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聲不響的遼源
第十二章 不聲不響的遼源
範爹爹蹲在那裏一會兒後,他站起來,默默地走到一個箱子跟前,打開之後取出一個小包裹,打開,又是一層,再打開之後,現出一塊小紅布,打開小紅布,裏面是半塊玉佩。
範爹爹将半塊玉佩遞給我說:“姜兒,你将這半塊玉佩拿着,找到你晚生哥後,将這半塊玉佩給你晚生哥,他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接過玉佩,這是一條龍,應該是雙龍戲珠的圖案吧,我沒有問更多的問題。将玉佩用紅布依然包好後拿着。
“好的,範爹爹。”我說,“我找到晚生哥後将這半塊玉佩給他,你放心吧。”
和翠英姨娘又說了會兒話後,都快中午了,我和娘就離開了。
在往家裏走的路上,我們遇見了莫大叔,他蹲在路的拐彎處,看到我和娘走過來,他就站了起來,并且說道:“姜兒娘,我在這裏等你們半天了啊。”
“等我們?”娘詫異的問道。
“是的,我在等你們啦。我答應你們的事情出了點狀況,為兒的娘有些不高興,為兒是個孝順的孩子,又想将他娘哄高興了再走,又擔心姜兒等着着急,所以求我幫他給你們帶個話兒,說是讓你別着急,他一定會說服他娘的。”
呵呵呵,我心裏想,果然不出所料,不去就不去吧,沒什麽,我自己去就得了,這有什麽呀。
于是我笑道:“莫大爺,謝謝你啊,莫公子去不了就不要勉強了吧。不然大家都不好意思呀。”
莫大爺看了我一眼說:“現在的年輕呀,真是太執拗了,說你們任何一個都不行,我們真是老了呀,也就只能幫着你們跑跑腿了,事情還是要你們自己做呢。未來是你們年輕一代的呀,我還是主張孩子們出去闖闖,見見世面,我們的小山村太封閉了,所有的消息都沒法傳播,所以我們幾乎是生活在最落後的地方呢。”
娘聽我這樣一說,顯然不高興了,她白了我一眼,我慌忙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沒事的,莫大叔,你告訴莫公子,讓他不要着急,一定要将他娘說服,他娘要是同意了就去,不同意的話千萬不可強求,唉,天下的父母是一樣的,心裏只有孩子,我是個做娘的人,我懂。”
莫大叔聽了娘的一番話,果然心裏舒服多了,他笑着說:“孩子們想做事情我們不能攔着,可是不能不顧及家人是不是?”
“是啊,所以你告訴莫公子,姜兒可以等他幾天,這個事情一定要大家都願意才行,千萬不可以弄的大家都不好意思,本來是一件好事,善事,要是搞得大家都心心事事,好事也就變成壞事了不是。”
莫大叔笑道:“還是姜兒她娘明事理,我們都是鄉裏鄉鄰的,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呢,如果姻緣天定的話,說不定我們還會成為親上家親的親人呢,是不是啊?”
聽到這樣的話,我趕緊向前走了幾步,我明白莫大爺的意思,他總是心疼自己的孫兒,什麽都依着莫不為,今天說的這話的意思,還不是處處在為莫不為着想啊。
娘答應了莫大爺再等幾天,我也就不好說什麽了,只好回家裏耐心地等待着。
這幾天我每天和平常一樣,做該做的,忙完了就去晚生哥家陪晚生哥爹娘,生活節奏和平常一樣的,沒有什麽區別。
只是這幾天,我心裏有點焦慮,莫不為到現在還沒有消息,我已經等了三天了,這三天裏我想得最多的還是他,由不得我自己的思想,我老在想,如果他的娘一直執拗下去,不讓他去,難道我要一直等下去嗎?
我想不能再等下去了,揣在懷裏的半個玉佩,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讓我惴惴不安,每天晚上都會做一個同樣的夢,晚生哥騎着高頭大馬向我飛奔而來,從我身邊飛馳而過,卻始終看不到我。
我心裏越發焦急起來,我想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下定決心,可又怕傷到娘。
在第四天的時候,我又去了晚生哥家,卻不想翠英姨娘聽到我進來便問我道:“姜兒,你晚生哥找到了嗎?他應該快回來了吧。”
我無言以對,只好說道:“翠英姨娘,我明天就要啓程了,我今天來是向你道別的,你千萬千萬要好好兒的等着我們回來,記住了嗎?”
翠英姨娘聽我這樣說,又拉住我的手說:“姜兒,娘這一輩要感謝你,你知道娘的病就是你晚生哥身來,姜兒,委屈你,等你晚生哥回來後,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我點點頭,哽咽着說不出話來。可憐天下父母心啦,我還能夠說什麽呢?
