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何必曾相識
第三十五章 何必曾相識
我忙讓他們将這位穿着将軍服的人擡出來,擡到我房間裏,把他放在我的床上。
他的腿部受傷了,胳膊上也受了傷。鮮血正從傷口往外流。我忙讓其中一個士兵到籬笆門外守着,另外一個幫着燒熱水。
我在平時那秋先生積攢的那些草藥裏挑撿了一些,專門治外傷的,讓另外一個士兵熬煮成湯藥給傷者服下。又熬煮了膏藥敷在傷口止住了鮮血。
當這一切都忙完後,那位傷着實在太累了,便在床上睡着了。我又拿出了吃的讓其他幾個人吃,同時我又給他們熬煮茶吃。
炒茶的香味将那位傷者吸引醒了,估計他也是餓了吧,其中一位士兵走過去,驚喜地說道:“秦将軍,你醒了?真是太好了,這裏有炒茶,我給你盛一碗吧。”
那位被稱為秦将軍的人輕聲說道:“別太叨擾人家姑娘了,你們說話做事別吓着人家。”
“沒事的,這位姑娘人很好,給我們煮了炒茶,很香的,我還沒有喝過這麽好的炒茶呢,秦将軍,你也喝一碗吧,你也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我忙将煮好的炒茶又盛滿一碗端過去,士兵接過茶,遞給秦将軍,秦将軍先聞了聞,閉着眼睛說:“這味道真像啊!像我以前喝過的炒茶味道。”然後他就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那眉頭又緊緊地皺了一下。
他又喝了一口,忍不住擡起頭問道:“大李,這茶是你炒的嗎?”
那個被稱為大李的士兵說:“秦将軍,不,不是,這茶是這位姑娘煮的,也不知道是怎麽煮的,味道很香。”
“姑娘?哦。”秦将軍聽了,又轉眼看着我,說,“謝謝姑娘,你的茶煮的真好,我已經好久沒有喝到這麽香的茶了。”
“不用感謝,秦将軍,如果你喜歡喝呀,我明個再給你們煮着喝吧。”
“那太謝謝姑娘了,姑娘。你們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個村子叫二十四道溝。”我簡單地回答道。
秦将軍沒說話,而是一直凝視着我,我不好意思地低了下頭,秦将軍卻追問道:“姑娘是本地人嗎?”
他怎麽會問我這個問題呢?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便默不作聲地看着他。
秦将軍便忽然笑道:“姑娘,家裏沒有其他人嗎?我們在這裏會不會打擾你啊?”
我依然沒有回答他,家裏人當然此時就我一個人,可我不能告訴他呀!
我的沉默讓他也覺的自己不該問這些問題,于是他又問我道:“姑娘,你家裏有男人嗎?”
他真是奇怪,為何要這麽問我。
我想沉默下去也不是個事,于是大聲道:“有啊,怎麽啦?”
“那一定有男人穿的衣服,麻煩姑娘拿些男人的衣服,讓我的這幾個兄弟換上,我擔心曹軍會再次搜尋,要是發現了我們,不但會連累姑娘,我們的性命恐怕也不保啊。”
真是慮事細膩,我應諾了一聲,便跑進那秋先生房間,翻箱倒櫃拿出衣服,給他們換上。然後把他們的衣服拿出去,準備給洗了,但是被秦佳先生擋住了,說:“姑娘,別洗了,這衣服已經穿不成了,等晚上了拿出去燒了吧,現在藏起來,以防萬一。”
就有大李走過來,拿過衣服出去了,秦将軍怔怔地看了我幾眼,遲疑了下,有轉過臉去,若有所思地卻又沒有說話。
我感到他似乎有話要說,便問道:“秦将軍似乎有話要說?”
秦将軍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姑娘說的是,我的确有話要說,卻又覺的太唐突了,所以又沒敢說,姑娘真是聰慧過人呀,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笑道:“秦将軍的喜怒全部寫在臉上,我怎麽會看不出來呢。秦将軍有話就說吧,我定會知無不言啦。”
秦将軍就想了下,然後問我道:“姑娘,敢問你是哪裏人嗎?”
“洛陽人呀!哦不,我是二十四道溝的人。”
秦将軍笑道:“姑娘不要怕,我只是覺的姑娘與我的一位古人很相似,所以忽然想問下姑娘是哪裏人,并沒有任何惡意。”
我沒有說話,只是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點太不謹慎了,心裏一陣緊張而已,但聽他這樣一說,便又放心了。
“古人?”我驚訝地問道,“秦将軍是哪裏人呀?”
“我曾經在洛陽生活過一段時間,姑娘剛才說自己是洛陽人,你可知道洛陽青雲鎮?”
“當然知道了,我們家就在青雲鎮上。難道秦将軍說的古人,就是青雲鎮人嗎?”
“姑娘,那你是否知道青雲鎮徐府?”
我的神經似乎被誰用力擊了一下,身子震動了一下,恍惚中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姑娘,你可知道徐府?”秦将軍那雙劍眉下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
我該怎麽回答呢?難道我要告訴他,我就是徐府的人嗎?那他是誰?
我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急切地期待着我的回答,似乎我一肯定,他就會激動地跳起來,那他到底是誰呀?為什麽他對徐府這麽清楚?
