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娘說真是太像了
第十章 娘說真是太像了
就這樣想着想着，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做了很奇怪的夢，夢中的我看到了我的晚生哥，他身穿一身銀白色的戰袍，騎着高頭大馬，手裏拿着一個長長的戟，策馬飛奔而來，他的身後又出現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的男子，也是一身戰袍，只是那顏色卻是灰色的，他緊緊地跟在晚生哥的後面，大聲喊着哪裏去？晚生哥絲毫不敢怠慢，跑的飛快，我急得大聲喊道：“晚生哥，快快。”眼看晚生哥要被追上，我急着躲着腳大喊。
晚生似乎沒有聽到我的叫喊聲，戰馬飛奔，身後塵土飛揚，那緊緊地追逐着晚生哥的人，根本就不顧那飛揚的塵土，依然緊追不舍。眼看晚生哥來到了我身邊，我激動地手舞足蹈，大聲喊道：“晚生哥，晚生哥，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可是，晚生哥沒有看我一眼，卻從我的身邊飛奔而去了，他身後追逐他的人也是從我面前一晃而過。我忽然清醒過來，不能讓晚生哥就這樣走了，我狂奔起來向晚生哥飛奔而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緊張中我驚醒了，渾身已經被汗濕透了。
我驚魂未定，睜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屋裏靜悄悄的。娘和莫不為都不在屋裏。
“晚生哥，晚生哥，你是怎麽啦？被別人追逐，你還好嗎？”我用手捂着胸口，被夢中的緊張情緒感染後，思想和大腦還沒有清醒過來。
“姜兒，快起來吃飯了。”正在這時，莫不為在門外喊道。打斷了我對夢境的回憶。
我沒有回答，看了看窗外，平靜了一下心情，便下床向門外走去。
“姜兒，怎麽回事？趕緊出來，吃飯了。”莫不為開始捶門了。
我打開門，看了他一眼，他剛要擂起拳頭再次砸門，我趕忙說道：“別砸了，我出來了。”
娘已經将飯菜做好，在院子裏的小桌子上，我們吃完午飯，娘收拾洗刷去了。
莫不為也告辭回家，他說他要回家去準備一下，當然也要向自己的爹娘說清楚的，他笑着說：“我要給爹娘說清楚的，不然爹娘會覺得他好不容易将我養大了，我卻跟着別人跑了，這個別人還是個女子，那我就是非常不孝順了。不過你放心吧，姜兒，有爺爺在，爹娘不會不同意我出去的，不會有事的，你也趕緊準備下，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最好提早出發。”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該準備什麽？”
“準備點日常用品就可以了。我先走了啊，你趕緊收拾吧。”
莫不為說完，便轉身走了，到廚房和我娘告辭，走到院子門邊時，轉過身來，笑道：“你準備點女孩日常用的東西就行，其他的我來準備。姜兒，我走了。”
我揮揮手，他就瞬間消失在門外了。
娘此時也已經洗刷結束了，她走進屋裏，讓我也進屋去。
娘并沒有多說什麽，她爬上床，将牆根的一口大箱子打開，從箱子底下取了一個包裹。又回到床邊上，說道：“姜兒，來，你過來。”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上問道：“娘，這是什麽？”
娘從包裹裏拿出一套衣服，一條絲巾。
娘沒有說話，将絲巾拿起來，抖了一下，那絲巾就像瀑布一樣，刷地垂到了地上。
“呀，真好看。”我驚叫一聲，“娘，這絲巾真好看，你什麽時候做的呢？這麽好看的絲巾，不會是娘當年的嫁妝吧，娘。”
娘笑道：“這不是娘的嫁妝，這是你爹送給我的唯一的一件東西了，你将要離開了，娘心裏很不舍，可是娘不知道送你什麽好，其他東西都是那麽重，娘擔心你累着，想來想去啊，就這條絲巾最适合你了，本來是留着想在你出嫁的時候送給你的，現在送給你正是時候呢。”
我将絲巾圍在脖子上轉了個圈兒，娘看着我開心的樣子，也笑了。
這是一條粉色的絲巾，嶄新無比，想來娘是多麽珍愛着它啊。
“娘，真的要送給我嗎？”
“是的，姜兒。好了，你試試這套衣服吧。”
娘又拿起那套衣服，這套衣服是灰白色的，衣服的邊子是藏青色的，不是太深，是淺色的，還有一頂帽子。
我接過衣服，一邊穿一邊笑道：“娘，這不是男子的衣服嗎？娘怎麽還收藏着男子的衣服呢。”
