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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回到故裏

第九十四章 回到故裏

晚生哥也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他看到我黯然神傷的樣子,便笑着說:“姜兒,你知道嗎?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什麽也不懂,而且什麽也不習慣,說話,飲食,做事和他們也是格格不入,那時候彭将軍是副将,者裏将軍當時的脾氣很大了,可是他對我真的是很好。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出去,那是我第一次碰到獨角獸,其中一只獨角獸看到我後,一直盯着我不動,我以為他是要吃掉我呢,吓得我也不敢動。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獨角獸其實是一種神獸,他通人心,能夠聽得懂者裏将軍的話,但是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就覺得那就是一只獸,是畜生,不通人性,這樣對我虎視眈眈我當然很害怕了。我大聲對獨角獸說話,大聲地對它說別吓唬我,我很膽小的,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的,只要它不傷害我我就不會傷害到它的,我們可以和平相處的。沒有想到,那獨角獸聽到我的話後,竟然朝我點點頭,然後向我走了兩步,我看到它對我并沒有敵意,我便也向它走了兩步。然後它就卧在地上,我慢慢地走過去,它竟然朝我閉着眼睛,我就用手撫摸了它的頭,就這樣我和獨角獸成了好朋友。它帶領着它的部下一切都聽我的指揮。對此者裏将軍非常賞識我的,他笑着對我說我和這獨角獸是非常有緣分的,而且他說我天生有一種與喑啞者溝通的能力,是超乎想象的,難以想象的。為此他就将自己帶領的獨角獸完全交付與我了。”

晚生哥說完這些話後,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我忽然想起安信說遼源被獨角獸撕咬的事情,我很想問問他,但是想想還是算了,畢竟那時候他已經失去了記憶,就算問清楚了又能如何呢?與遼源的死亡有關的人和事,都已經過去了,剩下的也就是我和晚生哥了。我又何必再問起這些呢。

所以我笑着說:“晚生哥,你現在離開了,你還想念獨角獸嗎?”

“想是很想的,但是呢,畢竟我是範晚生,我可以沒有獨角獸,但我不可以沒有姜兒呀。”

晚生哥說的沒有錯,我感覺到他對我的真心,心裏一陣陣高興,溫暖,我伸出手抓住晚生哥的手,深情地看着他。他也同樣深情地看着我。

真是執手相看淚眼,更無語哽咽。

歇息好了,我們便又開始啓程了。

這一路上也不算辛苦,晚生哥非常照顧我。我雖然一直處在恍恍惚惚之中,但是我努力地讓自己保持着清醒狀态。晚生哥看到我的樣子,心裏的疼愛和憐惜更加深了,他寸步不離地在我的身邊,這一路上他太累了,但是他絲毫不顯露出他有多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了,離家鄉應該越來越近了,但是我卻覺得這一路太遙遠了,怎麽走都回不到家鄉去,心裏不免有些煩悶。但每次我心裏煩悶的時候,晚生哥就說歇息會兒再走,然後給我講講笑話。也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大夫已經在私下裏告訴晚生哥關于我的身體狀況了,所以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而且每一次總是說鼓勵我的話。

不管怎麽說我一定會撐到回去的,我想,我必須撐到回去,而且要精精神神地回去,不然讓娘親看了定會心酸的。

人常說近鄉心更怯,說的一點兒都沒有錯了。

這一天中午時分,我們走到離孟家村不遠的地方了,晚生哥向路邊一位老大爺問了下,老大爺告訴我們前面不遠就是孟家村了。我聽了心裏一陣激動,又非常難過,我将怎麽面對莫不為的爹娘和莫大爺呢。

但是即使無法面對,也還得面對,因為,我必須對他們有個交待。

又過了一個村子,遠遠地看到了孟家村,天色向晚,夕陽的餘晖照射在孟家村,遠遠地看去就像一副美麗的畫卷。

我讓晚生哥停下來,晚生哥詫異地問道:“姜兒,你這是怎麽啦?為何不走了呢?”

“晚生哥,我害怕。”

“為什麽害怕呢?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了,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晚生哥,我害怕,我對不起遼源和莫不為,我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家鄉的親人。”

晚生哥聽了,也是黯然,他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姜兒,別怕,我相信大家都會原諒我們的,對不對,我們要将遼源和莫不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家鄉的親人,讓他們都知道遼源和莫不為是怎麽樣的人,讓家鄉的親人都知道,孟家村有兩個少年兒郎,是多麽的了不起,我要将他們兩個埋在孟家村風景最美的地方,然後為他們刻上墓碑,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我相信遼源和莫不為一定時刻在保佑着我們,我們才能夠回到家鄉,你說對不對呢?姜兒。”

