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無計可施
第三十七章 無計可施
我走進屋裏坐下,沒有說話,我在思考一些問題,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了,剛才我答應了天玉,可是我越往二條嶺走,越是覺的困難重重,其他的并不可怕的,而真正有難度的卻是我無法把握保證二條嶺的人能夠給我說實話。
我想到這是我要救他們,救天玉的,不應該有什麽大的困難才對呀。但是他們的悟性也未必和我一般高呀?
想了很多,依然沒有把握,院子裏的議論聲開始越來越大了,由剛開始的竊竊私語,到此時的毫無顧忌,甚至都不怕說出來的話會傷到在場的人。人們有時候就是這樣,一時的情緒和想法,總想着一吐為快,根本就不會顧及在場的人。
只聽的有人大聲說道:“剛才那氣勢真是吓死人了呢?真不知道那個叫遼源的小夥子是怎麽想的?還想着挖大水井,這三年來誰不想打個好的水井出來呀,可是誰又成功地打出水來呢?真是自不量力呀,還差點害苦了我們。你說說,現在該怎麽辦?他們還能夠靠得住嗎?全村人的性命都壓給他們了。”
“你別這樣說,也不能全怪他們,他們也是一片好心啊,不忍心看着我們每天喝那樣苦澀的水才這樣做的,才決定為我們找甘冽的水源的,不是嗎?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人家呢?我相信他們沒有要咱們的想法,我看是你想多了。”
“你們兩個都別吵了,依我看雙方是都有責任的,你可能沒有聽到天玉說的話,我當時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那位姜姑娘問她的時候,她說她是來報仇的,她已經等了三年這個機會了,這說明了什麽問題?你們想過沒有?這說明二條嶺有人做過傷害過天玉的事情,也許正是因為這件事情,使天玉求生不得,入地無門,才會充滿這樣的怨恨的,所以你也別怪怨人家遼源和姜姑娘他們了。好了,別吵了,聽聽姜姑娘怎麽說吧。”
這些人說話的聲音很大,不但我聽得一清二楚的,在場的人沒有沒聽見的。
遼源很自責,進屋後一直坐在那裏不說話,低着頭,就像一個犯了過錯的人小孩子一樣,等待着大人的懲罰,聽到有人為他說好話,他開始流淚了,不等我說什麽,遼源站起來,走出屋去,面對着院子裏的人們,哽咽着說:“鄉親們,對不起,我本來是想着為二條嶺的村民們做些好事呢,卻不曾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而且出現這個狀況的結果不是我能夠控制的,所以我讓大家失望了,不過請大家放心,如果大家要我承擔什麽樣的責任的話,我都會接受的。”說完這些話後,遼源沉默着看着院子裏的村民們。
人們開始小聲議論,但很快就有人站出來說:“遼源,我們不會怪責你的,你也別內疚了,你也是好心的,我們不會怪罪一個好心人的呢。”
“是啊,你別自責了吧,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一位老人站出來說,他長着很長的白胡須,他的話一出口,人們就瞬間将目光對準了他,他不慌不忙地轉過身來,面對着二條嶺的村民又說道,“鄉親們,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是這幾個孩子是沒有錯的,錯的是我們中間有人做了傷天害理的不該做的事情,才釀成今天的大禍。我已經聽從河邊來的人說了,天玉,我們村最善良的女孩,三年前莫名奇妙的失蹤了,丢下了可憐的天樂,只因為當初收留他們的奶奶已不在人世了,天樂又是個傻子,所以我們并沒有人派人去尋找,可是大家都回憶下,這裏的每一個人,哪個沒有得到過天玉的幫助呢?大到我,小到三歲的孩子,哪個沒有得到過天玉的幫助呢?都想想吧。所以呀,我希望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的那些人,趕緊出來承認了,我們好想辦法挽救,否則二條嶺真的将不複存在了。”
“呀,冠老爺說的對呀。”人們又開始議論着。
冠老爺環顧着眼前的人們,見沒有人說話,便咳嗽了一聲又說道:“做錯了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錯了事情還不知悔改,那才是最可怕的,對于天玉的事情,知情的人好好想想吧,希望明天一早我們能夠得到你的忏悔,我們才能想辦法去挽救事情的結果,不至于到最壞的程度,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只有兩天時間了,希望你們珍惜這寶貴的兩天時間,我們這麽多人的性命可在你們的手裏了。”
人們除了小聲議論以外,沒有人站出來承認自己做了什麽事情。我失望地搖搖頭,低着頭等待着。
人們依然沉默着,冠老爺嘆息道:“大家各自散了吧,回家好好想想,希望明天早上能夠有人出來忏悔。”冠老爺說完,便背着手,獨自離開了,他嘆息的聲音是那樣的沉重,竟然讓我心裏一緊。
“等等,冠老爺等等。”我趕忙叫道。
“哦。你是在叫我嗎?姜姑娘。”冠老爺聽見我叫他,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問我。
“是的。”我說,“您進來吧,進來坐坐,給我講講天玉之前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天玉,以便後天和她溝通,一切都是難以預見的,所以我想了解一下,當然了,現在的天玉不是從前的天玉,一切都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但是我還是想做到最完美一些。”
冠老爺想了一想,就擡腳走進屋裏,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看着我問道:“姜姑娘,我佩服你的膽量和膽識,你問我吧,有什麽話你盡管問吧。”
“天玉從前怎麽樣?在村子裏,得罪過什麽人沒有?”我看着冠老爺問道。
“沒有,天玉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她不但善良,而且她很孝順。”冠老爺望着別處想了想說到。
“孝順?”我說,“她不是被人收養了的嗎?怎麽個孝順法?”
