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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改變不了的宿命

第九十四章 改變不了的宿命

“徐小姐,你也別着急,我派去的人也許再有三四天就回來了,你要相信秦将軍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錯的。”

也只有等待了,還能什麽辦法呢?再着急也沒辦法。

菊嫂又拿來了月餅,糕點,放在桌子,拿了一塊遞給丁四,丁四接過菊嫂遞給他的糕點,說了聲謝謝菊嫂。

菊嫂借此機會問丁四:“丁大人,你們說的歐陽小姐是誰?她和秦将軍有什麽關系嗎?”

丁四正在咬糕點的嘴停住了,他看着我,菊嫂盯着他,我輕輕地搖搖頭,丁四會意,明白我的意思,便笑着說:“菊嫂,歐陽小姐就是歐陽閑的獨生女兒,你聽說過嗎?”

菊嫂搖搖頭,表示她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又問道:“這個歐陽閑是個大官吧?”

丁四笑道:“菊嫂,你說的對,他就是當朝權傾一方的大臣,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他對秦将軍非常重視,這次嘉獎秦将軍,給秦将軍特別榮譽也是他提議的。在朝堂之上,他毫無懼色為秦将軍歌功頌德,這是很難得的。我們說的歐陽小姐就是他的女兒。歐陽閑的人品還好,屬于正直一派的,據說她的女兒可是文武雙全的人才,不但武功了得,而且詩文彈唱,琴棋書畫,樣樣不比那些整日深藏閨閣專攻的小姐們差呢。更何況,歐陽小姐美貌如花似玉,堪稱當今第一才女佳人呢。就連昭烈帝對她也是傾心非常,只可惜那歐陽小姐無心于昭烈帝,所以昭烈帝将其收為義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歐陽小姐其實也是公主呢。”

菊嫂聽得瞪大了眼睛,等丁四剛一說完,她忙着急地問道:“那這個歐陽小姐到現在也沒有嫁出去嗎?”

丁四笑道:“聽說歐陽小姐也到了成婚的年齡了,也有好幾家大臣的公子王孫去提親,可是歐陽小姐似乎沒有中意的人選,又成了公主,所以這意中人嘛也就一時很難找了,所以就一直沒有成婚呢。”

這一次我不打算阻止菊嫂繼續問下去了。歐陽靜依果真這樣的優秀,越是了解的多,越是讓我感到自己的不足之處,有種自行慚愧的感覺。

菊嫂終于不打算繼續問下去,因為她确定了歐陽小姐是公主,這與秦将軍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秦将軍雖然也是個将軍,但是相比于大将軍卻是低一等,所以要做公主的意中人,還得有人提攜才行呢。又因為菊嫂只不過僅僅是想知道秦佳哥哥是不是背着我還有其他的女孩子,當他聽到并沒有此事之後,便不再詢問了。

丁四又和我們說了會兒話,無非就是告訴我一些秦佳哥哥之前的事兒,我靜靜地聽着。最後丁四終于講完了,我也感到很累了。丁四帶着人走的時候,還一再叮囑我不要太過着急,讓我耐心等待,等他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他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心下雖說是感到安慰,但是終究沒辦法釋懷,我将何去何從呢?

因為秦佳哥哥沒有回來,府上的人都像衆星捧月般地捧着我。但是我的身體最近出現了一些不良症狀,我的記憶力似乎在減退,注意力不太集中,剛剛放下的東西,轉眼就找不到了,記不起自己放在什麽地方了。整天裏感到昏沉沉的,這些症狀大夫曾經告訴過我,一旦有這樣的征兆,就說明我的病情進入嚴重時期,瞌睡也随即多了起來,有時候就會嗜睡成眠。說白了,我就像一只要冬眠的動物一樣。

菊嫂發現我的身體不同于往日的時候,我們來到梓潼已經一個多月了。正值十月的天氣,天氣逐漸變涼了,我們已經換了衣服,雖然沒有穿上長長厚厚的棉衣,卻也穿上了薄一些的棉衣了。在這期間,我白天黑夜地盼着秦佳哥哥趕緊到來,這一個多月就像是一個世紀一樣漫長,我常常在夜半時分驚醒的時候,望着窗外灰暗的一切,悄悄地落下了眼淚。

菊嫂有天問我說我剛才拿着的一些紅絲線放哪裏了?她正要用呢,她正在給我縫制一件嫁衣,大紅的,上面繡了鳳凰圖案,我說我沒有見到什麽紅絲線呀。

菊嫂便驚訝地看了看我,然後又問道:“妞兒,你剛才說什麽呢?你明明剛才拿着那些紅絲線說是你看看那顏色呢,怎麽一轉眼就不知道了呢?”