從晚生哥家出來,往回走的路上,我遇見了遼源。
遼源是婆婆的遠房侄孫子,比我大三歲,和晚生哥同一年生的,但是此人似乎生來就是營養不良,個頭又小,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符,我之所這一路來都沒有提及他,是因為,他長了這麽大從來沒有和我說過話。他性格古怪,和村子裏的人很少有來往的,他父母早亡,婆婆一直照顧着他,待他長大了,就在村子今天給這家幫忙,明天給那家幫忙,算是湊合着過日子吧。晚生在的時候,他和晚生哥能說來話,但是即使他和晚生多麽要好,但是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當然了,他跟着晚生哥也沒有少給我們家做活兒。
我像往常一樣,看到他就像沒有看到一樣,所以也就那麽大大咧咧地從他的身旁走過去了,也沒有打算要和他打招呼。
“姜兒,等等,我有話要問你呢。”遼源看到我徑直朝前走去,慌忙跑到我前面,擋住我的去路,急急地說。
虧了他還記着我的名字。我停住腳步,看着他,他竟然将頭低了下,支支吾吾地不敢說了。
我問道:“什麽?你要給我說什麽呢?遼源,問吧。”
遼源擡起頭來,我看到他的鼻尖上都是汗,臉漲得通紅,嗫嚅着問道:“我想跟着你,姜兒,你能夠帶上我嗎?”
“什麽?你說什麽?”我無比驚訝,瞪大了眼睛問道,“你要跟着我幹什麽呀?”
“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找晚生哥,姜兒,你帶上我好嗎?”
我忽然對遼源有了新的看法,我仔細地打量着他,他一臉的真誠,不像是說笑的意思。
“你為什麽要去找晚生哥呢?”我問道,我想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不為什麽。”他話極少,
“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的話,為何要跟着我去找晚生哥呢?”
我的話咄咄逼人,我要讓他明白,他不說出原因我是不會帶他的。
“真的不為什麽,就是想跟着你出去找找晚生哥,三年了我經常夢到他,我總感覺他會很快就回來了的,可是都三年了,也不見他回來,我聽說你要去找晚生哥,所以我想跟着你。”
“你是怎麽知道我要去找晚生哥?”
“婆婆說的。”
“婆婆?”我又是無比驚訝,婆婆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呢?
自從三年前大家都難為婆婆,讓婆婆看看晚生哥到底怎樣了?婆婆說了實情,說她根本就沒有那本事呢,從那以後,婆婆在村子人心中的神秘感消失,雖然大家都和從前一樣地幫助着她,但是婆婆也沒有以前那樣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家的幫助。也許是她自己走不出那個坎兒,雖然大家對她的态度比以前更為平和了。
“是啊,我婆婆告訴我說你要去找晚生哥,讓我跟着你去,因為她看到我經常想念着晚生哥,所以婆婆就這樣給我說的,而且昨晚上她說你今天肯定要去晚生哥家,讓我在這裏等着你。”
原來婆婆什麽都知道,可是到底是為什麽呢?為了什麽婆婆在三年前撒謊說她沒有那種本事呢?
我忽然想了一個好辦法,于是我對遼源說:“你想跟着我嗎?”
“是的,我想跟着你,姜兒,你帶上我吧。”
“想跟着我,很簡單,你得幫我辦件事情,說實話,我就帶着你。”
“這個簡單,什麽事情?你說。”遼源到是個利落性格,聽我這樣一說,也不考慮考慮我要問什麽,便滿口答應了。
“這個嘛,讓我想想。”我轉過身來,故意想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看着遼源說道:“你能不能讓婆婆幫我看看,晚生哥到底怎麽樣了?或者說,你讓婆婆給我算算,晚生哥現在在幹什麽呢?或者他具體在什麽地方?這樣的話我們好去找他啊。”
遼源聽了我話,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嗫嚅地說:“這個,這個,我恐怕辦不到。”
“你必須幫我辦到。你現在就帶着我去找婆婆吧。行不行?”
“這個恐怕不行,婆婆只說讓我在這裏等着你,沒說讓我帶着你去找她呀?”
“你什麽腦子呀?難道婆婆沒有說你就不敢做了嗎?那算了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誰也別攔誰的路吧。”
說完,我背着手往前走去。
遼源站在原地沒有動,想必他退縮了。我想,這樣也好,免得一大堆人跟着,我一個女孩子,多有不便。
“等等,姜兒,我答應你。”遼源在我身後大聲喊道。
這下該輪到我吃驚不小了,這個遼源還真是沒有看出來,雖然很少說話,卻不想他是個執着的人,心裏頓時對他有了一份親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