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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鄉的雪

一路上,顧安走在前面,白起就在他身後跟着。

可能因為快下雪的原因吧?

顧安和白起嘴裏呼出的氣體化成白霧向空中飄去。

“對了,剛說要請你吃燒烤的,差點忘了。”顧安回過頭倒着走朝白起笑嘻嘻的說。

少年的眉眼彎彎,像明晃晃的月牙一樣,好看極了。

顧安說完表情還像是十分得意一樣,只見他拿出自己剛發的工資。

他拿着鈔票從白起眼前甩了甩,一副老子有錢随便吃的架勢,其實實際上也沒多少錢。

白起笑了笑,然後走向前,從顧安手裏拿起那幾張來之不易的毛爺爺。然後把顧安口袋打開又把錢給他塞了回去。

“得了吧,你這錢留給自己買點過年的東西吧。”白起說完就勾起顧安的肩膀:“走,回去嘗嘗我的手藝。”

回家路上,白起在沿途的菜市場買了點小菜和肉,準備回去涮火鍋。

冬天的标配不就是火鍋嗎?

三大一小就在白起他們家,一個個分工收拾起了今天的晚餐。

三大就是顧安,白起還有魏笙。

至于那個小的嘛,不就是白尋嗎?一個一歲九個月大的小屁孩。

白尋坐在學步車上,現在也能到處跑和到處搗亂了。

口裏咿咿呀呀一口一個叫着果果果果的。

其實他們幾個都知道,他這是在叫哥哥了。白尋第一次學會說的詞就是哥哥,而他第一個叫的人就是顧安。

當時白尋是在顧安樓上,他被他哥抱上去打游戲了。

顧安白起倆人嘻嘻哈哈,玩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啊。旁邊看着他們兩個玩的白尋表示自己非常無聊啊,他一個勁的往他們兩個身邊湊。結果倆人根本就像是沒看到他一樣,一下就把他扒拉開了,然後繼續開黑。

被扒拉開的白尋皺了皺眉頭,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然後他爬到顧安身邊,一把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果果。”白尋的聲音從房間裏響起。

正玩的興奮的倆人開始沒注意到他,然後白尋不洩氣又搖了搖自己抱着的大腿,繼續叫道。

“果果。”這次他的聲音比剛剛要大很多。

顧安聽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立馬拍了拍白起的大腿跟他說:“白起,你弟弟說話了。”

“開什麽玩笑,我弟說……”

小孩子的話一般在一周歲左右就會開始講話了,可是白尋現在都一歲九個月了,而白起在這之前都從來沒有聽過他說話。這突然一下下的,白起表示有點不太敢相信。

還沒等白起還沒說完,白尋又叫了一遍“果果碗。”

?這次他真真切切的聽見了,白起有些微微驚訝的看着白尋。

随後倆人立馬放下了手機,他們圍着白尋就是一人一邊的坐了起來。

顧安其實之前有跟白起讨論過白尋這個問題,他有想過一些歪點子或者什麽偏方之類能讓白尋說話的,但是奈何都一直沒有什麽進展。

這次可是個大突破啊。顧安興沖沖的表示,有了第一次,離第二次第三次還遠嗎?

想到這兒,顧安笑嘻嘻的拉着白尋的手,十分耐心又十分溫柔的對他說:“寶貝乖,再叫一遍。”

“果果包。”白尋如了顧安的意,然後伸出雙手朝他伸過去。

顧安當時就笑開了花,馬上就二話不說的把白尋一把抱到自己的懷裏。

“卧槽,你弟多大了就會叫人了?”顧安抱着白尋,看着他,感嘆着生命真偉大。然後轉頭問白起。

白起對他說:“一歲九個月。”

白尋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顧安,然後模仿他剛剛的話“我湊。”

“唉,不是,這個不能學的。”顧安暗叫不好,可千萬不能帶壞小朋友啊。

“不是不是。”

白尋像是鬧着玩一樣的,還挑着顧安的話來模仿。

見白尋這樣,顧安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他開始不亂說話了,他教了他很多詞,很多話。

