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水漲船高
第四十五章 水漲船高
“秦佳？你們遇見秦佳了嗎？”爹爹激動地問道。
“是啊，正因為我們遇見了秦佳，才決定回來看看，不管什麽樣的結果我們都要來看看的。”菊嫂道，“老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爹爹神色黯然地說道：“唉，真是一言難盡啊，當初我跟着秦上離開青雲鎮，其實是有國家大事相謀的，可是沒有想到我們當中出現了叛徒告密，行動不但敗露，而且危機到我們的生命。當時情況危急，秦上發現事情敗露以後，忙差遣心腹來找秦佳的。秦上為了替我開脫，把所有的責任都擔待了，你們看看我這條腿，就是在被關押當中那些獄卒打的，直到去年的時候，他們才放了我，但是沒收了我在京都的所有的財産。我才九裏一生逃回了青雲鎮。”爹爹訴說的時候，顯得異常激動，滿臉都是悲傷痛苦，“世事難料，本來我們的計劃是非常成功的，要不是叛徒告密，我們會成功的。可是現在，都城已經被曹軍霸占，而我們的軍隊潰敗後，歸的歸，降的降，什麽也沒有了。”
“老爺，原來是這樣啊，我一直認為老爺僅僅是個做生意的，卻不想老爺卻是幹大事業的人呢。幸好老爺沒事，還活着就好。”
爹爹點點頭，說：“是啊，只要活着就好，經歷了這次事件之後，我才明白，活着就好。即便我現在腿疾行動不方便，可還是活着，只是秦上，可惜了，一個心懷天下的人，卻死在叛徒的告密。真是可惜了。”
至此，我們才明白了爹爹所有的努力只是為了心中的報複。常說亂世出英雄，适逢亂世，只要是心懷天下的人，都想奮起一搏，何況一個是富甲一方的爹爹，一個是心懷天下的秦上，他們身邊應該還有更多的人。然而時勢造英雄，雖有天時地利而人不和，也就一敗塗地。
爹爹忽然問道：“菊嫂，你說你們遇見了秦佳是真的嗎？”
“是啊，是真的，我們遇見了秦佳，老爺怎麽啦？”
“你們是在什麽時候遇見的？又在什麽地方碰見的？”
“說來話長，老爺，當年我帶着妞兒離開，是因為我好害怕，我害怕妞兒會收到傷害，當時我們的境遇實在不好。我害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害了妞兒，那樣我就無法向老爺你交待。如果将來有一天到了那邊，也無法面對青桐，所以我就帶着妞兒回到了我的老家。我老家青雲鎮是沒有人知道，徐府也沒有人知道。因為我從小被爹娘帶到青雲鎮，後來爹娘過世之後，我的堂兄來青雲鎮奔喪的時候說起，我才知道我爹娘在老家還有一座院子，堂兄幫忙照看着呢。當時我能夠想起的也就是這個地方了，所以我就帶着妞兒和小丫兒去了老家，在老家生活了十多年，直到妞兒長大。直到去年妞兒無意中救了秦佳之後，知道了當年秦佳并沒有找到老爺，是因為家裏發生了巨大變故，他也為此流浪外地，漂泊不定。我們才決定來這裏，來青雲鎮看看，我們當時沒有報多大的希望，卻不曾想到，老爺你也回來了。”
爹爹聽了，着急地問道：“那秦佳現在在何處？我想見他。”
菊嫂看了看我，沒有回答爹爹，我忙說道：“說實話爹爹，我們也不知道他在何處？當時我問他到底要去哪裏？我問他這十多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說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們雖然不能夠在一起。可是能夠再見一面我們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原來這樣啊。”爹爹失望地說，“我是想知道他在什麽地方，好讓我來報答她，只可惜我無法了卻心願了。”
爹爹沉默了片刻，又問道：“秦佳現在不知道在哪裏？他的爹爹為我頂替了所有的罪責，才讓我得以茍且偷生，如果能後找到秦佳，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也算是我對秦上的報答了。”
爹爹說的很對，但是我覺的現在不是告訴爹爹有關秦佳的任何消息的時候。這也是為他本人和為我們自己着想。一旦走漏了風聲，後果不堪設想，所有的消息都不會逼迫發出哦。而會不經意間流走的。
爹爹忽然現出失望難過的神色。
我在心裏便默默地和爹爹說：“爹爹，對不起了，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應該瞞着您，可是為了我們大家都好，就誰也不告訴了。”
過去的一切就這樣大致相互解了下，我知道爹爹那麽多年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很大心裏煎熬，而爹爹怎麽會将自己的失敗旅程詳細地說給別人呢，更何況他要傾訴的對象是他最親的人。
往事若要翻出來，那就得再疼一次。
