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顆紅痣
第四十四章 一顆紅痣
“小霞,過來,你去看看徐老爺說的是不是真的。”那領頭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又瘦又小個子的少年,同樣穿戴着官服的應諾着跑了過來。拉着我向夫人的裏間走去,邊走邊說:“妹妹放心啦,我和你一樣是個女孩子呢。”
爹爹冷不丁的這一句話,到驚吓了我。我曾經聽青桐娘說過我背部有一顆紅痣的,但我沒有想到這一點,我以為有青桐娘用過的首飾就可以讓依雲無話可說,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依雲根本就不買我們的賬,依然強詞狡辯,要不是爹爹想起這檔子事,我們真的會被依雲趕出去的。
那個叫小霞的女子帶我走進夫人的裏間,依雲并不放心,她也跟了進來,我沒有絲毫的恐懼和害怕,我對她視若無睹,在小霞的幫助下我脫掉了上衣,露出背部。
“呀,真美。”小霞禁不住贊嘆道,“多麽好看的一顆紅痣,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紅痣。”小霞說着将衣服給我披好,又道:“妹妹趕緊穿好衣服吧。”
小霞的溫和讓我心裏稍微感到安慰,世上還是好人多呢。
依雲卻冷冷地笑道:“一顆紅痣可以讓你留在徐府,但也未必會給你帶來好運。”
我沒有做聲,默默地穿好衣服,小霞卻笑道:“妹妹真是長的好看,怪不得今天從米粉店路過的人都說,這青雲鎮來仙女了呢。”
我微微一笑,對小霞道:“謝謝姐姐誇贊。我可以走了嗎?”我已經穿好了衣服。
“可以了,走吧,我們一起出去吧。”說完,拉着我的手就往出走。
走到院子裏,那領頭的迫不急待地問道:“小霞,怎麽樣?有沒有他說的那顆紅痣呢?”
“有啊,不但有,而且很美很好看呢。”小霞說完便朝領頭的施禮。
那領頭的就又問跟在我們後面出來的依雲:“怎麽樣?你跟進去呢,看到了沒?”
依雲揚了下頭,故意說道:“看到了又怎麽樣?難道我就不該謹慎一些嗎?”
“你謹慎一些沒有錯,可不能拿我們官府的人開玩笑啊,下次不要再這樣了,徐老爺如果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識的話,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依雲被說的無話可說了,于是便低着頭默不作聲。
夫人忙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說:“妞兒,果真是你呀?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我冷冷地,也是慢慢地将她的手推開,把我的手從她的手裏抽了出來,然後默默地走到爹爹身邊,冷冷地看着他們。
那領頭的便向爹爹一拱手說:“不好意思。打擾徐老爺了,我們這就告辭。”
“那裏的話,都是我管教不嚴,讓一個下人整的家裏雞犬不寧,官老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她吧。”
那領頭的便客氣了幾句,就告辭了。
語嫣長長地舒了口氣,走過來,對我的爹爹深深一鞠躬說:“老爺,妞兒回來了,你以後要對妞兒好點呢,青桐過世的早,可憐這孩子五歲就離開了你們,現在好不容易團聚了,老爺一定要對妞兒好呢,這樣青桐才能夠放心呢。老爺再不能受別人的挑唆,讓妞兒受委屈了。”
爹爹擦擦眼淚,笑着說:“語嫣,謝謝你啦,讓你操心了,你放心啦,我從來都不會接受別人的挑唆的,你放心好啦。從此以後我們父女就再也不分離了。”
夫人頓覺的尴尬,但再尴尬也要讓事情從腳下平穩地走過呢。于是夫人忙又差遣小榄鎮去告知廚房,準備晚宴,為我和菊嫂接風洗塵。
我拒絕了這種接風洗塵的俗套,夫人顯得更加尴尬,她不停地用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我爹爹,又看看依雲,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我注意到夫人沒有以前那麽雍容華貴的氣質了,也沒有之前那種唯我獨尊和高高在上的樣子了,而顯得有些膽怯和憂郁。相反依雲卻比之前更加盛氣淩人,更加有種肆無忌憚的感覺。
我深深地為這主仆二人位置的颠倒而感到好笑。
夫人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讓依雲這樣對待她?讓我難以想象,這就是曾經的夫人,那個至高無上的夫人。
