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被拒之門外
第二十二章 被拒之門外
“我們确實是趕路的,已經走了整整一天了,走到這裏,正好天色已晚,又困又累又疲乏,看到這個村子就進來,想着找個好心人家,讓我們借宿一晚,歇歇腳,休息休息好明天繼續趕路,可是在村子轉了好幾個圈,又敲了幾戶人家的門,遺憾的是一戶也沒有給我們開門,在街道和巷子裏也沒有遇見一個人。”
我說話的時候,那人一直盯着我看,他穿着還算整齊,只是臉上有一種不安的神色,我想這種不安,應該是來自我們三個人吧,他對陌生人有着一種警惕與恐懼。
他五十歲左右,不算太老,眼睛裏透着一種對什麽都懷疑的光,對于我說的話,我想他相信的幾率是很低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麽請問你們要去哪裏?為什麽這樣急匆匆地趕路呢?”
“不瞞大叔說,我們是尋找一個人,這個人三年前被官兵抓走了,我們也不知道該到何處去找,只好順着當時他被抓走的方向一路尋找,昨晚我們在一座女娲廟裏度過了一晚上,蚊蟲叮咬的厲害,今晚大叔能不能幫幫我們,讓我們能夠找戶人家借宿一晚,就一晚上,我們可以付給一定費用,您說多少就多少好嗎?”我沒有其他辦法了,只好實話實說了,如此,也好打消大叔的疑慮。
大叔聽了,沒有立即回答我,而是沉吟片刻才問道:“你說三年前,有人被官兵抓走了?是你們的人嗎?是你們的什麽人呢?”
“是我哥哥,這三年來,我娘因為思念我哥,每天都哭,眼睛哭着幾乎看不到東西,我看着娘如此痛苦,于心不忍,就出來找找我哥,如果能夠找到,我想我娘會高興的。”
那位大叔聽了我的話,低聲說道:“難得你有如此的孝心啊。”
我沒有回應,一提起娘,我便想到了我娘,想到了翠英娘,想到了孟家村的一切,想起了我的晚生哥。心裏很是難過,但是我強忍着,這個時候,即使我哭出來,誰又能夠理解我的心裏呢?還是堅強些為好。
“大叔,幫幫我們好嗎?”莫不為走到大叔跟前,纏着大叔問道。
“不是我不幫你們,實在是有難言的苦衷啊。不過聽你說的話,我想會有人幫助你們的,你們稍等好嗎?”
大叔說完,便扛着掃帚轉身走了。
我們繼續等待,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這個村子感覺很神秘,明明家家都有人在,就是給你不開門,也不會想着這麽晚了,敲門的人是需要幫助的呀。”遼源的話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莫不為道:“這個村子的确有點怪異,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遼源你說錯了,并不是他們不想幫我們,我想這裏面一定有原因的,你想想,這個村子叫孝村,天下事以孝為先,說明這個村子的人是講仁義道德的,仁者,心懷慈悲,看到落難的人不會不幫忙的,可是你看看現在這個村子的所作所為,那有一點點仁的意思呢?所以我想,這裏免肯定有不可告人的苦衷了。”
莫不為分析的沒有錯,當時我也是這樣想的,遼源點點頭,表示莫不為分析沒有錯,他豎起大拇指,莫不為得意地一甩頭,笑道:“你不得不服氣對吧?遼源。”
“嘻,怎麽這麽得瑟啊你這個人,真是受不了。”遼源說完,站在我身後不說話了。
“本來就是嘛,我是誰,我是莫不為呀,你清楚着呢。”莫不為又甩了下頭。
正說話間,聽到一陣腳步聲,巷子裏走出了一隊人,剛才回去的大叔走在前面,他們沒有人說話,只聽到腳步聲陣陣,不多時便來到我們前面。
大叔走在最前面,他們走到我們面前,全部站住了,看着我們,大叔說:“你們把剛才給我說的話再說一遍吧。這些都是我們村子裏的負責的人,只要你說的是實話,他會安排好你們今晚的住宿的。”
大叔的身後還有人陸續往來走。我看了眼莫不為,莫不為便将我們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所有的人聽了,都沒有說話,大叔等了一會兒,轉過身,給他身後的人說道:“鄉親們,你們聽到了嗎?這就是這幾個人為什麽會在我們的村子裏來回轉了好幾個圈的原因,看來他們是真的有苦衷的,希望大家能夠幫幫他們,想想我們的村子,叫什麽來着?”
