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萊可期
“噔噔噔~”顧安坐在鋼琴凳上敲着鋼琴鍵。
旁邊樂器行老板捂着自己的耳朵,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而白起就像是自動屏蔽了信號一樣,只見他認真的站在一把把吉他面前挑着看着。
他拿起一把吉他在手上試了試,然後他又像是不滿意一樣,把手上的吉他放下換了另一把。
“嗡嗡~”白起挑了好久,可一直沒找到讓他滿意的,手上的琴弦撥了一遍又一遍。
顧安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又沒有可以挑上眼的。這已經是他們看的第三家樂器行了,整個棉鄉的樂器行都不超過五個。
“同學,你又不是要買,至于這樣挑三揀四的嗎?”樂器行老板早就快被顧安的魔音給折磨瘋了。他現在只想能快點送走這兩位活菩薩,所以語氣都有些不耐煩了。
顧安看不慣替白起說話:“唉老板,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吧,開門即是客,我們進來了你還要趕我們走不成。再說了,我朋友這不是想要挑到最好的嗎?還不是你這裏東西都不行他才會挑這麽久的?”
“最好的?就你們兩個窮學生?你當你們這是要買啊,租個吉他屁事那麽多?”見顧安怼自己,老板現在對他們也沒有什麽好臉色了,一口一個陰陽怪氣。
“嘿,你這人怎麽說話的?”顧安脾氣瞬間就上來了,只見他立刻撸了撸自己的袖子。樂器行老板也不是個好脾氣,只見他也抄起了腳邊的掃把。倆人戰争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在一旁挑了好久的白起放下手上的吉他,他連忙走過來拉開準備和老板大幹一場的顧安。
“幹嘛?”被拉走的顧安表示十分不解,他一臉我現在很不高興的表情看着白起問。
白起沒說話,只見他背對老板,面對顧安搖了搖頭,眼睛對他砸吧了一下示意他先別生氣。
然後顧安硬是生生的壓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氣。他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東西就氣哄哄的跟白起走了。
走之前,在他們倆剛要出門的時候,這時白起突然回頭對老板說:“你們店是沒營業執照的吧?”
此話一出,樂器行老板頓時臉色一變心裏暗罵:“不好,完犢子了。”
這個樂器行他确實是無證經營的,因為他之前有朋友做過,所以他才會知道做這一行的營業執照一般會查的會比較松。
再說了辦營業執照他感覺還挺麻煩,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也沒辦。你看這不完犢子了,被別人抓住小辮子了吧?
“兩位同學請等一等。”樂器行老板立馬叫住了顧安和白起。
白起回頭看着他,一臉您還有何貴幹的樣子。而顧安則是一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笑。
只見老板咬了咬牙,他對白起說:“你等等,我這還有一把吉他你沒看。”他說完就匆匆跑回房間,又匆匆拿出了一把吉他。
白起在看到這把吉他的時候眼睛頓時亮了,就是他。
他小心翼翼的從老板手上接過這把吉他,上手随意撥了兩下琴弦。這音質簡直太完美了好嗎?就是他了。
白起抱着吉他愛不釋手,他不小心摸到琴枕後面有一塊小标記,這個标記他簡直是太熟悉了,這不就是自己當年不小心磕的嗎?所以這是子期哥的吉他。
白起一臉嚴肅的得出結論。
而老板則在一邊肉疼的跟白起說:“我就知道沒有一個會吉他的看到它會不心動。”
這可是他費盡心血托了好多層關系才來之不易的東西啊。真是便宜這臭小子了。
“2008年林子期典藏版吉他,僅此一個,世界上都不會再有第二個了。”老板邊說還邊一臉驕傲的樣子。看着顧安一點不懂的表情,他還細心跟他科普了些林子期的陳年往事。
“我知道,就它了。”白起沒有一點猶豫,幾乎是斬釘截鐵的跟老板說的。
“可……”這是我的寶貝啊。
還沒等老板這句話說完呢。白起緩緩開口提示他道:“營業執照。”
“啊!”只見老板下意識心疼的捂了捂自己的心髒。他以一種念念不舍的表情看着白起懷裏的吉他,他對白起說:“那我們先說好,我只是先租給你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可千萬一定要好好愛惜它啊。”
白起只是抱着吉他簡單的回答了他一句:“嗯。”
回家路上,白起背着吉他,看他現在表情好像很高興一樣。顧安忍不住問他:“你很喜歡那個叫林子期的歌手嗎?”
白起點了點頭回答他:“嗯,他是我學吉他的初衷,也是我的音樂啓蒙老師。”
“啊,你認識他?”
“嗯,那當然,我都跟你說了他是我的啓蒙老師。”
“哦,忘了。”顧安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白起說。
顧安繼續問他:“那現在你們還有聯系嗎?”