比如說什麽媽媽,哥哥,姐姐,妹妹的。

現在是白起被晾在旁邊了。

無奈的他,只好在一邊看着他們兩個樂了。

反正當時白尋哄的顧安可開心了。就差沒一個寶貝長一個寶貝短的叫他了。

顧安和魏笙在洗菜,白尋就一個學步車跑過去湊熱鬧。一口一個哥哥哥哥的叫,現在他說話吐字清晰了很多。

旁邊的魏笙也想要白尋叫他一聲哥哥,可白尋愣是理都不理他。

不知道為什麽,白尋對于顧安,會比對自己的哥哥看上去要更加喜歡那麽一點。

白起就在廚房裏準備今天火鍋的食材。

至于彭希呢。她的那個工作的廠裏這個月給她排的晚班,每天天一黑就出去,天一亮才回來。所以現在的她是在上班中的。

“肥牛來咯。”顧安過去幫白起把食材端到了桌上。

餐桌上,白尋早就被魏笙抱到了寶寶椅上,他和魏笙都兩眼放光的看着顧安手中的那盤生肥牛,看着就讓人流口水。

顧安看了看他:“唉,看這小白尋人小鬼大的,真是……”顧安頓了頓,然後他看向白起繼續說道“真是比你哥好玩太多了。”

他說完還捏了捏白尋的臉調戲這個小朋友。

對于顧安時不時的語言調戲,白起感覺自己已經都快形成免疫系統了。

只見他果然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麽,随後面不改色的轉身又去了廚房。

“你,這個不能吃。”顧安指了指桌上的肥牛對着白尋朝他說。然後他好像是說完好像是覺得還不夠,像是怕他不明白意思一樣,他還特意把肥牛端的離白尋遠了一點。

看着白尋的嘴巴慢慢嘟起,顧安有種暴風雨來臨的前奏,以他對于白尋的了解。他知道,白尋做出這個表情是又要哭了。

果然,下一秒,房間裏就回蕩起了白尋的哭聲:“哇啊啊啊啊啊。”

小孩的聲音總是清脆嘹亮的。顧安覺得坐在旁邊有點震耳欲聾的感覺。

他連忙捂了捂自己的耳朵。

“行啦,別逗他了。”白起這時從廚房緩緩走過來對顧安說。

他輕輕地拍了拍白尋的腦袋,示意他別哭了。

雖然白尋喜歡顧安,但是他還是更聽自家哥哥的話。

白起一個動作,白尋就像是接收到了信號一樣,馬上閉嘴了。

真是收放自如啊,眼角連滴眼淚都沒有,活脫脫的小戲精一枚好不好?顧安看着他感嘆道。

白起給白尋拿了個小的塑料碗。

小孩嘛,很容易摔東西的,大人一個不注意,東西就碎了。所以這個塑料碗就是專門為小朋友準備的。

火鍋是一個鴛鴦鍋,白起拿起一小塊肉和一大碗菜放在清湯鍋裏涮。

白尋還小,胃還在長,消化不了太刺激的東西。所以這個清湯鍋也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白尋像是知道這是自己的一樣,就一個勁的盯着清湯鍋裏瞅,眼睛都不帶怎麽眨一下的。

像是生怕一個眨眼的功夫,菜就自己長腿跑了。

顧安和魏笙就更是迫不及待了,他們把菜一個勁的往放了火鍋底料的鍋裏放。

在等菜熟的間隙,顧安似乎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他小聲的低頭跟旁邊的白起說起話來。

“等半天,這就是你的手藝啊?”顧安語氣像是嘲笑又像是調戲一樣,他問白起。

“不行嗎?”白起不以為然的反問他,然後擡眼看向他的眼睛。

和白起對視上了,顧安看着白起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就像是銀河系裏最閃亮的那顆星星一樣。

顧安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猛的敲擊了一樣。

他下意識的躲開了白起的視線。

?白起看着顧安的反應有點捉摸不透,他無意識的挑了挑眉。

卧槽,這他媽更好看了好不好?

“行,行,你老大,你說了算。”顧安像是有些心虛一樣,不敢看他的眼睛,還連忙誇贊起了白起。

旁邊一直在玩手機等火鍋的魏笙聽到了,馬上湊過來一臉八卦的問。

“啥啊?什麽老大?”魏笙現在滿臉寫着求知若渴四個大字,他急忙問顧安。

顧安沒理他這句話。

“看你的肥牛去吧,都熟了還問?”顧安指了指鍋裏浮上來的肉跟魏笙說。

果不其然,一見到肉魏笙就立馬放下了求知若渴的表情,興致沖沖的跑去夾肥牛了。

顧安就在這時趁機跟白起打了聲招呼,他對他說了句自己去一下洗手間,然後就離開了飯桌。

到了洗手間,顧安把門一關,他站在洗手臺看着鏡中的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髒。他有些不解。

自己這是怎麽了?

