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婆婆的暗室
第十三章 婆婆的暗室
“你答應我了？遼源。”我驚訝地問遼源。
“是啊，我能不答應嗎？可是我不知道婆婆會不會生氣呀？”遼源眉頭緊皺在一起，若有所思地說。
遼源還是決定帶着我去見婆婆，雖然他不知道婆婆會怎麽看待他，或者會生氣什麽的，但是這些都沒有阻擋得住他想跟着我去找晚生哥的念頭。
婆婆正在家裏，她似乎知道我們會來，所以見到我和遼源的時候，她并不驚訝，只是淡淡地看了我們一眼，又低頭做她手中的活兒去了。
遼源湊到婆婆跟前，輕聲地叫道：“婆婆，我，我，她要我帶她來找你呢。”
“她要求你帶她來你就帶她來了啊？”婆婆還是沒有擡頭，接着遼源的話問道。
遼源沒有再說話。
“婆婆。”我笑着說，“婆婆，你別怪遼源了，是我要來的。”
婆婆這時停下手中的活兒，擡起頭，眯着眼睛看着我，問道：“你什麽時候離開孟家村，去找你的晚生哥呀？”
“這個嘛，應該快了呢。唉，婆婆，你能不能告訴我，晚生哥到底怎麽樣了啊？”
“我說過我不會知道的，也沒有那麽大的本事知道啊。”
“婆婆，別人都認為你說的話是真的，但是我知道，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你就是不給我們說，婆婆，你就告訴我吧，我絕對不會對別人說的。婆婆，求你了。”
婆婆沒有說話，我也不再說話，等着她回答我。
“唉，該來的，總是躲不過的。”婆婆嘆息道，“我躲避了三年，還是沒有躲過，這是命啊。”
遼源聽了，走過去，蹲在婆婆跟前，拉住婆婆的手說：“婆婆，對不起，是遼源的錯，婆婆不要怪罪遼源。”
婆婆撫摸着遼源的頭，輕聲說道：“是時候了，遼源，你跟我來吧。”
婆婆站起來，帶着遼源走進了裏屋，并沒有理睬我。我想我可能是錯了，不應該這樣難為婆婆，婆婆既然知道卻不說，肯定有她的理由。
看着婆婆和遼源的背影，我趕忙道歉道：“婆婆，對不起，是姜兒的錯，姜兒不應該為難婆婆的，希望婆婆原諒姜兒吧。姜兒這就離開。”我說完朝着婆婆深深地一鞠躬，然後轉過身迅速地要離開。
“等等，姜兒。”婆婆在我轉身的瞬間，叫住了我。
我停住了要狂奔出門的腳步，轉過身去，看着婆婆和遼源。
“你來，跟我來。”婆婆向我招手道。
我順從地跟在婆婆身後走進了婆婆的裏屋。屋子裏有點陰暗，光線不是太好，感覺就像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陳設似乎都是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東西，烏黑烏黑的。
“我的這個房間很少有人來過。”婆婆說，“除了我經常在屋裏之外，剩下的就是遼源進來的次數多一些，其他人是很少進來的，當然了，他們想進來我也不會讓他們進來的，塵世間的人都是因貪嗔癡而主導着自己的行為，往往行為缺失都不知道。我的世界裏怎麽可能有其他人來呢。”
我環顧了下這個屋子，說來也奇怪，從走進這個屋子的那一刻起，我的大腦裏就出現了晚生被抓走的畫面，而且越來越清晰，我意識到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幻境之地，我心中所想，我心中所思，都一幕幕地在大腦裏閃過。
婆婆慢吞吞地走到挂着衣服的牆根前，深手一揮，只聽吱呀一聲，那挂着衣服的牆卻開了一條縫隙，原來挂衣服的地方時一道暗門。
我睜大了眼睛看着這一切，感到不可思議，原來婆婆是個有秘密的人呀。她的屋裏還有暗室呢。
“來吧，進來吧。”婆婆轉過身，向我和遼源招招手。
我和遼源相互對望了一下，看到處遼源也不知道婆婆的屋裏還有暗室，同樣驚得長大着嘴巴。
