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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往事不敢翻

第七十八章 往事不敢翻

“是的。”晚生哥說,“我真的是什麽都記不起了呢。”

“難道者裏沒有給你說過他是怎麽把你帶到這裏來的嗎?”我問道。

晚生哥聽了,緊緊地盯着我,追問道:“我是怎麽來這兒的呢?”

我真是心裏難過,晚生哥不知道經歷了怎麽樣悲慘的事情,才使得所有的記憶都沒有了。看到他着急想知道的樣子,我忙說道:“三年前的一天,那是個春暖花開的日子,你和我在孟家村村後的山腳下放牧羊群,正當我們要回家的時候,卻來了一隊官兵,騎着戰馬,揮舞着鞭子,将我們的羊打死,要撿起來拿着我們的羊走了,你一見急了,便跑過去想要奪回我們的羊,可是卻被這個者裏将軍幾鞭子将你打暈過去,然後将你抓上馬,将你帶走了。”

我是一邊流着淚一邊訴說着。晚生哥一直聽着,并沒有打斷我的訴說。我停頓了下,痛苦再次襲來,我無法再說下去。

沉默,稍有的安靜,等了一會兒,晚生哥又問道:“接下來呢?”

“接下來,接下來你不見了,全村的人都開始做好了準備,每天也都有人放哨,說是有官兵來了,恐怕要打仗了,為了防備有官兵再次來襲。可是就這樣,大家忙乎了一年,卻再沒有官兵來孟家村,可是你的爹娘因為思念你而出現了問題。我們又忙于照顧你的爹娘,又耽擱了一年,三年以後,我實在看着你的爹娘太可憐了,加上我對你的思念只增不減,所以我才決定來找你。”

晚生哥聽着,閉着眼睛努力地回憶着這一切。我看着他那樣努力的樣子,心裏很是難過。

可是晚生哥依然沒有任何的表情,他似乎在聽別人的故事,而不是關于他自己的事情。

往事不敢翻,翻落塵埃會迷了眼睛,我心頭酸澀的很,想起遼源和莫不為為此喪命,晚生哥失去記憶,彭将軍雖然說他喜歡我,可是他和安信會不會為了我而去找到那廬舍國的地圖,然來拿着那地圖來救我呢?

想起這些事情,心裏的痛感越發明顯。

晚生哥看我哭的很傷心,他站起來,走過來站在我身邊,等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放在我的頭上,許久才說:“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的大腦裏依然是一片空白。”

“難道你不打算去問問者裏嗎?”我大聲地喊道。

他聽到我提起者裏兩個字,慌忙豎起大拇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又伏在我的耳朵邊悄聲說道:“你小聲點,可不能夠讓者裏知道你和我在談論這些事情呀,這裏全部是他的人,所以說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耳目,你別看他一天忙着去這裏那裏的,但是家裏的事情,他回家後會有人告訴他的,所以說話小聲一點兒吧。”

我點點頭,明白了他說的話。

他這才回到原來的位置。他坐下來,又問道:“那我爹娘現在身體怎麽樣呢?”

“我出來的時候還好着呢,但就是不知道我走了這一年來,他們怎麽樣?”

晚生哥也不再問我什麽了,我們就這樣安靜地坐着。

我忽然想起晚生爹送給我的那個雙龍戲珠的玉佩,包括晚生哥的那半塊,于是我拿出他的那半塊玉佩,遞給他,問道:“既然你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我也不問你,給,你看看這個,這個你應該認識吧?”

晚生哥接過玉佩,驚訝地問道:“這半塊玉佩怎麽在你這裏呢?我還以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丢失了呢?找了好久了卻沒有找到呢。”

“這個玉佩是那天與你交戰的時候你丢失的,你離開後,莫不為撿到了它,我一看知道是你的,也就是那天我确定你就在我們附近,所以我一直帶着,希望能夠再見到你呢。”

晚生哥拿起那半塊玉佩,仔細地看着,說:“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這塊玉佩,始終陪在我身邊。”

我聽着他說話的時候,慢慢地掏出那另外半塊玉佩,也拿起來,吊在眼前看着晚生哥。

晚生哥忽然看到了我拿着的玉佩,驚訝地問道:“你怎麽也有半塊玉佩呢?拿來我看看。”

晚生哥接過我拿着的那半塊玉佩,與他的合在一起,仔細的辨認着,許久他都沒有動一下,我也不敢打擾他。

他看了半晌,忽然他雙手捂住自己的頭,痛苦地蹲下身子。

我忙問道:“晚生哥,你怎麽啦這是?”