顧安很不理解自己這樣的反應。

難道是被白起帥到了嗎?

不能吧?

他承認,白起确實長得還可以吧,聲音也還算過的去吧。但是不至于一個眼神就被他的光環閃到了吧?

顧安在洗手間呆了一會兒,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出去就看到魏笙那個餓死鬼已經把肉全下了,現在好像都已經熟的差不多了。他很努力的正準備動筷呢。

“wc渣男,你倒是給我留一點啊。”顧安一下就恢複了往常狀态去跟魏笙搶肉,就像剛剛在洗手間被白起帥到懷疑人生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顧安跑到位置上就跟魏笙搶了起來。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白起看着他們倆表示很無奈,然後繼續幫着白尋夾菜。

白尋老老實實的吃着自己哥哥給自己夾的菜。其實他心裏表示。嗯,不需要搶的東西真香,好吃。

第二天,期末成績出來了,八中學生都回學校拿自己的成績了。

顧安表示對于自己的成績還是十分忐忑的。因為他覺得自己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吧?

看着自己旁邊兩個信心滿滿的人,他甚至都有點想掐死他們的沖動。

“有信心嗎?”魏笙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顧安表示,在成績沒下來之前并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他怕自己在現打臉啊。

班上。

“白起,年紀第一,不錯啊,繼續保持。”許老師在臺上念着每個學生的考試成績 。

白起在衆人的熱烈掌聲中上臺領了自己的成績單。

“楊。。。。”老師的成績是按班級排名一個個念下來的。

從白起給他補習到現在,已經有大概一個多月了。

反正顧安天真的想着,一個多月應該能在班級進步個十幾名吧?

結果。。

“顧安同學”老師沒有念他的名次,應該是怕他難堪吧?

呵,果然不負衆望,又是最後一名。顧安表情很不開心的上臺領了自己的成績單。

在他剛坐下的時候,只聽老師接着鼓勵他說:

“顧安同學,你可千萬不要灰心啊。你的成績雖然在班級裏進步不太大,但是在年紀排名裏卻是有了質的飛躍啊。50名,你成功超過了50名同學。雖然單看50這個數字不是特別大,但是你想一想啊,50個人,相當于是一個班級的同學,你想想是不是?”許老師安慰着顧安。

“真的嗎?”顧安像是真的被安慰到了一樣,他感覺自己此時的心情,就像是在游樂園裏坐了個360度過山車一樣刺激。

“是啊,說到這兒,你可就得好好謝謝人家白起同學了啊。”許老師知道,顧安的進步肯定和白起脫不了幹系的。

因為她也看見了這一個月以來,白起的锲而不舍和顧安的不懈努力。

“那是一定的,請他吃飯。”顧安笑嘻嘻的朝許老師說道。

坐下來,然後他激動的拍了拍白起的肩膀。

“你看,我說吧?質的飛躍!”顧安有些得意忘形了,他手舞足蹈的跟白起形容着自己的進步。以至于他好像忘了,他和白起之間還隔了500個同學,10個班級呢。

白起好像現在心情還挺不錯,也笑着對他說了句:“恭喜。”

許老師念完成績單,然後交代了一些放假的注意事項就放他們走了。

一出教室門,同學們就跟脫缰了的野馬一樣。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顧安。

由于魏笙他們班放學比較早的原因。所以他早就在他們教室外面等着他們倆放學了。

看着顧安喜氣洋洋的,他打趣問道:“什麽事啊?開心成這樣?”