“嗯。”我點點頭,贊同晚生哥的看法,“那我們趕快走吧。前面不遠處就是家了。”

我身體的虛弱已經到了很嚴重的程度了,這一路上我一直噩夢不斷,每每從夢中驚醒的時候總是感到心跳加快,但我不敢告訴晚生哥,因為即便我告訴晚生哥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徒增他的煩惱和憂心。

快到村口的時候,我們碰見了一個女人,她長長的頭發披在肩上,已經結成一塊,上面沾滿了幹草,臉上污垢将皮膚完全覆蓋了,一雙眼睛癡呆呆地盯着地上,在尋找着什麽,時不時撿起地上的草,放進嘴裏毫無味道地嚼着。身上的衣服已經爛得無法的補了。已經是初夏的天氣了,她還穿着一身棉衣,棉花已經被染得髒得沒有一點兒白色的了。她鞠樓着身子,有一步沒一步的走着。

晚生哥停下來,呆呆地看着她,我也看着她,原來是晚生娘,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我們停下來,下了馬車,晚生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着叫了一聲“娘”便哭着擡不起頭來了。

我跳下馬車的時候有些眩暈,我閉着眼睛站了一會兒,感覺到好些了,便走過去,叫了聲:“娘,你怎麽在這裏呢?你這是怎麽啦?”

晚生娘并不理會我,她喃喃地說:“我的晚生回來了呢,我的晚生回來了呢。”

晚生哥一把拉住她娘的手,哭着說:“娘,你的不孝兒回來了,我們回家吧。”

她又跟着晚生哥說:“我們回家吧,我們回家吧。”但是她根本就不理會我們,自顧自地說了這些話。

晚生哥扶着我上了馬車,又扶着他娘上了馬車,帶着我們快速向村子走去。

孟家村就在眼前了,我們就要到家了,我心裏這樣的想的時候,眼淚已經流滿了臉頰,是啊,我自己的都不知道出去多久了,我們離開不知道多久了,似乎一個世紀,或者一世過去了。

然而孟家村已經不是原來的孟家村了,我們走進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牧童晚歸之時,炊煙冉冉升起,娘親喊着娃的名字回家吃飯之時,可是這些都聽不見,也看不到炊煙籠罩着孟家村時的美麗景致。

這讓我和晚生哥都想不到,我們期待已久的畫面并沒有出現。我們走進村莊的小路後沒有碰到任何一個人,連一個小孩兒都沒有碰到,真是太奇怪了。

晚生哥帶着我們先來到自己的家,當那一座破爛的院子出現在我的眼前時,我真的驚呆了。

院子荒草已經長滿了,有一人多高了,晚生哥走進去後看了看,然後尋到了一把生鏽的鐮刀,将荒草刮過了一些,騰出一條路來,将我和他的娘親扶進屋裏。

我坐在一把摔在地上已經腐朽了的椅子上歇息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收拾屋裏的東西,晚生哥也是幫着收拾。過了一會兒我們将屋裏收拾好後,晚生哥讓我躺着歇息,他燃火燒水做吃的。

我心裏挂牽着娘,就對晚生哥說:“晚生哥,我要先去看看我的娘親。”

晚生說:“姜兒,你一個人別去了,等我做些吃的,吃完了,我陪着你去,你看我們回來之後沒有碰到一個人,除了我娘之外,你一個人我又不放心,所以你等等,我們吃些東西了再去好嗎?”

不知道晚生哥是怎麽想的,可是我心裏非常着急,我要趕緊見到娘,我必須見到娘親。

我沒有回答晚生哥的話,轉身往出走。正要出門,卻看到一個頭發雪白的女人站在晚生哥家門外,向屋裏張望着。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娘,我趕忙飛奔過去,邊跑邊叫道:“娘,娘,我來了,娘。”

娘聽到我在叫她,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站在那裏伸出手等待我跑過去。

我跑過去一下子撲進娘的懷裏,娘一下子緊緊地抱住我,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晚生哥也跟在後面出來了,此時站在我們身後,看着我和娘緊緊地抱在一起,他等了一會兒,便說道:“菲姨,你來了,快進屋吧。”

娘根本沒有聽到晚生哥說什麽,她用手撫摸着我的頭,好半天才哽咽說:“姜兒,姜兒呀,我的姜兒回來了,回來就好。”

晚生哥這會又大聲說:“菲姨,姜兒,我們進屋說話好吧。”

我便扶着娘進屋去,晚生哥就繼續忙着做晚飯去了。

我看着娘一頭的白發,心酸的不得了,哭着說:“娘,你的頭發都白了,我知道娘一直惦記着我,娘,是姜兒太執拗了,害的娘惦記着,操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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