“是的,她是我們村子的顧婆婆收留了她,顧婆婆當她自己的親孫子一般親,疼她愛她,後來天玉漸漸地長大了,顧婆婆将天玉的名字改為天心,希望她天天快樂開心呢。因為顧婆婆又收留了一個小男孩就是天樂。她就想啊,一個叫天樂,一個叫天心,意味着天天快樂開心的意思。這兩個孩子很乖巧,但是天樂天生有點呆傻,于是天心就更加操心多了,她不但要照顧這個家,還要幫奶奶照顧着天樂。後來,奶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而天樂也是漸漸地長大了,家裏家外都靠着天心,人常說沒娘娃天照看呢,這天心長大以後,心靈手巧,做的一手好針線不說,還認識好多的草藥,一般的小毛病她可以配幾樣草藥熬煮成湯喝了,那病也就莫名其妙的好了。據說天心的爹爹曾經是江湖郎中,懂這些東西,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落魄了,丢下天心獨自離開了。從那以後,村子裏的人幾乎都接受過天心的幫助,這個天心,不但人出落的亭亭玉立,美若天仙,而且一副好脾氣,村子裏的一些青年都很喜歡她,但是她卻對任何人一個态度,大人要是問她的婚姻大事的話,她就會說天樂還麽有長大呢,她暫不考慮,不嫁人,不然的話,她走了天樂怎麽辦?奶奶怎麽辦?有的人甚至對天心說,他們願意撫養天樂的,願意服侍奶奶,她就笑笑拒絕了。再後來奶奶病了,卧床一年多,天心從來都是起雞叫睡半夜,躺在床上一年多的老人,到最後走的時候,身上一點兒褥瘡都沒有壓着,人們更加對天心敬重了。感覺到她是那麽神聖不可侵犯,村子裏的青年們很想幫助她,她都會婉言拒絕的。你說說,這樣的好孩子,怎麽會變成一個厲鬼樣的呢?竟然對二條嶺的人們要痛下殺手,你說說,這難道不是二條嶺的人們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嗎?不然怎麽會讓善良的天玉變成那個樣子呀?我聽了心疼極了。”
冠老爺說完之後,忽然大聲哭泣,哭了一會兒後搖搖頭又說道:“這些天煞的還不出來忏悔,把一個好端端的孩子怎麽會逼到這種地步了呀。”冠老爺不等我說話,他站起來,踉跄着走了,邊走邊說,“一直以為她是出走了,跟了個好人家,卻不曾想到,她卻被人害了,冤魂無處着落,可憐的天心啦。”
人們跟着冠老爺走了,阿彪家裏就剩下我們幾個,茶老板也是灰溜溜地走了,他走的時候回頭看着阿彪,見阿彪面無表情,便搖搖頭走了。
阿彪坐在那裏不說話,莫不為和遼源在談論着今天的事情,我一直看着別處,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我很震撼,人常說善有善報,可是天心這麽善良的人卻遭遇如此悲慘,這與古人說的話截然相反,我不知道該怎麽理解這話了。
阿彪坐了好一會兒就走了,我們也沒有問他去哪裏,莫不為也是沒有問,等阿彪走了以後,我便問莫不為了解他們今天去了哪裏?都做了些什麽事情?發現有什麽不尋常了沒有?
莫不為的回答讓我有點失望,他說他今天特別留意了下阿彪,可是阿彪似乎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呢?一切都很正常,到每一戶家登記,詢問,話題從來都是沒有離開過主題問題。
這到讓我有點兒莫不着頭腦了,但是我馬上意識到,莫不為說的這些正常中恰恰存在着不正常。既然沒有任何的纰漏,就連問話的主題都沒有錯,這恰恰暴露了阿彪的聰明,他不想讓莫不為看出一點點他的破綻,有意做的天衣無縫,這恰好暴露了他的刻意隐瞞和刻意僞造。
我笑了,心裏想:“阿彪啊阿彪啊,你是二條嶺人們心中的英雄,你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要如此的掩蓋呢?”
遼源看到我笑了,便湊過來問道:“姜兒,怎麽啦?想到什麽了?快快告訴我吧,讓我也高興高興,今天可把我吓壞了。”
我斜視了他一眼,說:“忙你的去,我餓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晚飯才會好呢?折騰了一整天,真的是餓了呢。”
莫不為看看窗外,說:“該是吃晚飯的時候,我去看看吧。”說完就走出了房門。
遼源沒有得到我的回答,便不罷休,繼續說道:“姜兒,今天可把我吓壞了呀,我當時想,要是你打不過那個天玉的話,我就是罪人了,我當時死的心都有了呢?天啦,真不知道你那裏學到的那本事,怎麽一瞬間就上了天,真是讓我和莫不為大為吃驚呀。”
“暈菜,難道你忘記了,我穿的是什麽鞋子嗎?你忘記了當初在婆婆家的時候,我得到了三樣寶物嗎?”