白起搖了搖頭,他有些遺憾的說:“沒了,他已經去世很久了。”
?顧安一臉疑惑的看向白起,白起對他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他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大哥哥,亦師亦友。小時候他就住我家隔壁,所以我無聊總是會去找他玩。”
“可是他的爸爸媽媽好像不太喜歡他和我玩一樣。他們每次在家的時候,只要是看到門口是我敲門的話就都不會給我開門。所以我都只能趁他爸爸媽媽不在的時候才能偷偷溜進去找他玩。他唱歌特別好聽,吉他也彈的非常不錯。受到了他的影響,我慢慢的對音樂也産生了興趣。我就這麽跟他偷偷摸摸的玩了幾年吉他,後來就聽說他上大學了,由于他報考的學校比較遠的原因,所以他選擇了住校。後面我也上學去了,住校生,就和他斷了聯系。後來聽別人說,那年他學校放假回家帶回了一個男生,他跟爸爸媽媽坦白說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希望他們能夠接受他。他爸爸媽媽不同意還為此跟他大吵了一架,打了他幾巴掌。于是他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離家出走的他就去酒吧當駐唱。人長得挺帥的,歌也唱的挺好。”
“所以後來他唱着唱着,喜歡聽他唱歌的人越來越多,他也有了些小小的粉絲基礎。當我再次知道他的時候是在網絡上。那時他已經成為一位民謠歌手了。”
“那年他憑借一首原創歌曲而火遍了大江南北。走哪兒都有人知道林子期這個名字和他的歌。可是人紅是非多,你火了就會有人想要黑你。所以啊,就有人扒黑料扒出來林子期是一個同性戀。這個消息一出,一時間,他的微博讨論度達到了巅峰,甚至是每天都會增加。每天都會有人跑到他的微博底下去評論罵他,還會有很多人私信他各種詛咒謾罵和嘲諷。那段時間,輿論把他和他的愛人推上了風口浪尖。後來,我再聽說到他的消息就已經是他去世了。他和他的愛人深情擁抱着,一同投入波濤洶湧的大海裏。”
“網上那些罵過他們的人不會意識到自己“殺人”了,她們還是每天都會用自己的鍵盤去辱罵,去诋毀。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根本就沒做錯什麽,他們覺得林子期他們跳海是因為他們自己內心脆弱,跟他們的辱罵嘲諷一點關系都沒有。”
“在林子期跳海死後,居然還有人在他微博評論底下繼續罵“玻璃心啊,受不了還當什麽gay啊,死基佬”“是啊,死了好啊,世界上又幹淨了一個地方,再也不用看見他們兩個死基佬了”。他們已經罵紅眼了,一點道德底線都沒有。”
一個人罵一句,十個人罵十句,一百個人就罵一百句。每人吐口口水都能把人淹死,更何況是一個人的心理防線呢?推倒它何其容易啊。
……
這個故事白起跟顧安講了許久。顧安聽了也只能是沉默沉默再沉默。他覺得現在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了。他沒經歷過這些事情,所以他也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沉默了很久沒說話。
“那……你覺得他們的愛有錯嗎?”顧安擡頭問白起。
只見顧安話音剛落,白起就斬釘截鐵的搖了搖頭,他對他說:“錯的不是他們,錯的只是這個沒有包容心的世界,還有那些無聊到去評判別人人生的人。”
“他們的愛也不是原罪,有罪的是那些無知卻還在敲鍵盤的人。”
顧安聽了點了點頭,這還是他頭一回這麽安安靜靜的沒說話。
顧安回到家,他立馬拿出手機搜了搜林子期的百度百科,黑色的字體黑色的照片。他認真翻了一下,然後又打開了微博。
這個事情他以前也有聽魏笙講過,那段時間網上鬧的特別兇的一場網絡暴力,可他當時不關注娛樂新聞,所以也沒太在意這些。
他點擊搜索了林子期的微博。點開林子期的個人微博,他的最後一條微博發的只有五個字:我們沒有錯。
短短的五個字卻代表了他們的決心。他還給文字配了一首歌,這也是他的最後一首,名字叫《不悔》。顧安點開聽了聽,明明是一首很好聽的歌。可當他點開微博評論裏卻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話,通過這些都可以想象出來他的每一條私信會是什麽樣的內容。他是不是又每條都點開看了呢?
那段時間他們一定很難熬吧?所以才會選擇這樣一個極端的方式向這個世界反抗。
顧安想着,他真的特別心疼他們兩個男孩子,他們現在應該有好好在一起了吧,再也不會分開了。
就是因為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所以他才不敢喜歡白起的。流言蜚語自己一個人面對就可以了,如果硬要拉上他的話,那就算了吧。
舍不得他被罵,舍不得他受傷。
如果可以,那就瞞着所有人偷偷喜歡他就行,其中也包括自己。
願他前程似錦,被萬人簇擁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