我和遼源一前一後跟着婆婆的腳步近了暗室的門，門內的牆壁上有一個窗戶一樣的地方，放着一盞油燈，婆婆将油燈點着了，拿在手上，往裏邊走去。
前面是向下的臺階，婆婆告誡我們看仔細點，別扭着腳。遼源向他身後伸出手，用意是要牽着我的手，由于黑洞洞的，婆婆那盞等微弱的光，照不到後面的我，所以我也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遼源的手。
這是一雙男子漢的手，強勁有力，他緊緊的牽着我，我能夠感覺到他在用力，他擔心我會不小心踏不穩扭了腳，所以無意識中手上用了力。
好不容易走到過了狹窄的臺階，來到最底下，這裏不算寬敞，卻也有婆婆的屋裏那麽大。四圍的牆壁上畫着圖案，婆婆将燈照着牆壁說：“等會莫不為來了，你們三個仔細地看看，看看自己能夠學到多少，就學多少吧。”
“莫不為也要來嗎？婆婆？”我聽了婆婆的話，問道。
“是的，可能這會正在路上走着呢。”婆婆淡淡地回答。
“婆婆，是你告訴莫不為的嗎？他怎麽也會來這兒呢？”遼源不解地問道。
“他還用我告訴他嗎？他比誰都着急離開呢？”婆婆笑着說。
我和遼源仔細地看着牆上的圖案，說實話，我根本就沒有見過這些圖案。圖案畫的是一個人，有的圖案是兩個人，有的三個人，他們做着各種動作，有的圖案是對打的動作。
“婆婆，這是什麽呀？你能告訴我嗎？我怎麽看不懂呢？這是誰在打架嗎？”我伸出手，撫摸着這些圖案，不解地問着婆婆。
“是的，這些人是在打架，姜兒，你不是一直要問我晚生到底怎麽樣了嗎？我曾經說過我沒有本事知道，那是我撒了謊。姜兒，我不說，是因為我不敢說呀，這是天意，我如果說出去，我會遭到懲罰的，我害怕自己遭受懲罰，所以閉嘴三年，我以為三年過後，就會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即使三年過了，事情卻還是沒有得到解決。今天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吧。”婆婆的話剛說完，只聽得轟隆隆地一陣響，地動山搖，我們腳底下的地晃動得厲害，我和遼源吃驚地叫了一聲。婆婆笑道：“沒事的，這是輕微的震動，是告訴我我如果說出來，道破了天機，我會遭到懲罰的。”
“那就不要再說了吧，婆婆。”我着急地阻止着婆婆說下去，“我不要知道晚生的狀況，我不想知道了，你也別說了，婆婆，我不想看着你遭受懲罰。”我幾乎要哭出聲了。
“不，姜兒，我要說出來，即使我遭受懲罰我也認了，因為我不想看着晚生爹娘為此遭受痛苦的折磨，翠英姨娘對我的好我心裏記着呢，我不忍心看着她的後半生在黑暗中度過呀，就讓我來承擔這一切吧，我一個老太婆了，也該是走的時候。”婆婆凄然地說，“我走了，了無牽挂，只是我對你們有所放不下，尤其遼源，我一旦以走，他就會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所以呀，我今天就要說出來，我走了以後，姜兒，你一定要将遼源當做哥哥一樣對待記住了嗎？”
“那是應該的，婆婆，但是婆婆你還是不要說了，我不要聽你說。”我流下了眼淚，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這是我的錯，我怎麽肯眼睜睜地看着婆婆受苦呢？
我很後悔自己如此執着，晚生哥還有找到呢，卻又害了婆婆，要因為我的執着付出代價，我于心何忍啦？
“孩子，你聽我說。”婆婆走到我跟前，伸出手将我的手拉下來，撫摸着我的臉說，“你還記得晚生被抓走的那天，你們兩個要去後山放牧羊群時，你帶給我好吃的東西，我讓你別去後山的話嗎？”