“孝村。”那些人大聲回答道。
“是的,孝村,什麽是孝?百事孝為先嗎?正因為孝字,我們的祖先一直秉承這個仁義孝三個字,可是今天,我們因為一件事情,就将我們最優良的傳統要丢失了啊?看到需要幫助的人卻不敢去幫助,我們的仁義在哪裏啊?”大叔說完,環顧四周。
人們都在沉默,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錯了,對不起,我道歉,剛才那個人敲我家的門,我沒有開門,還将他們支使走了,實在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吧。”一個高個子男子走出來,大聲說道。
高個子男子話音剛落,就又有幾個人站出來,說道:“對不起,我錯了,剛才我吓得連聲音都沒敢出,對不起。”
人們七嘴八舌地開始說話了。我卻聽到了一個不好的信息,于是我趕忙問道:“等等,剛才這位大叔,請問你為什麽會害怕?我們敲門您為什麽會害怕?”
人群瞬間又安靜了,大叔聽到我這樣一問,急忙說道:“唉,你們有所不知,三年前,唉,那是不堪回首啊。走吧,先到我們家去,我們告訴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起來還有故事呢。”莫不為悄聲說道。
我用胳膊戳了下他,示意他不要話太多,言多必失,還是小心為上。
莫不為明白我的意思,吐了下舌頭,悄悄地跟在身後,向大叔家走去。
大叔家的院子可真大,就是那座紅門,紅大門打開了,是一座很大的院子,四合院的格式,四圍都是房間,看來大叔家的人真是不少呢。
跟着大叔踏上房間臺階的時候,房間的門已經打開了,油燈也點亮了,院子裏一下子燈火通明,家人們來來去去地忙碌着。
我們走進了會客廳,這個會客廳也夠大,兩邊兩排椅子并排放着,最上面中間是一張桌子,兩邊放着兩把太師椅,大叔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右邊的椅子上,一揮手,說:“大家都坐吧,客人請上座。”
我不吭不卑走過去,坐在左邊的太師椅上,莫不為和遼源站在一旁沒有坐。
大叔又說道:“請問,怎麽稱呼您?”
我起身施禮後說:“您就叫我姜兒吧,村子裏人都是這樣叫我的。”
“姜兒,好聽的名字,姑娘看起來年齡不大啊?”
“嗯,也不算太大。”我沒有說出自己真實的年齡,我想還沒有到我将一切都告訴你的程度吧。所以我就沒有如實回答他。
“姜姑娘讓你的手下也入座吧。”大叔看着莫不為和遼源笑着說。
還沒有等我回話呢,遼源接着說:“沒關系的,大叔,只要姜兒坐着就行了,我們只想有個休息的地方好好睡一覺,你知道我們昨晚在草鋪上睡了一晚上,根本就沒有睡踏實,所以呀,大叔,您還是得想想辦法讓我們今晚睡踏實了才好呢,對吧,姜兒?”
大叔聽了遼源的話,哈哈大笑道:“看你們三個年齡都小,卻有這樣的魄力,好吧,我馬上讓家裏人給你們收拾床鋪,一會兒你們就去休息,今晚就住在我家吧。”
“那多謝大叔了,這樣最好不過了,說老實話,我們三個都是第一次出遠門,沒有經驗不說,吃苦也是第一次啊。”莫不為也說道。
其他的人看到大叔和我們有說有笑,也放松剛才的緊張,臉上都有了笑容。
我乘機問道:“大叔,剛才在外面的時候您的話說了一半,那個叔叔說我們敲門的時候,他是害怕的,大叔,我想知道,為什麽我們敲門,你們會害怕這連門都不敢開呢?甚至有幾戶連聲音都不敢給呢?”
