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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複仇中的天玉

第三十六章 複仇中的天玉

村民們已經離開了,但是有一些膽子大的站在遠處的路邊上,遠遠地看着我們,不停的有人揮手大喊道:“姜姑娘,你們趕緊過來吧,太危險了。”莫不為和遼源并沒有離開我,站在我身邊。

我讓他們兩個也離開,但是他們誰都不願意離開,我就再沒有勉強他們。我之所以沒有離開,不害怕這種現象,是因為我想,不就是井水嗎,蔓延出來不是更好嗎?二條嶺的村民不但有水吃,而且還可以用蔓延出來的水去澆灌莊稼,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井口開始咕嘟咕嘟地響起來,起初聲音不是很大,随着井口水花越來越大,那響聲也是越來越大了,流出井外的水也是越來越多了。

莫不為着急地道:“姜兒,我們必須離開,不能夠再呆在這裏了,姜兒,走吧,不要耽擱了,我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那才是重要的事情呢,姜兒,不要倔強了好嗎?”我沒有理會莫不為的話,莫不為着急了,他繼續說道,“你忘記你的使命了嗎?姜兒,我們還要去尋找晚生哥呢,不能把名丢在這裏呀?你不走,出事了,我們怎麽向親人們交代呀?”

遼源接着說:“是啊,姜兒,走吧,看這樣的情形,可不是我們能夠阻止得了的?還是趕緊走吧,姜兒,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太執拗導致的,我就不應該堅持挖什麽水井。好了,走吧姜兒,回到村子裏後,我願意接受任何的懲罰。只求你趕緊走吧,姜兒。”

我甩開了莫不為和遼源拉住我的手,轉過身來,将他們兩個用力一推,我不知道自己怎麽那樣大的力氣,竟然将他們兩個一推推向了河岸邊的小路上。

看着他們被推出去那麽遠後,我不覺驚呆了,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我伸出手看看我自己的手,不明白,然後我就轉過身去,向井口走去。我沒有時間去計較那麽多的事情了,我得将眼前的這一切阻止在最初的狀态。

莫不為和遼源被我推過去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們兩個翻身站起來的時候,不覺驚叫起來:“姜兒。姜兒。”

我只聽到他們在叫我“姜兒”之後,便聽到一聲巨響,一股強大的水浪從井口噴出,一聲巨響響徹天空。沖出來的水浪的巨大的推力将我推出了十步開外。

我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我頭腦還算清醒,身體着地的瞬間,我便一咕嚕爬起來,腳尖一點地,身體借着腳尖點地的慣力,我便騰空而起。

站在高高的天空的瞬間,我便看清了從井口沖出來的水浪裏,有一個穿着藍色裙衫的女子,正在甩動着長長的衣袖,那衣袖随着她胳膊的舞動,激起水浪一層高過一層。

我忽然發現,那女子,很像我曾經見過的一個女子,我努力想了想,一下子記起來了,她就是我那天在河邊暈倒後做夢時夢到的那個女子。

啊,原來是她,她怎麽會在這裏呢?她這是在做什麽呢?她到底是什麽人呢?我不禁問自己。

還沒有等我繼續問下去時,只見她快速的旋轉起來,而那從井口噴出的水浪,随着她的旋轉也旋轉起來,瞬間便形成以股巨大的旋轉的水柱,直戳上天空。

我驚叫一聲不好,趕忙腳底下一用力,又升高了一大截,那水柱未曾夠到我,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水柱便呼嘯着,急速旋轉着向二條嶺方向移動過去。

站在岸邊的人們開始驚叫着狂奔起來,我看不清莫不為和遼源在什麽地方,眼看着二條嶺和周邊的村莊将被襲擊。我心裏着急的沒有辦法,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急得滿頭大汗,根本不知道怎麽辦了的時候,我腰間的那把莫邪見卻在此時動了起來。

啊,莫邪劍呀莫邪劍,你要行動了,你要救我們嗎?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用你呀?

我懊悔自己并沒有向莫不為學習莫邪劍的那七步蓮花經,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學會。

莫邪劍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急速旋轉着飛速到那水柱前面,瞬間變得無比的龐大,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旋轉的大風車,擋住了水柱向二條嶺移動。

“啊。”我聽到一聲大吼,看到那藍衣女子憤怒地加速了旋轉的速度。

這樣相對抵抗下去不是個事。于是我試着和那女子溝通。登雲鞋将我懸空在天空,我對着那女子說道:“喂,你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下去,二條嶺和周邊村莊的村民就會活不成了呀?你這是在作孽你知道嗎?”

那女子似乎一愣,但并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她這一愣,讓我更加有勇氣了,我大聲喊道:“你知道嗎?你這樣做只會增加更多的怨恨,會有多少生命因為你的行為而死于非命,你就不怕那些無辜失去生命的冤魂向你讨命嗎?”