遼源笑道:“剛開始,我還真的是沒有想到,直到莫不為贊嘆說這寶物就是不一般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了呢。還好幸虧有你在,不然的話,我今天會被二條嶺的人撕成碎片兒了。”
我笑笑道:“別再貧嘴了,趕緊想想,明天會有人出來承認忏悔嗎?”
“這個很難說,不過要是沒有人出來承認的話,姜兒,那你怎麽辦呢?”
“如果沒有人出來承認,我就去找天玉,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她聽,然後問她,我能夠做什麽?我怎麽做才能夠使她消除怨恨?放過二條嶺這些無辜的老百姓。但是,如果有人出來承認了自己的過錯,如果天玉要用那人的性命的話,我不知道該不該為那個人說情,畢竟他做了那麽大的傷天害理的事情,誰能夠原諒他呢?”
我的一番話,讓遼源也陷入了沉思,他左想右想,還是沒有想出個好辦法,只嘆息道:“這都造的什麽孽呀?好好兒的日子不過,卻要做下這天怒人怨的事情呢。而且姜兒,我們出來已經好幾天了,在這二條嶺耽擱的時間也太長了啊。”他說着又坐下來,“我們連一點兒晚生的消息都沒有。”
遼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呀,眼下這重要關頭,我哪有心思去想晚生哥的事情呀。
正說話間,莫不為走了進來,說:“飯菜就好了,一會兒就端上來了,剛才我往回走的時候,你們猜我看見誰了?”
我看了莫不為一眼,沒有問他,期待着他說出來。遼源趕忙問道:“誰?你碰見誰了?”
莫不為看到我也是很有興趣的樣子在聽他說話,便壓低聲音悄聲道:“我看見那個瘋女人了,還有阿彪,當時阿彪在那個瘋女人的後面跟着,離得不遠,那瘋女人還低着頭,在地上尋找啥着呢。看到我的時候,那瘋女人朝我傻笑了,阿彪則問我幹嘛去呢?我說你餓了我去廚房看飯菜好了沒有,阿彪就笑了笑說,一會兒他也過來和我們一塊兒用餐,我們正好也聊聊。不過我看到阿彪的臉色很難看的,慘白的很呢。我想可能是今天白天的那一幕,給吓得呢吧。”
“哦,你走了後再沒有回頭看看他們兩在做什麽嗎?”我問莫不為道。
莫不為說:“我沒有回頭就進來了,哦對了,在窗戶裏可以看到他們的。”說完就往窗戶跟前湊過去。
“看,他們正往回走呢。”莫不為悄聲說。
我趕忙走過去,站在窗戶前看向外面,阿彪和那瘋女人正好往前面走着,那瘋女人低着頭,像是在尋找什麽。
但是我看見了,那瘋女人低着頭慢慢地轉過來,悄悄地向我們的窗口偷看。
我将莫不為一把拉過來,那家夥乘機往我跟前一靠,我說:“快躲開,她在觀察我們。”
莫不為沒來得及耍賴,我便轉身離開了窗戶口,坐在桌子前等待着飯菜端上來。
不多時,便有人端來了飯菜,擺放在桌子上,最後進來的是阿彪,他一只手裏拿着一個酒壺,一只手端着一個盤子,盤子裏放着一個紅燒的全雞。
他雖然臉色有點兒慘白,但是呢他還是爽朗地笑着說:“來,今天大家都受驚了,我拿了壺老酒,給大家壓壓驚呀。”
莫不為趕忙走過去,接過阿彪手中的酒壺,笑着說:“阿彪,辛苦你了啊,還有酒呀,太好了,我們可以一醉方休啊。”
阿彪也哈哈哈大笑道:“是啊,要不我把茶老板也叫來,我們今晚就喝個痛快吧。”說完,阿彪就讓剛才拿着飯菜進來的那個女子,差遣個小孩子去喊茶老板。
我忙問道:“茶老板家離的遠嗎?遠的話就算了,喝了酒回家也太不安全了,黑燈瞎火地還得有人送過去才好呢。”
阿彪笑道:“不遠,就在我家旁邊,他人也不錯,就是比我精明些,但是對我很好,也很感恩呢,他曾經接受過我爺爺的幫助呢,你知道的,我爺爺是這個村子裏最得高望重的人呢,所以呀,我也是沾了我爺爺的光了,村子裏的人們都因為這個很尊重我,我呢,也是當村子的人為自己的親人一樣。”
阿彪說着坐下來,看着我道:“姜姑娘今天也要喝幾杯呢,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不過你是女孩子,我可以給你少倒些酒,遼源和莫不為,我們三個可以好好喝。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不但忙着忙那,還擔驚受怕的,唉。”
我注意到阿彪臉色雖然蒼白,但是呢,他卻顯得很是豪爽,我根本看不到他內心深處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