我的話音剛落,人們的情緒一下子一落千丈,大家都沉默着,大叔嘆了口氣,說道:“你有所不知道,姜兒,這件事情還得從三年前說起。”
“三年前?三年前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是的,三年前發生的事情,幾乎摧毀了我們從祖先那裏繼承下來的仁義道德。我們的祖先幾百年來奉行的為人處世的宗旨,我們一直延承了下來,不管是哪一代人的子孫都不敢懈怠,所以我們的村子被冠以最高榮譽的名字,叫孝村。村口有一塊大石頭,你們進村的時候看到了吧?”
我點點頭,說:“是的,我們看到了,那塊像獅子一樣的大石頭,上面寫着‘孝村’二字,當時我還在想,這個村子裏的人們,肯定是以孝名揚四方的,不然的話也不至于寫這麽大的一個孝字呢。”
大叔點點頭,認同我說的話,他笑道:“你真是一個聰穎的姑娘,怪不得這兩個小夥子甘願站立在一旁,這在我們這個男子為主載天下的時代裏,是很難得的呢?”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心想,你怎麽會知道我的苦衷呢?你又會怎麽理解我們的心情呢?
“大叔,你告訴我們,三年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讓整個村子的人的思想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多麽重大的事情,會颠覆一個村子裏人的思想和他們從祖宗那裏遵循的宗旨呢?”莫不為總害怕自己插不上嘴,着急地問道。
既然莫不為問了我想問的問題,我就不再多言,只好聽大叔的回答了。
于是我說道:“是啊,大叔,告訴我們,三年前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屋裏的人們都開始懷着悲傷的情緒了,這個氣氛也适合大叔回憶過去,于是我們都沒有做聲,靜靜地等待大叔的講述。
“是這樣的。”大叔咽了口唾液,開始娓娓道來,“我們的村子,自古以來将孝字排在最先,子孫後輩都是這個樣子,每家每戶都是将孝字放在最先的,家家戶戶都是這樣。久而久之,孩子孝順了,當大人的自然更加要做好呢,所以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是子孫孝道,大人賢惠,村子裏沒有争權奪利的,也沒有打罵争吵的。早在我們的祖先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所以當時的頭領就搬來了這塊獅子石,将大大的孝字刻在了上面,獅子石具有降魔辟邪的作用,而那個孝字,卻像是我們的半邊天,人人尊奉仿效。我爺爺說我爺爺的爺爺的時候,就沒有聽到過子孫不孝的。我們的村子因為孝,以孝而名天下,所以跟随者孝而來的便是仁和義,村子裏的村民們不但個個仁義道德,還個個講義氣。到我這一代的時候,依然尊奉這一優良的傳統。”
大叔停頓了下,我忙說道:“孝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何況又加上了仁字和義字,更加難了,不要說有所發展,就算将孝字做好,也是已經不錯了,更何況又發展為仁和義了。”
大叔朝我豎起大拇指,笑道:“和聰穎的人說話,就是爽快。”他呵呵笑着,擡眼看了下屋裏的人,人們都靜靜地聽着,大叔繼續說道,“可是三年前,這裏發生了一件事情,卻徹底将我們所遵循的一切打碎了。我們村子有一個姑娘叫安安,從她生下來,她的娘就難産不在人世了,安安從小就沒有了娘,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爹爹又娶了一房小的,從此這個孩子就生活在困苦之中。雖然我們的村子是孝村,我們的村子是不接受這些不良的習慣的,但是呢,有的人身上總是有一些不好的習慣的,就拿安安的後娘來說,她身上的那些惡習,實在是不合适我們村子人遵循的那些優良的傳統呢,她的一切行為與我們的行為總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