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起等待
第五章 一起等待
“娘，我明白你的心思，我會好起來的。”
我之所以這樣說，也是我不想讓娘難過。
婆婆随後走進來，對娘說：“姜兒她娘，姜兒好點了嗎？我不放心啊，過來看看。”
娘輕聲說：“好些了，婆婆，你去看看她，勸勸她吧，她和晚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這孩子，平時又不和別人玩，只和晚生玩，晚生也是從小就慣着她的。這一下子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孩子一下子還接受不了，一進門就大聲哭泣呢。”
婆婆沒有說話，走過來坐在床邊上看着我。
娘卻不停地問道：“婆婆。到底怎麽回事呢，送姜兒回來的人也說的不太清楚。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婆婆嘆了口氣說：“姜兒她娘，你也別太着急，都怪我，我今天感覺到有大事情要發生呢，早上姜兒還到我那裏去呢，我一直以為他們不會有大事情呢，就叮囑她不要去了，可是姜兒說晚生正在等她，她不去不行，因為沒有想到會發生什麽事情，我根本就沒有往他們兩個身上想，所以也就沒有堅持勸解姜兒不要去放牧羊群。等姜兒走了以後，我越想越不對勁，而且心裏也一直是忐忑不安。于是我就着急地往山上趕去，人老了，走路也不行，緊走慢走也到中午了。等我找到晚生和姜兒放牧羊群的地方時，晚生正好被抓去，就遲到了那麽一剎那的時間，他就被抓走了啊。”
婆婆說着說着老淚縱橫，悔恨不已。
娘在一旁也是淚流滿面，我更是哭聲不止，一時間三個人傷心地哭泣着停不下來。
婆婆又說道：“這兩個孩子，平時是最關心我的，脾氣也好，又勤快，我真的是舍不得啊，舍不得他們傷心，舍不得他們分開，我這一生無兒無女，到老了，也就更加喜歡小孩子了，晚生和姜兒，是村子裏孩子裏面，我最喜歡的兩個孩子。”
娘也在一旁嘆息哭泣。
可是哭泣有什麽用呢，不過是讓人發洩一下當時疼痛的感覺而已。我忽然想起大家都說的話，說婆婆是一個知生死，知前世今生的人，我何不讓婆婆給我看看，我的晚生哥到底怎麽樣了。
想到這裏，我便努力翻身坐起，拉住婆婆的手說：“婆婆，你幫我看看，晚生哥到底怎麽樣了？”
婆婆聽了一愣，瞬間便明白過來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便苦笑道：“姜兒，你怎麽也相信別人的那些傳言呢？婆婆要是能夠有那麽大的本事，當初為何不知道事情會發生在你和晚生的身上啊？”
“可是，婆婆，他們說的話，我相信是真的，婆婆，你就幫我看看好不好？你說你是最疼愛我和晚生哥的對不對？那你就看一眼，看一眼，就看看晚生哥怎麽樣了？他會不會遇到更加糟糕的危險，我很擔心他啊。”
婆婆搖搖頭，擺着手說：“不可不可，姜兒，你這樣子會害苦婆婆的，還是萬事随緣的好啊。”
“婆婆，你就幫幫我好嗎？就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問其他的事情了。”
婆婆站起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似地，慌忙對娘說：“姜兒她娘，不是我不願意幫這個忙，而是我真的是不能夠那樣做，更何況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呀。”
娘也站起來說道：“婆婆，你要是能夠幫忙的話，就幫姜兒看看吧，其實姜兒所想的，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婆婆能夠幫這個忙的話，我就安心了，不用找其他的人想其他的辦法了呀。”
婆婆一聽娘也這樣說，就急了，搖着手說道：“姜兒她娘，你怎麽也相信這些傳言呢？我是真的不行啊。好了，你們好好休息吧，我去村子中央的女娲廟看看去，有什麽事我盡快過來通知你們。你好好照顧姜兒吧。”說完，急急地向屋外走去。
“婆婆。”我大聲喊道。婆婆裝作沒有聽見，已經跨出了門檻。
娘望着婆婆走出屋外的身影，流着眼淚沒有說話。
我又重重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天花板似乎就是我們放牧羊群的草地，晚生哥被抓走的畫面又出現在我的眼前。
“晚生哥呀。”我輕聲叫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
娘聽到我的聲音，定定地看了我許久，撫摸着我的頭安慰着我說：“姜兒，你好好兒的，不要着急，你晚生哥是個善良的人，善良的人走哪裏都會有好報的，你放心吧。婆婆不幫忙的話，我想辦法，你放心好了。對了，我正在做午飯，你好好兒的躺着，我做好了叫你，我們吃完飯了去看看晚生爹娘，他們肯定比誰都痛苦呢。好不好？姜兒。”
