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痛失青桐娘
第二十九章 痛失青桐娘
菊嫂在确定外面安全了之後,才轉身走過來,悄聲對我們說:“秦佳啊,你不是要回去了嗎?你一定要幫助我們,好嗎?”
“是啊,菊嫂。”秦佳說,“可是,我能幫你們做什麽呢?要是能幫助你們和妞兒,無論讓我做什麽,我都會努力去做的,只要能幫助你們。”
我忙拉住菊嫂的手,問道:“菊嫂,你有什麽新的計劃嗎?”
菊嫂想了想說:“秦佳,我是這樣想的,你不是已經要回去了嗎?我們現在的處境只有兩條路,要麽就是一直等着老爺回來,要麽就是和夫人撕開臉皮了,可是和夫人撕開臉皮是不合适的,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也就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才能用,所以秦佳,你回去以後想辦法聯系到老爺,把我們這裏的情況告訴給老爺,讓老爺盡快想辦法來救我們,好嗎?”
秦佳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高興地說:“菊嫂,你說的對,也只有這個法子了,好吧,那我就盡快回去,盡快找到老爺,讓他想辦法來救你們,給你們解圍。”說着就忙站起來,拉着我的手又對我說,“妞兒,我就不耽擱了,盡快回去找到徐叔,讓徐叔盡快來救你們,給你們解圍。”
秦佳哥哥走了,因為我們被困住了,我也不能去送他,但想我會記住秦佳的話,一定會好好練習武功,好好學習的。
我們一直盼望着爹爹能夠回來,這樣煎熬的日子一直熬到了第二年開春。整整一個冬天裏,青桐娘因為心情時常處于憂郁狀态,開心不起來,就算菊嫂和我和小丫兒怎麽逗她開心,她也不會開心,她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不喜歡說話了,有時候竟然十幾天都無法說上三句話,她的沉默讓菊嫂很擔憂。這幾個月來,夫人也沒有過來看我們,我們的夥食也沒有以前好了,不但沒有新鮮的菜,就連普通的肉食也沒有吃上一頓。粗茶淡飯也是飽一頓,饑一頓的,青桐娘吃的很少很少,有時候只是吃一口就吃不下去了。青桐娘的臉色顯得很黃,一看就是營養缺乏的樣子。
煎熬的日子很難,然而,爹爹依然沒有出現,沒回來,秦佳也沒有了消息,我們的生活從此掉進了萬丈深淵,為了打發日子,我和小丫兒每天做些刺繡。
這天中午,菊嫂看着躺在床上的青桐娘說:“青桐呀,你今天感覺又不好嗎?”
青桐沒有說話,菊嫂就走過去,伸手撫摸了青桐娘的額頭,說:“不燒,青桐,孩子胎動還正常嗎?”
“我沒事,菊嫂,我就是感覺渾身無力,想睡覺。你別吵了,讓我好好休息下吧。”
菊嫂就沒有再說話,她走到桌子跟前,看着放在盤子裏的一些餅子,嘆息道:“這麽長時間了,夫人還是不肯放過我們,這可如何是好?”
青桐一直在床上躺着,她虛弱的不是一般,我靜靜地爬在她身邊,看着她虛弱的樣子,心裏蹦提有多難過了,我心裏在說,爹爹呀,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你快快回來吧,你再不回來,娘就會出事的呀,長生天啦,你為何這樣對待我的青桐娘啊。
“菊嫂,菊嫂。”青桐娘忽然用虛弱的聲音叫道:“疼,菊嫂,我好痛啊。”
菊嫂忙走過來,問道:“青桐,你怎麽啦?哪裏痛啊?”
“菊嫂,我肚子,肚子好痛啊。”
菊嫂急切地說:“青桐,你不會是要生了吧,你這還不到預産期呀,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肚子疼呀?”
青桐滿臉是汗,我把手伸向青桐的手,她抓住我的手,感覺是我的手,又怕抓疼了我,趕緊放開了我的手,我說:“娘,你就抓着我的手吧,這樣就不疼了呀。”
“娘沒事呢,妞兒別怕,娘沒事的。”
菊嫂伸手在被子裏去摸娘的肚子,等她拿出手一看,驚呼道:“啊,血,天啦,怎麽會是這樣?小丫兒,快去叫大夫。”
小丫兒跑出屋子,卻沒有想到被看管我們的人攔住了,小丫兒着急地說:“二夫人快要生了,得馬上找大夫來,要是耽擱了,你能擔責的起嗎?”
“小丫兒,你別難為我們了,夫人出去的時候已經說過了,你們這裏的事情必須要征得她的同意才行,可是今天夫人和依雲去了千雲寺祈福去了,所以只能等到夫人回家征得夫人的同意後才能去找大夫的,小丫兒,我們都是做下人的,就不要為難我們了好嗎?”
