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是誰呀
第八章 你是誰呀
我撅着嘴看着小丫兒問。小丫兒聽了，微笑着對我說：“對呀，妞兒，你的爹爹要回來了，你不可以不高興啦？對吧，你要穿上新衣服等爹爹回來看到你該有多高興啦。對不對呢？”
小丫兒說完，拉住我的手，向夫人的屋裏慢慢地走去。
我還不太明白依雲剛才說的，走了幾步便問小丫兒道：“小丫兒，你告訴我什麽是賤人呀？依雲為何對我那樣的兇呢？我又沒有惹她呀，我是小姐，她是丫鬟，為何你不對我兇，而依雲對我那麽兇呢？何況她平時就對我不好。”
小丫兒聽了，笑道：“是嗎？妞兒，依雲不但對你很兇，她對我也很兇呀，所以呀，她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對誰都是那個樣子呢，你別往心裏去，妞兒，你要明白，人家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雖然依雲是個丫鬟，可是她的性子比小姐還大呢。她是夫人的貼心丫鬟，當半個管家用呢，所以徐府的很多人都要聽她的呢，夫人若是忙的時候，徐家上下可都得聽她的呢，所以你也別管那麽多了，你才五歲，念好書，多學女紅，将來有個婆家了就可以獨擋一面了，不會讓別人看不起而受委屈的。”
小丫兒說了那麽多，我聽的是是而非，不管怎麽說，小丫兒對我好，我就聽小丫兒一回，不然回頭她在夫人那裏也無法交待了。
小丫兒拉着我的手回到夫人的屋裏，正是午餐時分，夫人已經坐在飯桌前，依雲則在一旁為夫人夾菜呢。
我看了一眼依雲，又看一眼夫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飛跑過去，抱住夫人喊着娘，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看到依雲便喊她依雲姐姐，而是怯怯地看了她們一眼，便低下了頭，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緊緊地挨着小丫兒的屁股站着。
依雲正一邊給夫人夾菜，一邊再和夫人說着什麽話，夫人開心地笑着，依雲便得意地笑着。
她們看到我和小丫兒走進來，依雲并不像以前看到我的時候，趕緊走過來拉住我手說妞兒來啦，快到夫人身邊去，夫人正在念叨你呢。而是看了我一眼，在夫人耳邊低語了什麽，夫人便笑着用手打了她一下，嗔怪道：“就你這個小蹄子多事，你這是要給我闖大禍呢。”
依雲低着頭噗嗤一下笑了。接着又給夫人夾菜去了，同時用眼睛瞟了我們一眼，沒有說話。
小丫兒也感覺到了尴尬的局面，但是她似乎已經習慣了依雲和夫人這般樣子，好的是小丫兒依然拉着我的手。這讓我受傷的心靈和小小的自尊得到了些許的安慰。
小丫兒低着頭禀報夫人道：夫人，小丫兒帶來了，這孩子有點兒調皮，剛才跑出去了，我給帶回來了，就讓她在這裏吃飯嗎？”
夫人今天也是奇怪，沒有像往常一樣對我那樣熱情，她看了我一眼，對小丫兒說：“好，你喂她吃吧。你經管好她，依雲脾氣壞，伺候不好小姐，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
小丫兒點頭應諾後，拉着我的手坐在飯桌前給我夾了我平時喜歡吃的飯菜。
我不想動手，只等着小丫兒給我喂着吃，我也不和任何一個人玩。
夫人看了看我，沒有說話，依雲也看了看我，然後附着在夫人耳邊又說了幾句話，夫人聽了沒有說什麽。依雲就出去了，不一會兒依雲拿來了一包東西，遞給夫人。夫人伸手招呼我到她身邊去，我沒有理會，只是看了看她和依雲，依然坐在小丫兒身邊沒有動。
“妞兒，過來呀？”夫人說。
我沒有動。小丫兒低頭看我一眼，對我說：“妞兒，夫人叫你呢，你到夫人身邊去吧。”
我拉着小丫兒的胳膊,緊緊地挨着小丫兒，沒有動。
依雲大聲說：“妞兒快過來，怎麽連夫人的話都不聽了呢？”
我狠狠地瞪了依雲一眼，依雲笑道：“嘿，竟然還瞪我呢？夫人，你看看，這小妞都慣成啥了啊？可惜了老爺的名聲了，青桐真沒有教養，把個五歲的孩子都慣成什麽樣子的啦？妞兒，你快點過來。”
小丫兒坐不住了，她站起來，拉着我手，将我從座位上拉起來，要拉着我到夫人身邊去。
我被小丫兒連哄帶拽地拽到夫人身邊。夫人臉上沒有笑容，肯定是被我方才的行為惹生氣了，依雲的氣卻不打一處來了。她不管夫人會不會生氣，她就給我劈頭又是一頓。
“青桐養的這什麽小屁孩，人沒有長大呢，脾氣倒大了，我看她真的是無法無天了，連夫人也不放在眼裏了，沒有一點兒教養，這還了得。”
“得，你說你自己吧，依雲，可別拉上我呀。我看這一早上了，你把妞兒已經說了好多遍了，凡事适可而止才好，不要個太過了，太過了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你看看小丫兒，脾氣多好，你就不能夠學着點她嗎？”
依雲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夫人，這不是青桐的心上寶貝嗎？我和青桐曾經是姐妹，雖然現在人家貴為夫人，可是我這個人呢重情，老是覺得她跟姐妹一樣，這姐妹的孩子不懂規矩，你說我該怎麽辦呢？我是替青桐着想呢，這麽小的孩子就寵成這個樣子，以後長大了嫁人了說不定會是什麽樣子的啦？你說是吧夫人。”