我這句話喊出之後,那女子的速度慢了一點兒,我沒有停止,仍然繼續說道:“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說出來呀?我想你這樣做也是迫于無奈,或者你的怨恨太深的緣故,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總不能一直這樣冤冤相報吧?這樣冤冤相報何時了呢?你想過沒有?可能你因為怨恨才有這樣的行為,可是你這一路走過去,将會有多少生命因你而喪命呀?而這些無辜喪命的生命,也是會像你一樣的充滿仇恨,你想過了沒有?”

水柱終于變小了,變低了。我對莫邪劍說:“莫邪劍,回來吧,我們可以商量着解決這件事情了。”那莫邪劍聽得懂我的話,慢慢地回到了我腰間的劍鞘裏。

那女子開始平靜了許多,我便慢慢地從空中落下來,落到地面上的時候,我對那女子說道:“你出來吧,別總是站在水裏面,出來吧,給我說說,看我能夠幫你做什麽呢?”

那女子緩緩地落在地面上,甩了下長長的衣袖,然後向我走來。

她的面容滿帶着悲傷和憂郁,她緩緩向我走來的時候。似乎一個仙女般,但是她眉間的愁緒卻讓我看到,她心中定是掩藏着莫大的冤屈和悲傷。

“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待在那個地方?”我記起我曾經在那條大河邊看到過她,我問她時她未曾和我說一句話。

“我叫天玉,天玉是奶奶給我起的名字。”她緩緩地說,“我要報仇,你為何要阻止我報仇呢?若、如若不是因為你的阻止,我的大仇已經報了。”

“你就是天玉呀?”我驚問道。“你有什麽深仇大恨,給我說說,你這樣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你怎麽知道我的?”她憂郁地問。

我笑道:“我自有辦法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對了,天樂可是天天都在盼着你回去呢?”

“天樂,可憐的孩子。”她哭泣道,“可惜我和他的緣分就那麽的淺,也只有他自己獨自承受現世的一切了,我是幫不了他的了。”

“可是他天天在河邊等你,而且他相信他定會等到你回去的。”

天玉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我不能等她想好了再說話,于是我繼續問道:“天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告訴我吧,二條嶺的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麽?讓你對他們産生這樣大的仇恨。”

她開始盈盈哭泣,我耐心地等着她的訴說。

她哭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來,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事情你管不了了,你還是別管了,讓我報了此仇吧。”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可是我竟然一把抓空了,我想起那天在大河邊上我也是抓空了她,于是我甚是驚愕的看着她。

她幽幽地看着我說道:“你抓不到我的胳膊是吧?”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

她捂住自己的臉說:“因為我不是一個人,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的三魂七魄,三年了,我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了,這一切,全都是二條嶺的好人們做的好事。”

“二條嶺的好人?具體是誰你知道嗎?”

“好多的人,好多的人。”她痛苦地搖着頭,傷心地哭泣着。我再也問不出什麽事情了,我想我該問問二條嶺的人了。

“天玉,你聽我說,你不要難過悲傷,我會想辦法的,一定讓你回來,天樂還在等着你呢?你知道嗎?天樂,二條嶺的天樂,他每天都在河邊等着你回來呢,他說你會坐着船回來的,知道嗎?”

她低下頭努力地回憶關于天樂的一切,嘴裏嘟囔着:“天樂,天樂,回來,坐船。”

“是啊,天樂一直在等你呢。”我說。

“哦。”她擡起頭,茫然地看着我說,“你說你會幫我是嗎?可是二條嶺的人是不會讓你幫我的。”

“你到底做了什麽事情?和二條嶺的人結下了這麽大仇怨、以至于你對他們這樣恨之入骨?”

她不再說話了,她轉過身去,像是要走的樣子,可是瞬間又轉過身來說道:“我不能聽你的,你也是騙人的,如果我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等到機會再來報此仇,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報仇的。”

“你聽我說,天玉。”我着急地道,“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讓你平安回來的,你相信我好嗎?”

她苦笑了下說:“你救我?要我等多久?一天?一個月或者一年?你知道嗎?我沒有時間可以等了,三天後,我就會被發配到另外一個世界去,在那裏繼續等待,等待機會了,如果三天後我還得不到解脫,我的怨恨将增加十倍,十倍,你說我還能夠等嗎?三年了,我已經被一個世界推到另外一個世界,三個世界了,我只等到了今天的這個機會,這是多麽的難呀。”

“那你就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問個水落石出,如果兩天後我依然沒有辦法解救你回來的話,那麽你怎麽做我就再也不管了好嗎?”

