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月圓人不圓
第九十三章 月圓人不圓
我很吃驚,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嗎?莫非他們有什麽事情隐瞞着我,不讓我知道呢?我疑惑的眼神,讓清兒和花兒也感到吃驚。我的神情,使花兒和清兒不知所措。花兒和清兒相互看看,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麽好了。
菊嫂也不解地湊了過來,着急地問道:“丫頭,你剛才說什麽?秦佳為何沒有回來?他這次回朝到底是為了什麽?”
花兒看了看我,沒有說什麽,清兒卻不解地反問道:“徐小姐,難道秦将軍沒有給你們說嗎?”
我搖搖頭,秦佳哥哥真的沒有說什麽,他只說他要回朝,說是昭烈帝要見他,所以急急地趕回朝了。
花兒想了想說:“小姐,你也別多心了,我們都知道秦将軍心裏只有你,我來到府上兩年了,從來沒有見過秦将軍對那個女孩子來往過,有時候我們去給他倒茶,收拾他的屋子的時候,會碰到他睡着,手裏拿着你的畫像,放在胸前。”
我點點頭說:“嗯,這件事情我知道,聽他們都說過呢。花兒,我想知道的是,你剛才回答我的話,你沒有說完,你告訴我,秦佳什麽時候回來?”
花兒遲疑着說:“小姐,我們也是前天接到消息的,秦将軍可能回來得遲,他在那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呢,說是等處理完了就回來了,還說等小姐回來了,一定要照顧好小姐,要讓小姐有到家的感覺,不能讓小姐感到生疏與陌生了。”
菊嫂忙說道:“他沒告訴你們他和妞兒什麽時候成婚嗎?”
“成婚?”清兒疑惑地說,“秦将軍不是去接歐陽小姐了嗎?”
“清兒。”花兒忙呵斥道,“你怎麽一天胡說呢,王管家是怎麽叮囑你的,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亂說,你這樣亂說會害死人的知道嗎?”
菊嫂緊緊地追問道:“歐陽小姐又是誰?秦佳接他幹嘛?她和秦佳什麽關系?”
清兒被花兒呵斥了一頓,不敢再說話了,低着頭不敢擡起來。
“菊嫂,你別這樣,她們是丫鬟,能知道什麽呀?你這樣逼問她們也是沒有用的。”看到菊嫂很着急的樣子,我連忙阻止菊嫂,順便安慰她。
菊嫂聽我這樣一說,便沒有再說話,她默默地站了一會兒,說了聲她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有,就出去了。我知道菊嫂一是難過,不想在我跟前讓我看到她難過的樣子。二是她想在其他人跟前打聽打聽,秦佳哥哥到底是怎麽啦?我沒有阻攔她,就讓她去吧,這樣她心裏也會踏實些。
清兒以為自己犯了錯,吓得不敢再說話,我也沒有再問她們兩個關于秦佳哥哥的任何話題,我不想難為下人,她們沒有任何錯,不能因為這些事情而讓她們背負心靈的壓力。
花兒比起清兒來說,要老練一些,說話也很注意分寸,什麽不該說,什麽該說,她都把握的很好。到是清兒,她天真無邪,心裏不藏話,此時她還撅着嘴不高興,我知道她是因為花兒呵斥了她不高興,在她看來,剛才說的話她并沒錯,可是為何花兒要呵斥她呢?她定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看到清兒可愛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道:“清兒,嘴撅那麽長幹嘛?可以挂油瓶了呢,花兒,去拿個油瓶過來,給清兒挂上,免得她那嘴白撅了呢。”
花兒也呵呵呵笑了,清兒噗嗤笑了,花兒伸手逗了逗她,清兒扭着身子,說:“你總是對我兇,總是對我兇,以後我也不理你了。”
花兒笑道:“清兒,你若是能夠忍住一天不理我,我便以後聽你的。”
清兒嘟囔着嘴道:“你知道我做不到,還這樣說呢。小姐,花兒總是欺負我呢。”
我笑道:“你們兩個呀,誰也離不開誰呢,去把,把你們采摘的花兒插花瓶去吧。別放在這裏蔫了就不好看了。”
花兒和清兒忙将摘來的花兒找了個花瓶插在裏面,又灌了水,放在了桌子上,一瓶放在了窗子前。
花兒走過來,對我說:“小姐,你下床來,我給你梳妝吧,等會兒吃過飯了我陪你到外面走走轉轉,熟悉熟悉咱們府上,外面的空氣很好,小姐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想想也是,忙笑道:“好啊好啊。”說完我就下了床,坐在梳妝臺前,花兒給我輕輕地梳妝,挽了好看的發髻。花兒的手很巧,不多時,已經将我的頭發收拾得整整齊齊,給我戴上了我喜歡鳳凰釵,我看了看,說:“把鳳凰釵取下來吧,戴上流星的那枝吧,這一枝留着。”
花兒便取下那鳳凰釵,換了一枝流星的別在我的發髻上,然後仔細的看了看,笑道:“小姐,你的眉毛要不要修一修,你要是畫成遠山黛眉,會顯得更加娴靜,也适合你的個性,現在這個新月眉也不怎麽流行了呢。”
“好吧,就聽你的吧,花兒,你對這些很在行呀。”
花兒就笑着說:“閑下來沒事的時候,也就琢磨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有時候出去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聽聽,街上流行什麽,回來後記住了,自己有時間了也就玩玩呢。反正愛美之心人人皆有,也就不怕什麽了。清兒也是喜歡,只不過清兒是個直性子,說話不過腦子,聽話也不過腦子,有時候一件事情讓她聽着說一遍,就變了意思了呢。只是她比我更加在行女孩的梳妝呀,化妝啊什麽的,我的發髻也是她經常給我梳妝的,我比較笨,比不過清兒。”
我笑道:“我看你們兩個一樣善良一樣聰明的,怎麽會你比她笨呢?”