娘看着我将衣服穿上，微微笑了下，可是我清楚地看到娘的眼圈紅了，娘慌忙扭過頭去，笑道：“我擔心你穿着會大些，沒有想到還很合身，不用再修改了。”
“娘，你讓我穿這個？”我不接解的問道。
“是啊，姜兒，你這次出去，雖然有莫不為跟着你，娘心裏也有些許的安慰，可是娘清楚你的脾氣，如若不高興，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呢？再說了男女終究還是有別，莫不為雖然很喜歡你，但是終究與你心中隔着一個晚生，我還是很擔心，所以你這次出門就穿這套衣服，記着如果換新衣服的話就換成男裝。”
唉，真是兒行千裏母擔憂啊，我明白了娘的擔心，便乖巧地說：“娘，你放心，我一定會聽話，多長個心眼的。”
娘點點頭，想了想，又轉身從另外一個箱子裏拿出一雙男子的鞋子，遞給我說：“試試，合不合适，如果大了或者小了，我從新做吧，一天一晚上我會趕着做出來一雙鞋子的，當然了這需要你的幫忙了。”
我接過鞋子，穿上試試，結果是鞋子大，腳小了。
娘笑道：“唉，我還想偷懶呢，看來我得給你趕着做一雙合腳的鞋子了，我看看，應該有一雙快做起的了呢。”
娘說着又去翻箱子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這一身衣服，款式和陣腳都不算最新的，料子的顏色都是不算最新，想來也有時日了。于是我不解的問道：“娘，這件衣服難道是您給爹爹做的嗎？”
娘聽了我的話，渾身打了個顫，手中動作稍微停了一下，然後依然做她該做的事情，她并沒有轉身，而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是啊，是我給你爹爹準備的，可是你爹爹卻是一天都沒有穿上呢，幸好我們姜兒的體型她爹爹相仿，所以穿上看起來很合适的。這還好給我救急了，不然的話，我還得給你從做新的。”
“娘，爹爹一定很帥氣了，是吧娘？”
“是啊，你爹爹是孟家村村最帥氣的男子呢，不然的話，我們的姜兒怎麽會這樣漂亮呢。你說對吧？”
娘不緊不慢地回答着我的問話，我忽然覺地自己不該問娘這些問題。雖然我對爹爹的概念幾乎是沒有的，對于爹爹的一切，我是好奇的，也是非常感興趣的，但是我不能夠因為自己的喜好，就去傷娘的心啊。我應該避免和娘談論這些話題，雖然在日常生活中，不管我問關于爹爹的任何問題，娘都是很耐心很仔細地回答着我的所有疑問，所以在這十六年來，正因為我有這樣一個聰穎的娘，所以我雖然是一個沒有爹爹的孩子，但是我卻從來對爹爹不陌生，不模糊。
記得有時候我哭着不停的時候，娘就将我抱住懷裏，給我講爹爹生前所做的任何事情，有趣的，生氣的，開心的，勞累的，各種樣子的爹爹的樣子，在我幼小的心靈裏早就存活着呢。可是現在，我将要離開了，以後就丢下娘一個人啦，我不能再說這些讓娘感到心痛的話題。
我發現自己真的是錯了，慌忙轉過了話題。但是瞬間我又發現自己這樣想又錯了，因為娘已經很開心的說着關于爹爹的過去，關于他們之間那些美好的回憶，娘說着的時候，心情是愉快的。所以我便乖巧地聽着娘給我傾訴，她想要說的一切話，也許過了今天或者明天，我想再聽娘說話，也就難了。
我真的很感謝我的娘，正因為我有這樣一個善良率真的娘，我才不會因為失去了爹爹而感到自卑，低人一等。
“哎呀，那雙鞋子找不到了呢，姜兒，幹脆你幫我做鞋幫子，我拉鞋底子，後天就做起了，不耽擱你的時間的。”娘很着急地對我說。
我不忍心打斷娘的興致，她想在她的女兒離開之前，讓她的女兒穿上她親手做的衣服，鞋襪，這沒有錯，我必須成全她。
“好啊，娘。”我笑着說，“那我們就開始吧。”
娘找出另外一做鞋子用的東西，坐在那裏認真地裁剪好，然後遞給我說：“你拉鞋幫吧，不要着急，針腳細致點。”
娘晚上都沒有休息，因為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娘的鞋底已經拉起來了。又将另外一個鞋幫拿過去自己縫制。這樣，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娘開始将鞋幫和鞋底縫制在一起。花燈初上的時候，我穿着新鞋和新衣服在屋裏走來走去。學着男子的架勢走路，我甩開胳膊臉上微笑着，娘在一旁看着，指點着說那些像個男子，那裏不像，讓我趕緊改正。屋裏充滿了笑聲，有時候娘會看着我出會神，反應過來後便自嘲地笑笑說：“真像，真像，姜兒，你真像你爹爹剛到我們家的時候的樣子，真的是太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