“我頭疼。”

我忙将那半塊玉佩拿過來,将晚生哥的那半塊挂在他的腰帶上,對門外大聲喊道:“來人啦?快來人啦。晚生哥病了。”

晚生哥一把拉住我的手,着急地說:“別喊,別喊。我大腦很亂,有許多的畫面在我的大腦裏閃爍着。”

可是遲了,門很快被打開了,看守我的那兩個女子沖了進來,焦急地問道:“怎麽啦?”

“範主管頭疼,你們快去叫大夫來。”

那兩女的其中一個忙起身去叫大夫了,另外一個趕緊扶着晚生哥坐在椅子上,又忙着倒了杯茶水遞給晚生哥。

晚生哥此時伏在桌子上,擺着手說:“別叫大夫,一會兒就好了,我這頭疼的毛病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大夫馬上就來了,他給晚生哥把脈後,又翻着看看他的眼睛。我着急地問他晚生哥到底怎麽樣了?他告訴我說沒有大礙,照往常一樣吃幾付藥就好,不必擔心。

“照往常?大夫,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大夫看了我一樣說:“姜姑娘你剛來,剛剛認識範主管吧,我告訴你吧,範主管的這個病是老毛病了,他得這病有兩年多了吧,頭疼起來就疼得要命,一直吃的我給他開的湯藥,這次不例外,也是老毛病犯了,喝了湯藥就好了,放心吧。”

很難想象在晚生哥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看到他遭受這樣的痛苦,我心裏難過的很。

我不由得想要問個明白,于是我問道:“大夫,像範主管這個病,起因到底是什麽呢?”

“哦,範主管是因為腦袋受過傷,才會這樣的。”

“腦袋受過傷?”我驚問道。

晚生哥搖搖手說道:“好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受過什麽傷呢,只是這頭疼起來後,喝了大夫的藥就好了,謝謝你啊大夫,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其中一個女的跟着大夫抓藥去了,另外一個女的忙前忙後地伺候着我們。

有別人在一旁,我們就不再聊關于從前的事兒了。

這樣一直折騰到深夜,那兩個女子才将晚生哥扶回去休息了,然後她們兩個就回來繼續看守着我。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想了很多,猜想着在晚生哥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現在的他,其實說白了,就是者裏的一個殺人工具而已,只不過這把工具者裏用着還不是很滿意,喜歡的時候還當個工具,不喜歡了連工具都不是,可是為什麽晚生哥還是那麽看重者裏呢?他連最起碼尊重人的樣子都沒有呢。也許晚生哥也是為了活着,為了活下去吧,或者他的心裏對自己的境況也是産生了懷疑吧。這樣說來,我這幾天給他說的話肯定不會白說的。

想到這裏我心裏一下子高興了許多了。我睜開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覺得自己的離晚生哥越來越近了,只要他能夠想起關于我的一丁點兒的記憶,我就會讓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真相,我就可以帶着他回家去了。

一想到回家,我又想到了遼源和莫不為,遼源到也罷了,他是個無依無靠的人,在孟家村沒有什麽牽挂,婆婆已經過世了,沒有人再關心他疼愛他。等我回家後,我一定會告訴孟家村的人,遼源是一個多麽勇敢的人,我要給他在村子後面的花兒最多的地方埋葬他。可是莫不為呢?莫不為還有爺爺健在,爹娘也健在,我該怎麽向他們交代呀?想到這裏,莫不為的點點滴滴都在我大腦裏閃現,一時間停不下來了。

“莫不為啊莫不為,你可怎麽讓我向你的爺爺和爹娘交待呢?”我嘆息了一聲。

“姜姑娘怎麽還沒有睡着呀?”看守我的兩個女的中的其中一個問道。

“哦,今天範主管頭疼吓着我了,到這會兒我都心有餘悸呢。”我趕忙撒謊道。

另外一個女子忽然嘆息一聲道:“範主管也是受罪呀,他的那病已經好久了,今天他頭疼的還不算厲害,你不知道,之前他頭疼的時候,誰都看不下去,他疼得大聲吼叫,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紮他似的,不對,比用刀子紮他都嚴重呢。看的人真的是不忍心看下去,可多虧這個大夫,他的藥可管作用了。範主管一旦用了他的藥,那疼痛立馬就減輕了,不到半個時辰,他的頭就不疼,說來也是很奇怪,這個醫生的藥真是太神奇了。”

“他以前也一直頭疼嗎?”我問道。

“是的,他以前也是這樣,不,比今天疼得還厲害呢。”

“他經常喝這個大夫的藥,可是為什麽卻治不好他的這個怪病呢?”我繼續追問着。

“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每一次疼痛來的時候,範主管一喝藥就好了,但是過不久就會再犯,然後再喝藥。一直是這樣循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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