花兒一邊說着話,一邊給我弄頭發,然後給我畫了眉毛,又在我的臉上淡上淡淡的胭脂,也不回答我的問話,而是自顧自地說:“小姐,你要多吃飯菜,加強營養,你的臉色有些黃,雖然看起來很白淨,但是卻很黃,我娘說過,天黃有雨,人黃有病呢,但是人是吃五谷長大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吃飯,身體就會好起來的。”
“你說的沒錯,花兒,只是我這個病是老病了,現在也就是過一天是一天的,你看看我,整天地吃藥,吃湯藥吃丸藥,吃了丸藥吃面子藥,還要菊嫂整天的按摩呀針灸呀,還得在膳食上加強營養,你說我這個身子骨,怎麽會是這種情況呢。有時候我也很苦悶,可是沒有辦法呀,你知道我也不想自己的身子骨這個樣子,我多麽希望自己能夠和你和清兒一樣,有個健康地身體,那該多好呀!唉,我有時候也是很傷感的。”
花兒聽了我這番話,沉默一會兒,然後又說道:“小姐,要我看呀,我覺的是你自己的思慮過重了,思想就顯得沉重了,要人活着是一口氣,一個精氣神,要是一個人的精氣神沒有了,還怎麽活呀?所以呀,小姐,你要想想我和清兒,想想我們的經歷,再看看你自己,你是多麽的幸運,多麽的幸福呀。你最起碼是一個小姐,有着天仙般的容貌,有着秦将軍這樣好的男子愛着你,有着別人所沒有的榮華富貴呀,不像我們,生下來就貧窮,卑微。小姐,我想不明白,你為何總是看起來那麽憂郁?沒有任何的笑容呀?”
花兒不明白我所經歷的一切,我雖然只比她大一兩歲,但是我的經歷并不是簡單的。我從小就心中裝着不愉快,現在長大了,面臨着生命的消融,我如今能夠面對我自己的病,已經覺得很不錯了,更何況這一切都不能夠告訴別人,花兒是不明白我的心思的,不明白我的境況的,在她的眼裏,我是一個尊貴的小姐,擁有着別的女孩想擁有卻沒有的榮華富貴。可是花兒呀,你知道嗎?雖然我擁有這麽多,可是我卻無法擁有和你一樣的健康,無法擁有和你一樣的如花生命,無法擁有和你一樣的沒心沒肺的快樂呀。
可是這一切我怎麽能夠和花兒說呢?不能,我不能夠說出來呀。
我便笑笑道:“是嗎?花兒,在你的眼裏我是個非常幸福的人對嗎?”
花兒很認真地點點頭,說:“小姐,所以你要快樂,要高興,要開心,要每天都笑呵呵的,這樣的你才是真正的快樂的你嗎?”