小丫兒沒有辦法,就返回來,對菊嫂說了情況,菊嫂道:“這幫兔崽子,真是被養成了一群狼,小丫兒,這樣怕是不行,你趕緊去燒點開水來,我看青桐是快要生的樣子了,都見紅了。青桐,青桐。”菊嫂忙着叫青桐的名字。
可是青桐娘卻沒有應聲,菊嫂更加驚慌失措,她拉起我,将我拉到桌子邊坐下,對我說:“妞兒,你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裏好嗎?我去幫幫你青桐娘,顧不了你,你就坐在這裏好不好?”
“好,菊嫂,我乖,我聽話,我不會亂動的,菊嫂,你去救青桐娘吧。”我哭着說。
菊嫂就伸出手摸了下我的臉蛋,點了點頭,又轉身走了,走到青桐娘前。
青桐娘剛才昏迷過去後又清醒過來,她拉住菊嫂的手說:“菊嫂,菊嫂,我怕是不行了,只可惜我無法報答老爺對我的知遇之恩了,菊嫂,我這次怕是熬不過去了,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妞兒,她性格剛烈,卻又善良單純,以後如果遇不到一個懂她知她的人,怕是要受盡委屈的。”
菊嫂流着淚,哭着道:“青桐,你別放棄,一定要堅持,你一定要堅持住,青桐,我可憐的青桐,你一定要堅持住啊,你肚裏還懷着老爺的孩子呢,青桐……”。
“妞兒,妞兒。”青桐娘伸出手,呼喚着我的名字。
我哭着跑過去,拉住青桐娘的手,哭着道:“娘,娘,你怎麽啦?你在叫妞兒嗎?”
青桐娘使勁拉住我的手,又把我的手放在菊嫂的手裏,吃力地一字一頓地說:“菊嫂,妞兒以後就靠你了,菊嫂,就靠你了。妞兒,你以後要聽菊嫂的話,你記住了。”
“嗯,嗯,娘,我記住了,娘,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妞兒不能沒有娘,妞兒不能沒有你啊。嗚嗚嗚。”
青桐娘又讓菊嫂拿出一個木質的盒子,交給菊嫂,然後說:“菊嫂,這些是我全部的家當了,你拿着,帶着妞兒離開徐家吧,這樣也許還會給老爺,給徐家留着一脈血脈,菊嫂,你一定要聽我的話,一定要帶着妞兒離開,到鄉下去,到你的老家去,不要讓夫人和依雲知道,将妞兒養大成人,給妞兒找個好婆家,讓她平平安安地過一生,即便家境不是太富有也沒什麽的,只要他對妞兒好,一心待妞兒就行。不要像我一樣,雖然我和老爺相愛,可是老爺在夫人面前卻是始終擡不起頭來,我不想因為我而使老爺為難,所以我一心求死,我今天走到這一步,沒有怨恨,我無任何遺憾。菊嫂,妞兒就交給你了。”
青桐娘的話剛說完,小丫兒的水也燒開了,她端着水進來,剛要說話,卻看到青桐娘的樣子,驚得說不出話來,菊嫂哭着說:“小丫兒,你把水放在那裏把,已經用不上了。”
青桐娘伸手讓小丫兒過去,對小丫兒說:“小丫兒,依雲對你還好,以後你若是想留在徐府的話,就去找依雲,依雲會想辦法讓你留下的,你來我這裏時間不長,可是你對我的妞兒卻是非常好,所以我很感激你,你把這個拿去做個紀念吧。”
青桐娘從她的發髻上取下一個金子做的發簪,說:“這是我剛進府的時候,徐老太給我的,她心疼我,我曾經伺候過她,她很愛我,只可惜我們的緣分很淺。”
小丫兒推開青桐娘的手,說:“夫人,小丫兒不要,小丫兒什麽也不要,小丫兒就想跟着二夫人,陪着妞兒的。”說完也在那裏哭着說不出話來。
青桐娘緊緊地抓住菊嫂和我的手,努力說了句:“老爺,桐兒先走一步了,桐兒對不起你,說好我們白頭到老的,如今桐兒食言了,桐兒先走了……。”青桐娘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聽不見了。
菊嫂一把把我抱在懷裏,失聲痛苦。
青桐娘就這樣走了,懷孕快八個月的胎兒死在肚子裏,鮮血濕透了青桐娘的褥子。
我的家,看似簡單幸福的家,卻讓青桐娘走後的冷清所代替。青桐娘被簡單地安葬了,墳墓在鎮子外面的山腳下,從家裏出去,要走好半天才能到達。
菊嫂猜着青桐娘走了之後夫人是不會允許我們走的,所以她提前買好了一輛馬車,小丫兒說她也要跟着我們走,她不想留下來。于是幫着菊嫂将我們所有的家當收集在一塊兒,乘着夫人辦理青桐的喪事,人來人往太多不注意的當兒,叫人将家當拿出去了,放在買好的那車上,只等青桐娘安葬好之後,我們就離開。
青桐娘安葬的那天,夫人沒有參加葬禮,因為她快要生了。青桐娘安葬好後,我傷心絕望地哭着爬在娘的墳頭上不起來,菊嫂就勸依雲小榄鎮等一杆人先離開了。等她們一離開,菊嫂忙攙扶着我起來,小丫兒坐在馬車上,一個男子趕着馬車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