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崩潰的防線
第五十九章 崩潰的防線
莫不為走了以後,可能是不放心我,便将遼源支使過來看個究竟,遼源語言沒有莫不為那樣方便,但是他心思細膩,這一點莫不為是很清楚的。不過就算莫不為不支使遼源過來看我,遼源自己也會來的,我們事先商量好了,他兩個是要配合我的,所以他們一定要不時地在我跟前,以防意外發生。
遼源很有禮貌地向彭将軍施禮問好後,又來到我的跟前,看着我問道:“姜兒,你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他背對着彭将軍,問完這句話後對我用唇語說,“莫不為讓我過來看看你,怎麽樣?沒事吧。”
我讓遼源扶着我起來,我說:“你把藥拿過來,我把藥喝了,感覺還是渾身無力,頭暈暈的。”
如此裝病,我竟然感到自己和真的病了沒有區別。
遼源将藥端了過來,正要給我喂着喝藥,但是彭将軍卻伸手将遼源手中的碗要過去,說:“你去幫安信他們查看下周圍的情況,姜兒的藥我來喂吧。”
遼源一時愣住了,忙說:“彭将軍,就不麻煩您啦,還是我來照顧姜兒好了,莫不為跟着安信正在查看,那邊可能不需要我的。”
彭将軍還要說什麽,但是卻沒有再要求,他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我看到他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我便擠出一絲笑容,對彭将軍說:“彭将軍,姜兒何德何能,怎麽能讓将軍您服侍姜兒呢。就不敢勞駕您啦,還是讓遼源來服侍我喝藥吧。”
彭将軍點點頭,道:“也好,那你小心一點兒,慢慢喝吧,不要緊張,我就在你身邊。”
我點點頭,遼源就喂着我喝藥,彭将軍便又坐在他坐的椅子上,望着天空發呆。
我用唇語告訴遼源,讓他找個機會離開,然後跟着安信去查看周圍情況,一定要和想辦法弄到晚生哥的下落。
遼源明白,然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說:“哎呀,姜兒,我忘記了一件事情,我得趕緊去看看,莫不為好像讓我跟他一起去查看周圍的情況,說是以防獨角獸的襲擊,彭将軍剛才說了後我才想起來了,這樣吧,就讓彭将軍幫幫你,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點點頭,遼源趕忙将碗向彭将軍手裏一推,說:“彭将軍,要不是你剛才提醒我,我到忘記了莫不為的叮囑,姜兒就勞煩您幫忙照顧一下了,我雖然沒有見過獨角獸,可是聽說它們很厲害的,是吧?”
彭将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呆呆地望着遼源,遼源忙又說道:“你看我這個人,剛才着急着姜兒的藥沒有喝,竟然忘記了大事情呢。好了,我走了,将軍幫幫忙照顧下姜兒吧。”
“哦,哦。”彭将軍雙手捧着藥碗,望着遼源遠去的背影,不知所措地問我,“姜兒,我可以給你喂藥嗎?”
我點點頭,彭将軍就慢慢地走過來,動作很溫柔地給我喂着喝藥,我也沒有說話,認真地配合着他,喝完了藥,他将藥碗放在一邊,然後扶着我躺在躺椅上,這個椅子很大,是可以躺下一個人的那樣的躺椅,可以坐也可以躺。
我心裏實在難受,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要喝藥呢?焦大夫為何診斷出我生病了,莫非我的詭計被彭将軍戳穿了,他才這樣将計就計,讓焦大夫給我開了什麽藥嗎?還是莫不為做了手腳呢?我仔細的回想着焦大夫進來時的情景,他的眼神言語都證明他進來之前沒有和彭将軍有溝通呢?莫不為只是離開了那麽一會兒,要是做什麽手腳也不會那麽容易的。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心裏緊張,千萬不可以出事,我想,晚生哥還沒有找到呢,我怎麽能夠出事呢?如果晚生哥找到了,即使我此時要失去性命,我也毫無怨言的。
一想到晚生哥,我不由得長嘆了一聲,輕輕地閉上眼睛,那眼淚順着眼角就流了下來。
河神曾經說過我這一輩子來到這個世上是為了還自己前世惹的債,那麽這個人就是晚生哥了,既然命中注定我是來為晚生哥而要耗盡我一生的感情和眼淚的,那麽我理當如此了。我應該坦然面對才好,可是我為什麽忽然感到心裏是那樣的悲傷與難過呢?
“姜兒,你這是怎麽啦?為什麽一下子心情這樣差呢?長籲短嘆的,你還在為你的晚生哥發愁嗎?還在想着你的晚生哥嗎?”
笑話,我不想着晚生哥,難道要我想你嗎?我在心裏嘲笑着他,你這個惡魔,關押着晚生哥不殺不放,到底是要幹什麽呢?
“姜兒,和我說說話吧,你就會好許多呢,你告訴我,我問你的話是不是真的呢?”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說:“你說的都沒有錯,自從晚生哥被你們抓走之後,我就沒有睡過一天好覺,沒有做過一個好夢,你知道嗎?當我知道晚生哥就在這裏的時候,我是多麽激動,我希望我很快能夠見到晚生哥,那樣子的話,我就可以帶着晚生哥回家了,晚生娘的眼睛也就會好了,她因為思念晚生哥而哭瞎了眼睛。”我說到這裏,大腦裏一下子冒出一個很大膽的想法,我激動地翻身坐起,眼睛直視着彭将軍,語無倫次地說,“彭将軍,求你讓我見見晚生哥好嗎?求求你,不要再囚禁晚生哥了好嗎?”