“小爺我年級500名,怎麽樣?厲害吧?”顧安和魏笙分享着自己的喜悅。

“喲,那不錯啊,進步50名呢。”魏笙不愧是學霸,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然後他猛的往顧安肩膀上就是一勾。

按理來說一般這是他們兄弟們分享喜悅的方式,魏笙的力氣也不會太重。可是顧安卻悶哼了一聲。

?魏笙吓的馬上就松手了。

“歪,不是吧?虛啦?”魏笙看着顧安的肩膀,小力的戳了戳他。

“不知道,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覺落枕了吧。”顧安不以為然的擺了擺胳膊,然後推着魏笙就往前走了。

顧安沒看見的是,白起的眼睛一直盯着在他的肩膀,若有所思。

晚上回到家,顧安脫衣服洗澡的時候朝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果然,青了一片,左邊肩膀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磕的,還是搬東西磨的,反正都有些微微冒出一點血了。

他想,怪不得今天被魏笙勾一下那麽疼。

他向來打架傷慣了,對于這點小傷都是晾着它,晾個個把星期它自己就消了,只是最後會留些不好看的疤而已。

顧安洗完澡,剛拿起手機準備打一局游戲,這時候,他家門卻不合時宜的響了。

“叩叩叩。”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顧安朝貓眼看了看,想看看到底是誰大晚上的還在那裏敲門。

結果他從貓眼中看到了白起。

他馬上就給他開了門“白起?你怎麽上來了?”

白起拿起手上提着一袋子的藥,他朝顧安眼前晃了一晃。

“送藥啊?”顧安以為白起是專門上來送藥的,他剛想着接過藥跟白起道謝的。

結果他拿起藥的袋子一拉,白起卻提着藥袋不松手。

顧安看着白起一臉疑問。

白起不松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把藥給了顧安之後,他肯定會嫌麻煩,又丢到一邊的。必須得有人看着他上藥。

白起這麽想着,然後提着藥就進門了。

“哎哎哎,咋啦咋啦。”顧安一臉懵逼的看着人已經到了自家客廳的白起。

他随手把門關上。

白起把手上的藥丢到他家桌子上。

“你上藥吧,你上完我再拿回去。”白起踹着口袋對他說。

“蛤?”顧安看着他看了一會兒,見他沒動,就知道他是認真的了。

“不是,我這沒什麽的,要不你拿回去吧。”顧安走過去跟白起說,像是他說完還怕白起不相信,他還專門把衣服領子拉下來了一點給白起看了看傷口。

白起看着顧安白皙脖子上的傷口,他目光一顫,也不想跟顧安多說什麽,他躲開了目光。

白起一手把顧安拉到他家沙發上,白起對他說:“上藥,聽話。”

“唉,我。”顧安還想說什麽,他看向白起的眼睛。白起的目光生生的把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給逼回去了。

“行吧。”顧安投降了。

然後他把T恤當着白起的面伸手一拉,衣服就這樣脫了下來。

其實顧安在脫下來之前沒想什麽別的的,但是衣服脫下來了之後

好像就有點尴尬了。

為什麽感覺氣氛莫名變得有些怪怪的呢?要不我再穿上?

顧安這麽想着,但是他轉念又一想。唉,不是,兩個男生怎麽了?脫個上衣而已,又不是裸奔,怕什麽?

就這樣,顧安光着上半身就伸手去夠白起放在桌子上的藥了。

想着早點上完藥早點送這個活菩薩回樓下去。

少年的身體伴随着他的動作,隐隐約約的肌肉線條緊繃而又特別好看。

白起看着顧安的樣子,好看的眸子一暗,他制止住了顧安準備自己上藥的手。

他聲音沙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對顧安說:“我來幫你吧。”

“可。”顧安還沒有說完,白起的話就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爬在沙發上。”白起朝顧安說,說完他就轉過身拿起桌子上的藥膏。

顧安你怎麽回事?怎麽像個女孩子一樣扭扭捏捏的?

顧安在心裏質問自己,然後告訴自己放輕松,只是上藥而已,上藥。

顧安也不多說什麽了,他老老實實的爬在了沙發上。背脊緊繃,不容置疑,顧安現在是緊張的。

這時候,白起輕輕地一掌拍在了顧安背上,聲音不大的說了一句:“放松點,緊張什麽?怕我吃了你啊?”

是啊,緊張什麽呢?