晚飯就這樣在酸甜苦辣中度過了。我們各自回房休息，爹爹也是累了，高興與心酸的情感同時湧現，總會讓人心裏感到疲憊。我本想守着爹爹，在爹爹的房間裏不走，只是執拗不過爹爹，就在爹爹隔壁的房間，和菊嫂休息了，語嫣姨娘則在另一間房間裏休息了。
菊嫂伺候我習慣了，回到房間就急着着給我倒洗臉水，順頭發，然後看到我上床躺下了，她才在另一張床上躺下了。
“妞兒。”躺在床上的菊嫂說，“你為何不告訴老爺關于秦佳的一切呢？”
“不能告訴爹爹，菊嫂，關于秦佳的一切，不但你不能告訴爹爹，而且任何人都不能告訴。”
菊嫂依然不解，問道：“這到底是為什麽呀？妞兒，我怎麽沒有明白其中的道理呢？老爺那麽為秦佳擔心，告訴他別讓他擔心才好呀。”
“菊嫂，真不能說呀，你想想，秦佳是被通緝的人，如果我們知道秦佳下落的消息在青雲鎮傳出去，我們将會面臨什麽？你想過沒有菊嫂。還有依雲肯定已經安排了人開始盯着我們了，按照她的個性，她怎麽會輕易認輸呢？我不知道依雲到底為了什麽要對我和我的青桐娘這樣狠心，而且爹爹，夫人對依雲的态度，從來都是遷就和無可奈何，想想她一個下人，卻能夠代替自己的主人發話，這其中必定有着不能告人的隐情，只是我還沒有明白這隐情是什麽。所以我們不能将我們的一切說出去，不能授柄于他人，你說對嗎？菊嫂，尤其在這裏更不能。”
菊嫂“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漸漸地我聽到了她均勻的呼吸聲，便心情坦然多了。
望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我的心情是無法平靜的，這十多年來的委屈和遭遇，雖然讓我學會了隐忍，學會了觀察和思考，但有些屬于現實的東西，我依然沒有适合的辦法去面對。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來後就不見了菊嫂，語嫣姨娘也不在房間裏，爹爹也不在房間裏，我很納悶，正要去找人問個明白，卻看見小榄鎮從門前經過。
我便叫住了小榄鎮，小榄鎮聽到我叫他，回頭看見是我，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來，向我行禮後，很有禮貌地問道：“小姐這是叫我有什麽事嗎？”
我為他的樣子感到可笑，昨天那個目中無人，趾高氣揚的小榄鎮，今天怎麽一下子變得如此乖巧呢？忽然想起他從前的種種行為與作孽，心裏有些反感，但也不好就此發揮去嘲笑他一翻的，那樣不就顯得我和他一個樣子嗎？想到這裏，我便笑道：“哦，也沒有什麽事，我是剛睡醒來，卻不見爹爹菊嫂和語嫣他們，還有爹爹的貼身管家老陳，你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嗎？”
小榄鎮聽我這樣問，那緊張的神色便沒了，他輕聲說：“老陳在收拾小院子，老爺在牡丹園晨練呢，菊嫂和語嫣剛才也去了小院子。小姐你還有什麽吩咐嗎？如果沒有的話，那小榄鎮就告辭了。”
小榄鎮的言下之意我聽得明白，意思他很忙，我忽然對他為何如此忙碌産生了興趣，于是我笑着問道：“我這裏沒有什麽事情了，只是小榄鎮這樣忙碌一定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去做呢？那趕緊去吧，可別因為我而耽擱了。”我故意将我字說的很重，但不知道小榄鎮到底聽懂了多少？其實我也知道我這僅僅是探探對方的底細而已，想必久經考驗的小榄鎮一定不會給我什麽信息的。
然而我似乎低估了小榄鎮的膽量和智商，小榄鎮已經不是小榄鎮了，而是一個狡猾的狐貍。
只見小榄鎮聽完我的話，微微颔首施禮道：“多謝小姐的誇贊，小榄鎮也沒甚要緊的事要忙碌，只是夫人信任咱，将一些瑣碎的事情托咱辦理而已，當然了這裏面也有依雲托付的一些事情，夫人和依雲卻是老爺的人呢。如果小姐也信任咱的話，倒不妨也托付一些自己不願意去做的事情讓小榄鎮為小姐代勞的。”說完站立在那裏，低着頭，卻偷偷擡眼觀察着我的臉色。
我始終在微笑，心裏卻是好笑，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什麽嗎？這下你要失望了吧。
我盯着他沒有說話，短暫的沉默之後，小榄鎮終于心虛了，他朝前走了兩步，小聲說道：“小姐如果信得過咱，就聽咱一句話，早點離開這裏的好。”說完之後，也不等我說什麽，便又後退幾步低頭站着。
我故作擡頭望着天空，笑着說：“哦，今天的太陽真是太暖和了，這才春末，卻感到似乎到了夏天了。院子裏的牡丹應該快開放了呀。”說完，我便從小榄鎮的身邊走過，在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我輕聲說了句“謝謝。”
小榄鎮在我走了之後便很快轉身走了。
小榄鎮是有意要幫我嗎？還是他另有所圖，或者他只是有意透露給我消息，想看看我們徐府的水漲船高呢？我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