜地無眠，在黑暗的屋裏，坐在炕上看着窗外流淚，久而久之，她的眼睛因為長年的思念與痛苦流淚，視力逐漸下降。終于在三年後，她看人和物體的時候，已經是模糊一片了。
我和娘盡力維持着兩個家庭，晚生娘現在是做不了什麽事情的，晚生爹很顯然不同往日了，他的話語越來越少，以至于到三年後的他，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呢？當人們問他的時候，他才會默默唧唧地慢慢吞吞地應答一句，還是前言不搭後語的。
所以兩個家庭，我和娘盡力維護着，有時候也是顧頭不顧尾的。這期間莫不為總會默默地來幫忙。
剛開始的時候，他會招呼一起的哥們都過來幫忙，就這樣田地裏的活兒就不用我和娘去做了，我和娘只做好他們一幫人的飯菜就好了，及時地送到地裏去，讓他們忙活一陣後吃好喝好，不要餓肚子。這樣的情況通常是在大收割和大播種的時候才有的，平時他們也是各顧各的。
但是一年以後，除了大收割和大播種之外，莫不為總會時不時地過來幫我們，甚至他們在山裏打到什麽野物的話，不管多與少，都會有我和娘的一份的。漸漸地，根本不管什麽時候，莫不為幾乎是每天都要在我們家來一趟，他有很多的借口讓我和娘無法推辭，只好任由他過來做着做那的。
這樣過了三年，關于我和莫不為之間的傳言越來越豐富，大家都認為我的心意是屬于莫不為的了，就連的娘有時候也是困惑的不行，她問我道：“姜兒，關于莫不為的事情，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我沒有打算。”我果斷地回答娘。
“可是，他經常這樣關心照顧我們，也不是個事呀？這樣讓翠英和範大哥怎麽想我們呢？雖然你和晚生哥并沒有婚約，但是你現在也是十六歲的人，比你年齡小的都已經嫁人了呢？我心裏很是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