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夫人追悔莫及
第四十九章 夫人追悔莫及
第二天我便去了學堂，走進學堂的瞬間，往事便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睹物思人，我又想起了秦佳，小丫兒，那秋先生。想起了我們曾經快樂的時光。
我環顧四周，學堂還是原來的樣子，屋前綠樹成蔭，雖然已經接近深秋，但是樹上的葉子才零落了零零星星的幾片，并為看到黃葉鋪滿地的凄涼景象。除了房屋陳舊，牆壁有幾處年久破落之外，沒有什麽變化。
正是早晨讀書期間，學堂裏傳來了先生清脆的講解聲和學生朗朗的讀書聲。我不敢冒然闖入打擾，便在先生的屋檐下靜靜地等待着。
天空飄過朵朵白雲，今天的天氣是個多雲的天氣，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沒有下雨，空氣都顯得那麽幹燥。
秋天的青雲鎮比之以前要安靜潇瑟的多了。我思緒萬千，最多的想起的依然是秦佳哥哥。彷佛他和我以前求學的影子依然在這裏。我不禁悄然問道：“秦佳哥哥，你還好嗎？妞兒很想念你，不知道你這一路去了蜀地，可還順利嗎？院長生天保佑你一切平安吧。”我心裏默念着，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地祈禱着。
“請問姑娘，你找誰呀？”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我知道那人定是在問我了，于是我睜開眼睛，只見一個四十開外的清瘦男子站在我面前，羽冠倫巾，頗有些儒子氣質，三須胡子讓他顯得更加有學問，一派學者風範。
我忙施禮道：“哦，對不起，我冒然前來多有打擾，我是來找這裏的先生的，請問您就是這裏的先生吧？”
那人用一雙細長的眼睛，冷靜地打量着我，右手伸出撫摸着他的那稀疏的三須胡子，慢吞吞地問道：“哦，我就是這裏的先生，我叫雲遠，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您就是這裏的先生呀？那真是太好了雲遠先生，我确實有要事找您，是關于孩子上學的事情呢。”我忙彎腰施禮回答。
雲遠先生一聽說孩子上學的事情，忙伸手做了一個請字的姿勢，說：“那姑娘請進屋說吧，我這房間有些簡陋，姑娘莫要嫌棄為好。”
我也忙說：“雲遠先生請吧。”
雲遠也不再客氣，便擡腳向屋裏走去，我跟在雲遠身後進了屋。
先生的房間簡陋卻充滿了書香氣，屋子除了一張方桌上擺放着茶具之外，其他靠牆壁的架子上擺滿了書籍。
“你是那家的姑娘？我怎麽在青雲鎮這麽多年了沒有見過你？”雲遠先生一邊沏茶，一邊問道。
“我是青雲鎮徐府的，從小就離開了青雲鎮，這才回來沒有多長時間呢。”
“青雲鎮徐府？哦，我知道了，我聽說青雲鎮的徐府曾經是青雲鎮最富有的府邸，聲名顯赫，徐老爺家的生意不但做滿了青雲鎮，還做到京都去了。徐夫人的娘家可是當時的将軍府呀。是不是這樣？”
我忙謙虛地說：“先生千萬莫要相信這些傳言，徐老爺在做生意方面非常有特長，以至于家財萬貫，但是當時夫人雖說是将軍的女兒，家世顯赫，但終究抵不過頻繁的戰事，家境敗落也是難免的。”
“哦，我也是聽說而已，我來這青雲鎮也就十來年，之前的徐府怎麽樣我是沒有見到，也只是聽人說起而已，知道了徐老爺曾經也是個樂善好施的人。這後來青雲鎮又崛起了一座府邸，見雲岘府邸，非常氣派，聽說這座府邸的主人是個非常神秘的人物，有人說她的背後是官方的人，有人說他的背後是軍方的人，也有的說他的什麽親戚是什麽皇族。總之，它的光鮮遠比徐府明亮，就這樣徐府的光華慢慢地暗淡了下來。”
“先生對青雲鎮的每一個角落都了如指掌，只是不知道先生對徐府了解的到底有多少呢？。”我忙應諾道。
“了解也不算太多，但人都是同情弱者而非強者，況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說是不是？”
我笑笑道：“雲遠先生說的極是，是小女子目光短淺，無法和先生辯論了。”
“哦，對了，你今天來所為何事？請你詳細地給我說說吧。來過來，坐在這裏喝杯茶，邊喝邊說吧。”
雲遠先生已經沏好茶，我便走過去，坐在茶桌前，和先生對面而坐。
“先生我今天來是為了徐府家的小公子讀書的事。還望先生能夠給個很好的建議才好啊。”
雲遠先生看了一眼，說：“徐府的小公子，對，我曾經見過一面，那孩子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卻很聰敏，我當然希望他能夠來我這裏聽課呢，成為我的學生呢。”