花兒這番天真爛漫的話,惹得我忍不住笑了,花兒及時撲捉到我的笑臉,她瞅着銅鏡裏的我和她,笑着說:“看,小姐,你笑起來可真是好看,所以你以後要多笑笑,人家都說呀,笑一笑十年少呢。”
我不得不承認,花兒和清兒當真是王管家讓陳嫂送過逗我開心的。
籠罩在心頭的雲霧慢慢地消失了。我看到窗外的陽光是那麽的燦爛,桌子上的花兒是那麽的鮮豔,甚至從窗子悄悄爬進來的陽光都是非常溫柔的。
菊嫂帶着兩個小丫鬟端着飯菜進來了,這是菊嫂叮囑廚房精心做的。花兒已經給我梳妝好了,清兒忙挪好椅子,四個人坐下來吃飯。早餐雖然是簡單的,但是菊嫂卻是非常認真地看着廚房給我做的飯菜,我吃的和其他的人的是不一樣的,我的飯菜是專門調配的,是菊嫂看着調配的,是根據那個大夫給菊嫂的膳食方子,每天每頓吃什麽都是安排好的。
我回來後的第四天,就是八月十五,本來我和秦佳哥哥是相約八月十五在梓潼的府上相聚的,我提前來到了梓潼,可是秦佳哥哥卻失約了。八月十五他還沒有回來,我心裏隐約感到以陣疼痛,但是我無法說出口來。菊嫂明白我的心思,便悄悄向下人打聽秦佳哥哥的消息的,但是不知道是當真沒有秦佳哥哥的消息,還是他們在瞞着我們。菊嫂所問的下人沒有一個說知道的,一聽見菊嫂打問,便都說不知道,沒有聽到什麽消息,不過讓菊嫂放心,秦将軍如果有事耽擱的話,一定會有信送來的。
這樣八月十五整整一天我都忐忑不安,如果說我能夠忍着這四天來一直不問秦佳哥哥的消息,是我的忍性好。那麽現在我真的想爆發,我想罵人,罵所有的人,可是我又罵不出來,我想發火,可是又不知道該對誰發?菊嫂和我一樣煎熬着,她比我還要着急,花兒和清兒看到我坐立不安,她們的神情比我還要緊張,我不忍心讓她們跟着我難過煎熬。
晚飯過後,夜色逐漸濃烈起來,我沒有盼來秦佳哥哥,丁四卻來了,他一進門便笑着說:“徐小姐,丁四來陪你過八月十五可好呀?”
當時我正站在窗前,望着天空的那輪馬上要引入雲層的圓月嘆息:都說八月十五月兒圓呢,可是誰知道這月圓人不圓的悲傷呢?
丁四進來後立即打破了我惆悵的心情。
“那敢情好呀。妞兒謝謝丁大人還能夠記得我呢。”
菊嫂和花兒清兒忙着拿來水果,削蘋果皮,剝桔子,泡茶,她們剛才因為我而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了,她們也是笑呵呵地忙這忙那的。
丁四也不推辭,坐下來,拿過一個剝了皮的句子,掰了一芽放進嘴裏,笑着吃了。然後說:“小姐可有秦将軍的消息?”
我黯然的神色一下子襲上臉面,我搖搖頭,慢慢地坐下來,然後看了一眼丁四,問道:“丁大人,你告訴我,我們在柴大人那裏的時候,那位大臣召回秦佳哥哥到底所謂何事?是不是僅僅是你說的那件事情呢?”
丁四看着我道:“小姐,其實當時他們到底所謂何事那樣匆匆地召回秦将軍我也是不太清楚,只是見到那位大臣的時候,我記起之前他們和秦将軍之間的那件事情,所以我就忍不住說了出來,本來是替秦将軍抱打不平呢,卻是沒有想到傷到了你。”
我道:“傷到沒有傷到我,只是我擔心秦佳哥哥,你說這都兩個多月了,他一點兒消息也沒有的,到底是怎麽樣了?不管發生什麽樣的事情,總歸有個消息送來吧。”
丁四悵然地望着窗外,說:“唉,你說的也對,可是人常說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呢。”
我默然不語,不管怎麽說,兩個多月沒有消息總是不正常的。
我便對丁四說:“丁大人,我是想,既然你是帶兵的,我想你能不能派人去打聽打聽,看秦佳哥哥到底是怎麽啦?我想這個事情你一定能夠辦到的。”
丁四忙說道:“不瞞小姐,我早已經派人去打聽了,只是還沒有消息,派去的人也沒有回來,也沒有傳遞消息過來。我就想着府上或許也是派人去打聽了,所以今天過來問一下,我也非常擔心秦将軍。因為,因為。”
丁四說到這裏,看我一眼,忽然不想說了,我便緊緊地追問道:“因為什麽?丁大人,請你直言好嗎?”
“因為我知道秦将軍的脾氣,我說的那件事情,如果是有人強迫他,秦将軍定會頂撞人家的,這樣會得罪一些人的,所以我在擔心呀。秦将軍現在的威望和戰功,說實話對任何一個掌權的人來說是威脅,他們都會防着他的,只是秦将軍未必知道這些呀。”
一席話說的我後背開始發涼,我沉默了,內心的焦慮越發強烈。我大腦瞬間的反應是:很顯然,秦佳哥哥将面臨着逼婚,這可如何是好?他定會為了我而拒絕歐陽小姐,可是對我來說,我到希望他能夠答應歐陽小姐,這樣的話最起碼他可以全身而退呀。
“丁大人,那位小姐是不是叫歐陽小姐?”
丁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問道:“是呀,你怎麽知道的?他就是歐陽閑大人的獨生女兒,叫歐陽靜依。”
果然是,那麽清兒說的那個歐陽小姐定是歐陽靜依了。
這下我真是好擔心,回想起來,到是我害了他了,要是這一次他無法周全的回到梓潼,我可怎麽辦呢?這府上這麽多的人又将何去何從?這世上的人心是最難測的,即使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将如何是好?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滞,是啊,相隔千裏,我該如何幫他,他将如何逃脫困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