夫人看到我執意不接受她為我安排的接風洗塵的晚宴,忙又差遣人為我準備睡覺休息的房間,我依然阻止了,我說:“多謝夫人為妞兒操心,這讓妞兒實在過意不去,您就別操心了,我是有地方住的,夫人難道忘記了我們有自己小院子嗎?等會兒菊嫂過去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夫人聽了,臉色變的蒼白,她不好意思地說:“妞兒,實在抱歉啦,你知道的,自從得知你和菊嫂葬身大江裏的之後,我是悲傷難過,常常睹物思人啦,為了能夠盡快從悲傷中走出來,你們的小院子就在那年封存了。老爺去年回來的時候我都沒有讓進去看去,你說你現在要住在裏面,真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想必那裏面已經住不成了人了吧,都十來年沒有進去過人了。”
我聽着聽着心酸非常,想象從前的一切,真是恍如一夢。
“沒關系,夫人,我能夠理解的,人常說,人走茶涼嘛,更何況我們離開十多年了,這十多年來,什麽事情都可以發生的,您也不必太計較太多了。今天我要陪爹爹的,夫人,改天妞兒再陪您說話吧。”說完,我便對語嫣說,“語嫣姨娘,我們先到米粉店去好嗎?我們的小院子估計收拾停當需要些時日呢。”
語嫣姨娘高興地不得了,她笑道:“好啊好啊,我就擔心妞兒到家了根本就想不起姨娘的米粉店了,既然妞兒願意去,我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爹爹卻笑道:“哎呀,我的妞兒可真是長大了,都知道要照顧爹爹了,不過呢,你們今天誰都別走,就住在徐府,我派人去打掃房間。”爹爹說完,便對時常跟在他身邊的老管家老陳說:“老陳,你還不趕緊派人去收拾小姐的房間,把我房間旁邊的那兩間收拾一下,讓妞兒和菊嫂住進去,語嫣你今天也別走了,就在這裏住下,和妞兒好好說說話吧。”
爹爹似乎感到莫大的安慰,我回到他的身邊了,他可以享受天倫之樂了,只可惜我的青桐娘早早地過世了,不然的話,他們兩個就可以長相守了。
老陳應諾着轉身走了,估計是安排人去打掃房間去了吧。爹爹便讓我扶着他,我們漫步向他的房間走去。
看爹爹住的地方,便知道爹爹和夫人是分居的,這讓我又對爹爹刮目相看了。難道爹爹與夫人分開居住,是因為我的青桐娘嗎?
對于這個問題我無法直接去問爹爹,但是爹爹對夫人的冷漠不但深刻在心裏,而且流于表面。他的冷漠無疑是夫人重新回到他懷抱的屏障了,而站在屏障後面的,我清楚地看到是我的青桐娘。
當天晚上,夫人送過來了上好的飯菜,但她本人并沒有過來,來爹爹的房間,但是她卻派遣小榄鎮過來問爹爹,她能否過來陪陪我?爹爹聽了,皺皺眉頭,淡淡地說:“小榄鎮,你告訴夫人,讓她照顧好自己的孩子,至于妞兒,她不用管了,這孩子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她來操心了,再說了這裏還有我和菊嫂呢。讓她自己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吧。”
小榄鎮彎着要應諾着退了出去。
我們圍着小圓桌開心地吃着飯菜,有說有笑的,說到傷心處的時候,大家就一陣沉默。
菊嫂不解當年的困惑,忍不住問爹爹道:“老爺,當年你到底是怎麽啦?為什麽一去不還?如若那時候你能夠回來的話,一切就不是這樣的了。老爺,青桐當年受了很多苦,那孩子什麽都在心裏卻說不出來,可她對你的思念卻絲毫沒有減輕過。”
爹爹聽菊嫂說的話,便淚水漣漣,他哽咽着說:“當年,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青桐,又害了你和妞兒,菊嫂,以後就哪裏也別去了,就在徐府,讓我好好報答你好嗎?”
菊嫂苦笑道:“老爺,你的想法雖好,可是我現在一切都聽妞兒的,妞兒讓我留我就留,妞兒讓我走我就走呢,我現在只聽妞兒的話,不聽你的話了,老爺。你的話太沉太重了,一旦應諾下來,我得用一生去挑這個責任的重擔啊。”
爹爹聽菊嫂這樣一說,便知道菊嫂多付出的是多麽沉重了。他沒有說話,伸出手握住菊嫂的手,看着菊嫂默默地流淚。
語嫣姨娘也不想自己閑着,她饒有興趣的問爹爹:“徐老爺,當年你到底幹什麽去了?連青桐早産你都不在身邊,你說說看,到底什麽要緊的事情,讓你一去杳無音信呢?”
爹爹眼淚就流了下來。
此時的爹爹是愧疚的,我相信爹爹是迫不得已做出那樣的事情。
“是啊。老爺,那到底是為什麽呀?”菊嫂也追問道,“你可知道,當時青桐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心情越來越差,甚至好多天都不能和我們說上一句話,夫人又不讓我們離開小院子半步,我當時沒有任何辦法。還是秦佳要離開徐府的時候,偷偷地來看望妞兒,我就乘機托付秦佳回去找你,找到你後給你帶話,讓你盡快回家的,可是我們盼來盼去,卻什麽也沒有盼到,但是青桐卻一天天走向了生命的終結。直到妞兒逐漸長大了,你卻依然杳無音信。直到十多年後我們碰見了秦佳,才知道當年他沒有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