顧安現在的腦袋一片空白。

由于背過身,他現在只能用背部感受着白起的動作。

他感覺到白起好像先抹了一點藥膏在他右手上,雙手輕輕的把藥膏勻開了。

白起的手冰冰涼涼的,随後就也随着藥膏落在了顧安右邊肩膀上。

“嘶。”像是被冰的一樣,顧安忍不住小聲驚呼了一聲。

“怎麽了?疼?”白起溫柔的聲音在顧安背後響起。

“沒事沒事,你繼續。”顧安搖了搖頭,他像是不好意思了一樣,自顧自的把臉埋在了自家沙發靠枕上。

可偏偏白起好像就是故意的一樣,非要時不時的跟顧安聊會兒天。

“我這按摩手法可是跟我媽學的呢,聽說這樣淤青會散的快一些。”白起像是說的很認真一樣。

但是顧安卻在想,您可別說了,快點吧。

“怎麽樣,舒服一點了嗎?”白起邊揉着顧安的肩膀邊問他。

只聽顧安回應他的就是小聲的哼哼唧唧。

看着顧安的肩膀被自己揉的有些微微發紅,淤青的地方還是那樣。

白起突然想,要不想個辦法要他以後都不用去那裏了吧?這些傷看着挺心疼的。

感覺白起的手停下了,顧安以為他上完藥了,下意識的要起來,卻發現自己被白起按住了,趴在沙發上就是起不來。

?在顧安想問白起什麽意思的時候。只聽他說“等一下,左邊更嚴重一點,我還沒上藥呢。”

“哦。”顧安聽完就又老老實實的爬下沒動了。

“謝謝啊。”顧安說,由于現在顧安是背對白起的,所以白起也不知道顧安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的。

白起沒回答他,他只是問:“你經常打架嗎?看你背上的傷。。。”

白起看着顧安背上的疤,他及時制止住了自己想一道疤一道疤撫摸上去的沖動。

他知道,自己要是這麽做了,面前這個人可能會馬上炸毛。

顧安一聽,他想了想才回答他。

“還行吧,別人欺負我我就欺負回去呗,畢竟我是沒爸沒媽的孩子嘛。”只聽顧安聲音顫了顫,然後接着說:“總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吧。”

誰叫那些人嘴巴老是放不幹淨的。能用拳頭解決的事情盡量不去瞎逼逼,這是顧安從小悟出來的道理。

他這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可能是有點無所謂,但是白起卻是知道,自己可能是觸碰到顧安的傷心事了。

這一個學期以來,自己也多多少少從魏笙口中聽說過關于顧安父母的事。

白起識相的閉了嘴,然後加快了自己手中的動作。

藥上完了,顧安依舊把臉埋在靠枕裏,也沒擡起來。

白起沒說話,他把藥留在了桌子上,看着顧安這樣,他有些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默默地出去,然後幫他把門關上了。

顧安聽到了白起出去的動靜,他把自己的腦袋從靠枕裏拉了出來。

此時的靠枕上早就已經濕了一片了。

顧安的臉上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不想打架,也不想受傷,更不想為了一日三餐而煩惱。

但是他沒有爸爸媽媽了很久了。

小時候的他必須要學會堅強。要想不被欺負就得讓別人不敢欺負。

嘴巴髒的人就打到他們嘴巴幹淨不就行了?

顧安喜歡打架不是因為喜歡暴力,而是他喜歡打架那種可以打到讓別人閉嘴的那種感覺。

他讨厭明明自己有表現出特別不喜歡了,別人還要一直在哪裏說。

他讨厭小時候任人欺負的自己。

他讨厭身邊任何一切不善待他的人。

那些人說過的話就像一根根針一樣,狠狠地紮在了小顧安的心裏。

直到現在他每晚都會經常做夢夢到,然後半夜驚醒。

夢裏那些人對他拳打腳踢,抽巴掌,吐口水,反正他們是什麽事能侮辱人就把什麽事都給做盡。他們就像是地獄的惡鬼一樣,殺人誅心。

幸運的人一輩子被童年治愈。

不幸的人用一輩子治愈童年。

他很慶幸,年少的自己能夠奮起反抗,不向校園暴力妥協。

讓自己在這漫長的戰鬥中活了過來。

他從來不後悔自己打架每次受了多少傷,因為他覺得受了這些傷他有變的更堅強。

如果能夠讓他變的更堅強的話,那就算流點血也沒關系。

身上的傷好了就好了,但心裏的傷好了還是會痛一輩子的。

年少的他受盡苦難,所以他習慣用各式各樣的面具來僞裝真實的自己。

但這樣并不代表他就會忘了當初的痛。

而校園暴力給他帶來的不只是身體上的傷害,還有心靈上的久久不能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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