我看着娘點點頭。娘又撫摸了下我的頭，便轉身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回憶我和晚生哥一起長大所經歷的一切，想起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花，想起我欺負晚生哥的每一次經歷。越是回想，眼淚越多。
娘做事情就是麻利，沒有多大功夫就将飯菜做好了。她并沒有叫我，而是将飯菜端到我睡的屋裏來，要喂着我吃飯，我趕忙起來，接過娘手中的碗，自己趕忙吃起來了。
吃完飯後娘去洗刷碗筷，我換了套幹淨點的衣服，坐在桌子旁等娘叫我。
果然不一會兒娘就叫道：“姜兒，你趕緊起來換件衣服，我已經忙完了，我們去看晚生爹娘去。”
“哎。”我答應着走出屋裏，娘正在将我挑揀的野菜倒在席子上晾曬呢。
“娘，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我對娘說。
娘應了一聲，将手中的最後一點野菜全部灑在席子上。擦了把手，拉住我的手，往晚生哥家走去。
晚生哥家擠滿了人，院子裏站立着村子裏的人們，大家都唉聲嘆氣地，氣氛很悲傷。
我和娘走進院子的時候，只聽到屋裏晚生娘的哭聲，一聲一聲的撕心裂肺，我聽着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下來。
娘也是眼淚在眼眶了打轉，她緊緊地拉住我的手，我知道她在牽心着晚生的同時，也是在為我擔心，她擔心晚生娘會責怪我，那樣的話，在我的心裏是承受不了的。
大家看到我和娘走了進來，紛紛讓出了一條路，我低着頭，擦着眼淚，娘在前面走着，她的手緊緊地拽着我，而我腳步似乎千斤重似地綁在腳上，卻是幾乎挪不動腳，而是被娘硬生生拽着向前走去呢。
屋裏依然是擠滿了村民了，大多數都是女人和孩子，男人們都不在，他們可能都去了女娲廟商量事情去了。
一個村子不算太大，但是人們聚集在一起看起來也很多，我從小害怕人多，此時更是不敢擡頭。
“哦，哦，姜兒，姜兒，你告訴我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姜兒，你能告訴我嗎？”晚生娘看到我的時候，伸出手讓我到她跟前去。
晚生娘原本是躺在床上的，聽到我和娘來，便掙紮着起來，伸手招呼我離她近些。
娘拉住我的手，走到床邊上，說：“晚生娘，孩子來看你了。”
“嗯嗯。”晚生娘一把拉住我的手，哽咽着說，“姜兒，你晚生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呢？你給姨娘說說，說說你的晚生哥啊。”
我将當時發生的事情，如實的說了一遍。等我說完之後，屋裏的人們開始又騷動不安了，人們七嘴八舌地相互問詢着：“啊，難道前幾天傳言不遠處的村中抓壯丁的事情是真的嗎？”
“我們不能大意，一定想個法子，不然每個家庭裏的男子都要被抓去了啊，那我們女人孩子怎麽活啊？”
“是啊，晚生和姜兒家的羊群都被那些人搶了去了，這可怎麽辦呀？我們怎麽辦呀？”
“不要着急，莫大叔不是召集大家都女娲廟聚集商量事情嗎？定會有一個好辦法的。”
大家議論的聲音很大，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晚生爹聽了，也是唉聲嘆氣，不過他還是心有不甘地說道：“要是國家有難，我們都有義務和責任為我們的國家做事的，好好招兵買馬不是很好的事情嗎？可是他們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搶，搶，這不是與盜竊有什麽區別呢？”
“是啊。”人群裏又有人接着話題說。
“不管如何，我的兒子卻是被抓了去，生死未蔔啊。”晚生娘說了這句話後，又是一陣哭泣。
我看着晚生娘如此悲恸，實在不忍心，便跪在晚生娘的面前，哭着說道：“姨娘，以後，姜兒會像對待自己的親娘一樣待您的，您一定要保重身體，等晚生哥回來呀。我和我娘會陪着您一起等晚生哥回來的，晚生哥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什麽不測的，他一定會平安地回來的。”
“姜兒你快起來。”晚生娘趕忙說道，“平時我待你就像自己的女兒，你這樣說我當然很高興呀，只是，只是這樣太委屈你了孩子。”
我擦了把眼淚，站起來，娘聽到晚生娘這樣一說，忙拉住晚生娘的手說：“翠英啊，你這說的是哪裏的話呀？姜兒就是你的女兒，孩子心疼你，不忍心看着你因為晚生的事情而疼痛，所以趕着過來勸勸你，看在姜兒一片孝心的份上。晚生娘，你一定要挺住，我們一起等晚生回來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