夫人咯咯笑道：“就你的理由長，充足，我們就是一個外人啦。”
夫人一邊說，一邊将那個包裹打開，取出一件新衣服，拿在手裏抖了抖，然後對我說：“妞兒，看新衣服，娘親手縫制的，你看看，喜歡嗎？”
剛才被依雲這樣一頓搶白，夫人也沒有替我說一句話，我委屈的跟什麽似的，小丫兒看到我受委屈，自己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時看到夫人拿着新衣服在對我說話，忙推搡着我走到夫人面前，對我說：“妞兒，你看看夫人給你做的新衣服好漂亮啊，趕緊穿上試試吧。”
我被小丫兒推着走到夫人面前，夫人拉過我的手，給我穿上她縫制的新衣服，很合身，很好看，可是我不大喜歡，因為心裏對夫人有了抵觸情緒，看什麽都不好看。再說了，我已經穿着青桐娘給我做的衣服，我很喜歡，但是我什麽都沒有說，因為我看到夫人對依雲的依賴，對依雲的遷就遠遠在我之上，我沒有必要再在夫人這裏與依雲掙一杯羹，我有自己的親娘，雖然我的親娘被她們罵得那麽難聽，但至少她為我擔心，為我憂傷傷，為我流淚。
想到這裏，我默默地脫掉了新衣服，慢慢地按照自己的意願折疊好，放在夫人的懷裏，輕聲說道：“謝謝夫人，妞兒已經有新衣服了，不用了。謝謝夫人。”
我話語既冰冷又不失禮貌，說完後我深深地對着夫人一鞠躬，然後拉着小丫兒的手說：“小丫兒，你快吃飯吧，我不吃了，謝謝你帶我來。”
然後我就很快轉身跑出了夫人的屋裏。夫人在我身後一直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再也沒有回頭。我流着淚一直跑到那一排柳樹下，我靠在一棵最大的柳樹上哭泣。
我太委屈了，太失望了，我是那樣地愛着夫人，可是我今天看到她是那樣的遷就着依雲，看着依雲用語言侮辱我，侮辱我的青桐娘，而她卻袖手旁觀，不聞不問，我的心裏是多麽失望啊。我忽然覺的依雲罵我罵的真的是對的，我是有娘親的人，卻硬要叫什麽夫人娘親呢。我是自作自受。我哭得很傷心，我蹲下身子哭泣，後來就幹脆靠着那棵大柳樹坐在地上，将頭埋在雙臂膀裏，抱着膝蓋繼續哭泣。
那棵柳樹很大，在柳樹的另一面是看不到我的，我哭着哭着，慢慢地将心中的委屈和失望等等情感發洩完之後，将頭從雙臂裏擡起，卻看到一個人的雙腿雙腳在我的面前。我忙擡起頭向上看去，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站在我的面前，他微笑着俯首看着我，看到我擡起頭看他時，他便微微彎下腰，問道：“哭完了嗎？小丫頭。”
“嗯。”我點點頭說，“哭完了，你是誰呀？為什麽會在我們家裏呀？”
男子穿着十分講究，我從菊嫂跟前聽說過上好的綢緞和普通的綢緞的區別，他那一身藏藍色的衣服穿的很是得體，八字須不是太長，卻很好看地在他厚厚地雙唇上，一對劍眉不怒自威，一雙大眼睛充滿了和藹慈祥，聽到我問他是誰，他忽然笑了，露出一排雪白好看的牙齒。
他的笑是那麽樣的燦爛，一瞬間将我的悲傷掃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站起來，還是看不到他的眼睛，這使得我不得不繼續擡起頭看他，他卻蹲下身來，伸出一雙有力的大手，握住我的小手，笑着道：“你問我是誰呀？是吧，我怎麽給你說呢？我是來這裏看牡丹的人，你喜歡牡丹花嗎？”
“嗯，我喜歡，牡丹花可好看，不但好看，而且它氣質高雅，就像我的青桐娘一樣好看呢。”
“青桐娘？你是說青桐是你娘嗎？”
“是的，青桐就是我娘，是我最親親的娘呢。她長得可好看了呢？要不是你是男人，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她，真的好好看，我經常偷偷地看她呢？”
“哈哈哈，她是你娘親，你為何要偷偷地看她呢？難道青桐很兇嗎？”
“嗯，兇到不兇，就是很嚴厲呢。”
“哦？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的是很想去看看你的青桐娘呢？你能不能給我帶路呀？我不知道你娘住在什麽地方呢？你們家這樣大的院子，我擔心我一個人去找的話就迷路了呢。”
我慌忙捂住嘴，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又問道：“你們家是這洛陽城裏的人嗎？”
“是，你怎麽知道的呀？”
“我猜的呗。”
他拉着我的手走到了牡丹園邊，眺望着那一園子的開放得正豔麗的牡丹，他緊緊地攥着我的手，生怕我跑了似地。
他牽着我手在牡丹園邊慢慢地走着，不時地低下頭看下我，遇到我正在擡頭看他的時候，我們兩個就會心地一笑。
人的緣分真是說也說不清，我心裏很高興，雖然他是個陌生的男子，但是我在他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良的感覺，到是多了幾分親切的感覺，這種感覺是我非常喜歡和渴望的，所以在他一直牽着我的手往前走的時候，我就開心的不得了。心裏不時地還想到，我的爹爹是不是也和他一樣的帥氣，一樣的親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