“就是這孩子不會說話，加上孩子體質也差，所以夫人就沒有讓他來上學，但是我回到徐府這半年來，我發現孩子有畫畫的天賦，做畫做的很好，同時我發現他非常聰敏，記憶力相當好，我就教他先認識了幾個字，不想那些字我只教他一遍他就會寫會認，正像是他曾經讀過書似的，但我問過夫人，孩子的确沒有上過學。先生，你說這麽聰敏的孩子如果不認識些字，學些知識，是不是有點兒可惜呀。”
雲遠先生也道：“是啊，難得姑娘有這樣的眼光和遠見，好吧，清飛這個學生我就收下了。”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忙站起來感謝先生道：“謝謝雲遠先生，明天我就帶清飛來見你好嗎？”
“沒有問題，你就帶他來吧。”
我忙答應着站起來，告辭先生就往外走。先生出于禮貌送我來到院子裏，就在我再次告別要走的時候，雲遠先生又說道：“但願這一次孩子能夠順利來學校。”
我笑笑道：“先生放心，我明天就帶他來這裏。”
說完我忙轉身往回走。
清飛聽說他可以去上學，非常高興，他一把抱住我的脖子，蹦跳了幾下，我乘機仔細地看了看清飛的面容。
他是那麽的清瘦，面容略顯疲憊，面色還是那麽黃，但是精神還算可以。
夫人當然是最高興的了，她對我千恩萬謝不說，還一直誇我呢，說我對清飛這個弟弟好，讓她心裏很過意不去，想起之前的種種，越發心裏難過了。夫人還說自從我回來之後，她經常夢見我的青桐娘，在夢中她向我的青桐娘道歉，說她現在這個樣子是自食其果。當初她縱容依雲，沒有想到依雲現在翅膀硬了，把她這個夫人也不放在眼裏了，表面上對她非常的依順，可是背地裏不知道做的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呢。夫人還告訴我，這兩年來她一直在清算徐府在各地往來的生意賬目，還有青雲鎮的賬目，在進行這些事情的時候，她才發現，依雲什麽時候将各個部門的人都換成了她的人，她竟然不知道。夫人又說爹爹自從回來之後，接受不了打擊，整日裏消沉厭世，得過且過，什麽事情也不再操心不再過問，也不和清飛說話，根本就不疼愛清飛這個孩子，所以孩子對他也是生疏的很。依雲在爹爹回來之後，乘人之危，總是在爹爹跟前獻殷勤，她也不知道依雲到底給爹爹說了什麽話，總之爹爹越來越和夫人沒有話說了。而夫人在暗中追查這些事情可見有多吃力了。
“你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追查呢？她不過是個下人而已，徐府可以将她逐出徐府的。這個權利是你夫人的。你為什麽要在暗中追查呢？”我不解地問道。
夫人嘆息道：“現在到這種地步，我很後悔，妞兒。你可知道，青雲鎮曾經成為各方官家争來搶去的重鎮，曾經有兩方軍隊住在青雲鎮，那個場面，現在都不敢想象，依雲就在這期間認識了一位軍爺，也不知道依雲是怎麽做到的，那位軍爺就認依雲做了幹妹妹，所以在青雲鎮，沒有人幹惹她呀。”
“既然這樣，她更應該離開徐府才對，畢竟她是軍爺的妹妹，是個有身份的人呢，再做徐府的下人有失身份的。”
夫人苦笑道：“妞兒，要是像你說的這麽簡單就好了。你知道我們徐府曾經的輝煌吧，人常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呢，徐府雖然不如從前了，但是還是有搜刮的地方呢。當我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卻是遲了，我現在的努力，也是希望能夠挽回一些損失呢。”
“因為這些事情，你便耽擱了清飛的教育嗎？”我依然不解地問道。因為在我看來，作為母親，再怎麽說，也不能耽擱了孩子成長過程中的教育，她這樣不讓清飛上學，不管怎麽說都是失策行為。
“也不完全是。清飛一直不會說話，這讓我總是感到擡不起頭來，依雲語言不饒人，她當着孩子的面指責我說，清飛不說話，是長生天對我的報應。後來我帶着清飛去找先生，可是先生卻說，一個不說話的孩子，想要學點什麽恐怕很困難，那時候清飛才五歲。我記得你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會畫畫，那麽聰穎伶俐，着實讨人喜歡麽。”
“夫人曾經喜歡過我嗎？”我盯着夫人的眼睛，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何不順口問一句呢。
“喜歡，喜歡，那時候我和你有個約定，你後來受了委屈也沒有告訴菊嫂和你的青桐娘，我一直很喜歡你，所以讓你喊我娘。後來你爹爹回來了，一切都變了。你爹爹對你青桐娘的寵愛，讓我羨慕嫉妒恨。”夫人的眼睛充滿了哀傷，情緒非常激動。
我不再問她，等她的情緒平靜了之後，我便起身告辭，現在是關鍵時刻，我不能和她長時間這樣談話，我相信在徐府，到處都是依雲的耳目，夫人的處境是艱難的。
我心中忽然生出悲涼的感覺。這真是好笑，一個堂堂的徐府，一個堂堂的将軍的女兒，卻怎麽讓一個鄉下丫頭，一個丫鬟玩弄得團團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