她聽了我的話,想了想,便點點頭說:“好吧,我就給你兩天時間,兩天以後,如果還是沒有辦法消除我的怨恨和找到讓我回去的辦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就這樣一個機會,我就會水漫二條嶺了,到時候不要說是人了,就連一個小螞蟻也難逃命,而這一切都會記在二條嶺那些人的頭上的,與我無關。”

她終于答應了,我看到了一絲希望,于是我又問道:“天玉,你告訴我,你希望我能夠為你做什麽?”

“這個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好吧,天玉,不管怎麽說,我都會盡力去做并且信守承諾的。希望你也是。”

“嗯,你去吧,我現在要去那個陰冷的,潮濕的,沒有任何希望的,充滿絕望的恐怖的弱水河畔去,在那裏我繼續等待,這一次我又增加了一個人,那就是你,我等你。”

“我要是想好了,怎樣做你才能夠知道呢?”

她沒有再說話,然後就悄然回到了那口水井裏去了。

天空依然是那樣的晴朗,只是腳底下的水瞬間便消失了。

我回過頭往二條嶺的方向走去。那些被水柱的沖力沖到在地上的人們,此時紛紛爬起來看着我,他們渾身是泥,臉上沾滿了泥巴,看起來甚是可笑。

“姐姐,姐姐等我。”天樂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他看着天玉進入到水井去了,瘋狂地大聲喊叫着狂奔過來。

我心裏一驚,慌忙站直了身子,等天樂跑過來後,我一把抱住了他。

他大聲地喊着:“姐姐,姐姐等我,姐姐等等我呀。”

“天樂。不要這樣。天樂。”

天樂在我的懷裏開始嚎啕大哭,還用拳頭打我。

莫不為和遼源跑過來了,他們兩個渾身的泥巴,莫不為一把拉住天樂打我的手,大聲說道:“天樂,你在做什麽?不要鬧啦。”

在莫不為和遼源的控制下,天樂停止了剛才瘋狂的行為,二條嶺的人們開始向我聚攏來,我看着大家的樣子,心裏有一種苦澀難以言說。

“都回吧,我們回去後再說吧。”

我說完,默默地向二條嶺阿彪家走去,也就是我住的地方走去。

人們跟着我身後,都默默無聲,甚至連大聲呼吸的聲音都沒有。大家經歷了剛才一幕,心裏都驚魂未定呢,跟在我身後的腳步并不淩亂,說明大家心裏都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關于天玉的一切,應該讓我知道了,應該真相大白的時候了。

莫不為和遼源經歷了剛才的事情之後,此時的他們已經比起之前更加接近了,他們的心走的更近了。

這是作為人的通病,也是作為人的弱點,作為人的劣根性而已,不足為奇的。在安逸的日子裏,人們習慣于爾虞我詐,但是一旦遇到大災大難,才會想着團結才是力量了。

我牽着天樂的手,天樂還在一邊走一邊哭泣。

我忽然想起天樂曾經有一次對遼源是那麽的仇恨,而我問他的時候,他卻什麽都不肯說,就那樣子跑開了,導致了我對這件事情的緣由一無所知。

“天樂。”我叫了一聲。

天樂擡起頭看着我說:“神仙姐姐,你叫我?”

“是的,天樂,我想問你,那天你為何對遼源哥哥又打又罵?我問你為何時你卻不一言不發就跑開了,到底為了什麽?遼源哥哥可是來到二條嶺之後第一次見你呢?”

“看到他在你身邊,我想起了天玉姐姐,天玉姐姐走的時候,也是有幾個男子在她身邊,然後姐姐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你認識那幾個男子嗎?”

天樂搖搖頭,說:“我沒有看清楚,天太黑了,姐姐還沒有回家,我就去找姐姐,找到姐姐的時候就看見了幾個男子,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卻昏倒在地了,醒來的時候姐姐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以後呢,你再沒有聽到過村子裏的人說起過天玉姐姐嗎?”

“奶奶死了,沒有人和我說話,也沒有人告訴我姐姐去了哪裏?”

我不由得攥緊了握着天樂的手,天樂乖巧地低着頭,跟着我的腳步一步步向二條嶺走去。

二條嶺的空氣充滿了緊張,恐怖,無奈和嘆息。最緊張的莫過于阿彪和茶老板了。

我們走進家門的時候,茶老板和阿彪正指揮人打掃被剛才水柱的沖力弄了一地的樹葉爛草。看到我們走了進來,茶老板忙滿臉堆滿了笑容,跑過來問道:“莫哥回來了,剛才可吓死人了,你們還好吧?”

我根本就沒有理會茶老板,我對這個人一直就沒有好感,所以見到他也就和沒有見到的一樣。而且他那刻意堆出來的笑容,實在在有些牽強的很。

阿彪也站起來,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我想起他喃喃地說的那句話:“三年了,詛咒終于來了。”他肯定是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可是我該怎麽去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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