彭将軍被我激動的樣子吓得後退了一步,可是當他看到我因為激動而流着眼淚的時候,他忍不住走到我跟前,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伸出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地将我攬進他的懷裏。
他是想用一個擁抱來安慰我,可是我沒有讓他擁抱我,我推開他的胳膊,說:“彭将軍,請你放了晚生哥好不好?求求你,求你可憐可憐孟家村的兩位老人吧,他們因為晚生哥一個變得癡呆,一個哭瞎了眼睛,神志不清了,你做做好事放了晚生哥,我姜兒會一輩子記着你的好呢。”
彭将軍沒有說話,看着哭成淚人的我,再一次将我擁進懷裏,輕聲說:“姜兒,都說癡情女兒負心漢,怎麽這樣殘忍的事情竟然也落在你的頭上了,姜兒,不是我不放範晚生,而是我不敢放,你明白嗎?”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敢放範晚生?你怕什麽?”
彭将軍沒有回答我的問話,而是将我摟地更緊了。我不想讓他抱着我,所以我使勁地要推開他,可是他的力氣有點大,我竟然推不開他,他喃喃地說:“姜兒,姜兒,不要動,讓我抱住你好嗎?你知道嗎?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無法忘記你,因為對你無法忘記,我背叛了我們的頭領,我本該回孟家村找你的,可是我身不由己,推脫不了肩負着的責任,當你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那就是你呀?姜兒,你身邊有那兩個小夥子,我也不敢貿然認你呀。”他喃喃地說着,聲音漸漸地顫抖起來,我确定他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的內心話,只有心動的人,才會有這樣的顫抖情形,他的兩只手使勁地抱着我,我不敢動,我擔心自己的反抗會激起他更加激烈的情感。
“姜兒,你知道嗎?”他忽然兩只手捧着我臉,迫使我擡起頭來看着他,他一雙眼睛紅紅的,看出來眼睛裏有淚光,他盯着我的眼睛,嘴唇顫抖地說:“姜兒,你知道嗎?三年來,我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你的這張臉,睡着了,夢中就是你的這張臉,姜兒,打仗的時候,只要一想到你,我的眼前就浮現出你這張臉,我殺敵的勇氣一下子就來了,行軍累了,風餐露宿的時候,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會什麽也不怕,做什麽都開心,我曾發誓,等有一日我可以卸下這一身皮囊的時候,我一定去孟家村找你的,姜兒,你知道嗎?這三年來,我之所以活得這樣風光,只因為我的心中有你呀,我現在的一切輝煌與你是分不開的,姜兒,我根本沒有想到你會來到這兒,這就是你我的緣分,對嗎?姜兒。”
我被他的激動情緒吓呆了,我茫然地看着他的發燒發紅的眼睛,不知所措。
他又一次緊緊地抱着我,我的頭發被他攬到胸前,他的下巴落在我的頭上,一會兒喃喃自語,一會兒用嘴唇吻着我頭發,說着一些語無倫次的話。
我渾身開始顫抖,他感覺到了,一下子又将我從懷裏放開,雙手捧着我的臉,盯着我的眼睛說:“姜兒,你怎麽啦?為什麽你在不停地顫抖?我吓着你了嗎?姜兒。”
我說不出話來,他輕聲說:“哦,可憐的姜兒,可憐的姜兒,我從來不敢想到我還回再見到你,我從來沒有想到你會來到我的身邊,姜兒,你放心,我會好好兒待你的。”
我顫抖着不停,他開始有點兒害怕了,着急地搖晃着我問我:“姜兒,你到底是怎麽啦?回答我姜兒。”
我看着他,想告訴他不要碰我,可是我的嘴唇瑟瑟發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會是這樣向一個女人表達感情,而且這個女人是毫無任何的思想準備和預兆,這讓我無法接受,而且這個女人竟然是我,更加讓我難以接受了。
他看着我,一直用手撫摸着我的頭,輕聲說:“好了,姜兒,好了,我不吓你了,你好好兒的好嗎?”
我恍恍惚惚地看着他點點頭。他看到我點頭,便高興地笑了,說:“好了,好了,姜兒不怕,姜兒不怕。”
笑話,我心裏在想,不怕,能不怕嗎?你見過這樣的男人嗎?我可是第一次讓你這樣的一個男人擁在懷裏,喃喃自語說着一些胡話,我能不害怕嗎?
我想我肯定是完了,但是一想到晚生哥,我忽然放生大哭,這下又吓得彭将軍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搖晃着我的肩膀說:“姜兒,你到底要怎麽樣啊?你說出來好不好?別這樣傷心的哭呀?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啦?是不是我剛才吓着你了,那我向你道歉好嗎?”
我擡起手,揮動着拳頭砸向他的胸部,大聲叫道:“你還我的晚生哥,你還我的晚生哥,你這個壞蛋,你為什麽要将他關起來?為什麽?”
他聽到我又一次提到晚生哥,便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裏,接受我無休止地捶打,也不還手,也不離開。
我哭夠了打夠了,我喃喃地說:“你為什麽不要我見晚生哥?我這樣一路走來,經歷多少你知道嗎?我把生命都置之度外,就想找到晚生哥,然後帶着晚生哥離開,回到孟家村,讓晚生爹娘都好起來,都有勇氣活下去,你知道嗎?可是我明明知道晚生哥就在這裏,而你,知道晚生哥的下落,可是你就是不告訴我,你這是存心不讓我見到晚生哥的是不是?”
彭将軍對我說的任何話都不回答,只是聽我一遍又一遍地訴說我所經歷的一切。
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将心中的一切如竹筒倒豆子般地嘩啦啦地給倒出來了,心裏竟然感到輕松了許多。
從開始的到現在,我從來沒有這樣發洩過情感,可是在彭将軍面前,我竟然沒有任何防備地發洩了一通,也許是他剛才的情緒感染了我,或許這也許是他的計策的一半,我想我是不是上當了,難道我就這樣聽天由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