“記得呀，婆婆。我記得很清楚，後來我想起你說的話，心裏就像刀割一樣，總覺得晚生哥的被抓走，是因為我沒有聽婆婆您的話導致的，所以這三年來，我一直很內疚，那天我要是聽了你的話，擋住晚生哥不去後山的話，怎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呢？可是這話我能夠給誰說呢？我沒有可以傾訴的地方，常常在深夜裏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罵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孩子，你不要這樣想，也不要自責了，這是命，是上天注定的命，你怎麽樣才能夠去改變命運呢？孩子，要改變命運，難呀。”
我心裏難過極了，倒在婆婆懷裏哭了。
“不要哭了，姜兒，你這會出去，莫不為來了，你去接他進來吧，我有話要對你們三個說呢。”婆婆替我擦幹了眼淚。
我按照婆婆的吩咐，走出暗室，來到婆婆的外屋裏，屋裏沒有任何一個人，我走出屋裏，來到院子裏，還是沒有人。我正要轉身回到暗室去，卻聽到莫不為的聲音：“有人在嗎？婆婆，婆婆，你在嗎？”
我正要去院子門口開門，莫不為卻是小跑進來，看到我在院子裏，他興奮極了，猛跑過來抓住我的手道：“姜兒，你在這兒呀？真是太好了。”
“好什麽呀？莫不為，你可真是的，一去這麽長時間，我正打算不等你了呢，你卻出來了。”
“唉，別再提了，誰知道我娘會生氣呢，唉，這往往看起簡單的事情，實施起來卻是很複雜的了。哦對，你在這裏幹嘛呢？”
才幾天沒有見，莫不為怎麽說話這樣流利了呢，我感到很是驚訝，仔細地打量了他一下，我心裏不由得一驚。平時到沒有注意，莫不為卻是如此帥氣的一個人，他的個頭應該和晚生哥差不多高了吧，長長的頭發梳成發髻後披散在背上，面色紅潤，又黑又濃的兩道劍眉，很健美地鋪在一雙龍眼之上，高高的鼻梁下面，是一張似笑非笑的嘴。
“怎麽這樣看着我？”莫不為發現我看着他，趕忙轉了個圈問道，“我穿的不合适嗎？還是我的臉沒有洗淨呢？”
我慌忙轉移了視線說道：“等等，你的衣服有個東西。”我走過去，将他衣服上的半截柴取下來，笑道：“去哪裏去了呢？沾了一身的柴火。”
“沒有去哪裏呀？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沾在衣服上的。哦對了，姜兒，你看到婆婆了嗎？”
“你跟我來，是婆婆讓我出來接你的。”
“哦，婆婆在呀，好吧，趕緊走吧。”
莫不為也不告訴我他娘到底同意了沒有，我不知道該不該問問，問吧，我擔心莫不為會認為我一直在等他，我要出去找晚生哥是離不開他的，事實上，我是不喜歡和他一起去的，但是呢，看在大人們的面子上，我就勉強答應了等着他呢，我可不想讓他這麽誤會我。不問吧，我真的是很着急，不知道他娘到底同意沒同意他去，這讓我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這個莫不為，真的是很誤事啊。
我轉身向暗室走去，莫不為跟着走進婆婆的屋裏，嘆息道：“哎呀，這屋子怎麽這樣黑呀？這怎麽住人呀？平時從來沒有來婆婆的屋裏看看，真是罪過呀。”
我推開暗室的門，莫不為緊接着門吱呀響動的聲音，更是唏噓不已：“天啦，這裏還有暗室呀？真是活到地窖裏去了，真是沒有想到呢。唉，姜兒，你是怎麽知道婆婆的暗室的秘密地呢？”
“傻子。”我輕哼了一句，不想搭理他，繼續向暗室走去。
“你說啥？”莫不為沒有聽清我說了什麽，急急地問道。
“我說你是個傻子。”我大聲說。我的聲音太大了，婆婆和遼源聽到我們進來了。
“為兒來了嗎？”婆婆問道。
“是的，婆婆，是我。”莫不為大聲答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