“徐府?聽說過,但沒有進去過?秦将軍這是……?”
我遲疑地問道。
秦将軍眼睛裏出現一輪希望之光,他急切地又問道:“姑娘,你可聽說那徐府現在怎麽樣了?府上的人是否還好?”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因為我們來這裏也有七八年了,這七八年來聽說到處戰争不斷,而洛陽卻是兵家必争之地,這一撥來了又去了,那一撥來了又去了。徐府,徐府到底怎麽樣了?我也不知道啊。”我沒敢說實話,只好閃爍其詞了。
秦将軍眼睛裏的失望之色顯而易見,這是個年輕的将軍,也許他的閱歷太淺,城府不深,而又喜怒于色。
“唉,不蠻姑娘說。”秦将軍又嘆息了一聲,說,“不蠻姑娘說,我曾經在徐府生活過一段時間,而且也受徐府人之托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只可惜當我回家之後突遭家庭變故,我便浪跡天涯去逃命,所以受人之托的事也沒有辦成,而我這心裏這麽長時間也沒有忘記過。只可惜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這真是悲哀,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自己卻是不認識了。我伸出手指着秦将軍,喃喃地問道:“你,你是秦佳哥哥嗎?”
秦将軍聽我這麽一問,他驚得睜大了眼睛,猛地翻身坐起,但又因為傷口的疼痛,呲牙裂嘴地哎呀了幾聲。
他用手捂住胳膊上疼痛的地方,輕聲道:“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淑兒,你是淑兒對吧。我說怎麽看着你怎麽那麽面熟呢。”
“秦佳哥哥。”我哭着跑到床邊,抱住秦佳哥哥哭道,“秦佳哥哥,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是我,淑兒,你都長這麽高了啊,真是對不起,是我不好,當年沒有辦到菊嫂托付的事情,讓你受苦了呀。”
真是意想不到了喜悅,在這裏遇見秦佳哥哥,我高興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于是哭一陣笑一陣。逗得其他幾個人也是笑一下,笑夠了就擦眼淚。
正在我們哭一陣又笑一陣的時候,籬笆門被打開了,守在門口的士兵慌忙跑進來,着急地說:“秦将軍,外面來了幾個人,正朝我們這裏來,現在怎麽辦?”
秦佳哥哥忙問道:“你可看清楚了?是朝我們這裏來嗎?”
“是的,秦将軍,我看的很清楚。”
“有多少人?有沒有騎兵?”
“報告将軍,有三四個人,是步行,沒有騎馬。”
“沒有騎馬?繼續去查看。”
“是。”那位士兵便應諾後就轉身走了。
我想了想,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挂在山頭,快要落山了,想必是那秋菊嫂她們回來了吧。我便起身走出籬笆門去,向士兵指着方向看去,那不是正是菊嫂和那秋他們嗎?那小楚楚就在那秋地背上呢。
“不用怕,那是菊嫂那秋他們回來了。”我對那士兵說完,便回身進了院門。将水壺架在爐子上燒熱水,他們回來了,走了很多路,一定是累了,需要洗洗的。
做完這些我便回到房間,對秦佳哥哥說:“別怕,沒事,是菊嫂他們回來了。”
秦佳哥哥卻又緊張起來,他看着我說:“淑兒,我對不起菊嫂,今天相遇,菊嫂會不會怪罪于我?”
“不會的,你放心吧,再說了,你也是身不由己啊。”
正說話間,就聽見菊嫂和士兵的争吵聲,我忙跑出去給菊嫂說明緣由,菊嫂半信半疑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菊嫂,我什麽時候給你說過假話呀?是真的,是我救了他們,你就別生氣了,他們中間還有人受了傷,雖然我給按照平時的辦法處理了,可是我還是擔心呢,所以得那秋先生給再照看一下呢。菊嫂,你可知道那個受傷的人是誰嗎?”
菊嫂看着我開心的樣子,不解地問道:“是誰?”問完之後又忽然像明白了一般,睜大眼睛驚喜地問道,“妞兒,難道是老爺來了嗎?”
我搖搖頭,輕聲說:“菊嫂,不是爹爹,你去看看吧,估計你也不認識了,還是我來告訴你吧,是秦佳,是秦佳哥哥。”
菊嫂猜想被我否定後,她眼睛裏滿是失望的神色,忽然又聽到我說是秦佳,便又驚問道:“是真的嗎?”
還沒有等我回答呢,菊嫂便快步向屋裏走去。小丫兒和那秋聽了,也顧不上和我說話就跟在菊嫂身後進屋去了。
楚楚就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說:“妞兒姐姐,秦佳是誰呀?我見過嗎?”
我抱起楚楚,說:“楚楚呀,是個哥哥,你不認識的,不過呀,我們去見他吧,見過之後不就認識了嗎?哦,對了,楚楚,你給我買了什麽好吃的東西呢?”
“好多好多呢,妞兒姐姐,全都是妞兒和楚楚喜歡的東西呢,不過全都在那秋爹爹的背包裏呢,我們進屋去,打開背包就可以看到啦。”
“嗯,嗯,那好啊,我們進屋去看好東西喽。”說完,我就抱着楚楚進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