我到急了,忙說:“菊嫂,我真的沒有看見,也沒有拿啊。”

菊嫂再沒有分辨,她在屋裏轉了一個圈兒,然後默默地從窗臺上取上紅絲線,默默地走到剛才她幹活兒的地方,開始默默地做針線活兒。

清兒和花兒出去了,她們說是陳嫂叫她們去拿些衣料,天氣轉涼了,陳嫂就給府上每個人發衣料,然後府上的人自己會做的就自己做,不會做的就請人做,做些棉衣準備過冬用呢。

丁四照樣隔幾天來一趟,來了也不着急着走,總是要坐下來說說話,安慰安慰我們。一個月前他派去打聽消息的人回來,說讓我們都放心,秦将軍領了任務,頂替一位大臣照看着修建都江堰,因為那位大臣病了,秦佳哥哥本來是複旨之後趕回梓潼的,卻被臨時派去,說是照看一個月,等那位大臣身體好些了,他就回來了。所以這一個多月來,雖然我身體有不适,但是一想到秦佳哥哥馬上就要回來了,我還是要堅持的。

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是做好一切準備迎接秦佳哥哥的到來,我必須精神百倍地迎接他的到來。

我今天的表現讓菊嫂很難過,菊嫂略懂醫術,我相信從我的症狀,她心理已經明白了八九分了。但是她忍住了沒有問我,只是她一個人在默默地心理難過着。

我看到她低着頭很認真地一針一線地縫制着紅嫁衣,便呆呆地看着她,她卻擡起手來,輕輕地擦了下眼睛,我想她一定是哭了。

我便問道:“菊嫂,你怎麽啦?為什麽哭了呢?”

菊嫂擡起頭,眼睛紅紅地看着我說:“妞兒,沒有,我沒有哭,是剛下眼睛裏進了什麽東西,感到很不舒服,我就揉了一下。”

我忙走過去,說:“菊嫂,讓我看看吧,我給你吹吹,我記得小時候我眼睛裏進去異物之後,青桐娘和你都是給我吹呢,吹一吹就出來了,就舒服了呢。”

菊嫂沒有再說什麽,她今天的話特別少,然後閉上眼睛,我便伸出手,輕輕地将她的眼睛上下眼皮分開,朝着眼珠子吹了一口氣,又吹了一口氣,菊嫂的眼睛擠了好幾下,眼淚就開始往外流。我停了下來,菊嫂就閉着眼睛等了一會兒,然後睜開說:“嗯,好多了呢。”

我望着菊嫂,心裏的酸澀之感無法形容。我們相互明明知道,可是沒有辦法,只能夠這樣相互隐瞞,相互安慰着。菊嫂是何等聰明的人,她能夠不明白我的心思嗎?可是她的隐忍卻是比我還要強烈,她不想提起,不想傷心,不想我傷心。可是菊嫂怎麽知道呢?我已經将自己的生命不再抱有希望了,我只是放不下秦佳哥哥,放不下菊嫂這兩個人,一個愛我至深,一個我愛着至深,不管是哪一方,放棄便是傷害。

菊嫂低着頭,繼續着手中的針線會兒,隔一會兒便擦一下眼睛,她依然在流淚,依然在難過傷心,看着她如此傷心難過,而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有時候我真的是很恨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活着?為什麽要這樣将傷害帶給愛我至深的人呢?假如十幾年前在雪地上的那一跤,直接要了我的性命,那該多好,就不會有今天的傷心痛苦,生離死別的疼痛了。我甚至恨起依雲來,為何要給我這樣的藥,要是直接要了我的性命那該多好,無須菊嫂十幾年來花費畢生的心血來撫養我了。我雖然不是一個母親,可是我明白一個母親的心,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要失去了生命,自己卻是束手無策,那種悔恨無奈,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我是理解的,我能夠想象得到那種疼痛是如何将一個母親無情地折磨着。

“妞兒,我想去趟邊城?可是我又不放心你呢,也不知道秦佳什麽時候才能夠回到府上來,有他照顧你我便可以放心地走了呢。”菊嫂沒有擡頭,邊做針線邊說道。

我吃了一驚,菊嫂去邊城是為了什麽呀?随後便想到,估計是我的藥吃的剩下一半了。我離開邊城已經三個多月了,我将這件事情已經忘記了,記不起來了,但是菊嫂卻記着大夫的話,想必她今天的決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的思想不是太集中,所以我沒有及時的回答她,菊嫂停下手中的活兒,瞅了我好一會兒,然後又問道:“妞兒,你說什麽時候啓程為好?”

“啊?菊嫂,這個事情我還沒有想好呢,我不想讓你去,要不派一個人去取行了,這一路上驚險非常,我怎麽可以放心得下呢。”我輕聲說,“更何況,我目前的狀況更是離不開你的,你看看我剛才,你問紅絲線呢,我都忘記自己拿過,害得你到處找呢。”

菊嫂拉住我的手,輕聲問道:“妞兒,你實話告訴我,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我看你的臉色越來越差了,這讓我心裏很不安啦,我想去趟邊城,找到那位大夫,讓他給你再配藥,不然藥沒有了可怎麽辦啦?”

唉,菊嫂啊,并不是我不想讓你去,當初大夫那樣給你說話,只不過是讓你不要那麽歉疚擔憂,這也是我的注意呢,現在即便你去了也改變不了我的宿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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