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接接吻
倆人這幾天彩排還沒啥動靜呢,但相比之下其他同學們明顯已經迫不及待了,只見他們一個個都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練習。
每天一到下課時間,無論教室裏還是走廊外,反正只要是能看見人的地方,顧安就一定能聽見他們為了排練放的音樂。
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誰也不耽誤誰。
看他們那架勢,一個個都像是勢在必得的樣子。
而顧安呢,這幾天他其實一直都有在聽那首歌,因為之前他沒怎麽聽過,所以他還得學。
由于聽的次數多了,所以顧安也就自然而然把歌曲的調調和歌詞那些,都記得差不多了,他現在就只差可以和白起合了。
可顧安又有點不想去找他,他因為林子期的事最近有點下意識的躲着他,也不知道白起發沒發現。
顧安現在每天晚上都能在家裏聽到樓下練習的吉他聲。
其實他的房間和白起的房間設計上是一個方向的,只是他們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而已。
由于兩個房間都是靠着窗的,再加上他們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打開了窗戶。所以嗡嗡的吉他聲就順着風一點一點向上飄來。
顧安光聽吉他調調他就聽出來是什麽歌了,畢竟這幾天歌他也不是白聽的。
他彈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看來白起也還在練習啊,顧安想了想。然後他動了動耳朵往窗口邊湊近了一些,只為能聽的再清楚一點。聽着聽着,他就有些情不自禁,慢慢的小聲跟伴奏哼唱起來。
“我寧願所有痛苦都留在心裏。
也不願忘記你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oh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裏。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oh請照亮我前行~。”
顧安的音質是幹淨的少年音,再搭配上吉他的細膩。
盡管兩個人現在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而且還是借着不太清晰的吉他伴奏。但是這些都還不妨礙他們倆的配合度是天衣無縫的。
顧安的聲音唱的不是特別大,所以他不确定白起聽不聽得到。
其實這幾天白起是故意每天晚上都在窗戶邊上彈吉他的。他知道顧安一定能聽的見,他就是專門彈給他聽的。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幾天顧安總是有意識無意識的在躲着他。
就像那天在籃球場上,白起明明看到顧安和魏笙他們在打籃球,見顧安大汗淋漓,他就買了一瓶水想過去給顧安加個油。可等他剛走過去還沒到他身邊呢顧安馬上眼疾手快的跑了。
顧安這邊明明都已經搶到球,現在都準備直接扣籃了。在這關鍵時刻,他不知為什麽,眼睛就那麽随便一瞟,然後他就突然看到白起正朝這邊走過來。為此他就生生的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然後就他愣這幾秒鐘的時間,他手上的球馬上就被別人搶走扣籃了。
“喲吼。”對方球員熱烈的歡呼慶祝。顧安見自己輸了,他沒什麽其他情緒,也不理魏笙的抱怨,只見他低着頭夾着尾巴就跑了。
魏笙有些莫名其妙,他看着顧安的背影想,平常顧安輸球不這樣的啊,這感覺就像是落荒而逃。然後他一回頭就看到了手上拿着一瓶水的白起。果然,他又是在躲某人啊。
而且只要是一到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顧安就一定會有很多理由,然後再找借口跑開。
他現在甚至是晚上也不來白起他家蹭飯吃了。白起就有些擔心他,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吃了些什麽,有沒有吃飽,有沒有吃好。
反正對于他最近的種種表現,白起表示很是不理解,就連平常情商負數的魏笙都發現他的反常了。所以他想找個機會跟顧安好好談談。
但是顧安根本就不跟他單獨出去的,也不單獨見他。所以白起就找了魏笙幫忙。
魏笙還以為是他們兩個鬧矛盾了,于是很是樂意的當起了他們兩人之間的和事老,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事。
在學校,顧安一下課就馬不停蹄的跑去了隔壁班找魏笙。
而魏笙這幾天簡直都快被顧安給煩透了,每天一下課他就準拉着自己逼逼叨叨的,說來說去也不知道他是想表達些什麽。反正每次他都要唠到上課才掐點回去,分秒不差。
“你這幾天不對勁啊。”靠在椅背上的魏笙問顧安:“你是不是在躲着白起啊?”他沒有拐彎抹角,反而直立立的問他。
“?有這麽明顯嗎?”顧安驚訝的問道,他覺得自己應該還僞裝的挺好吧。
魏笙給了他一個,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
“有,簡直太明顯了。要不是我知道你們兩個的戰場革命友誼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小情侶鬧別扭了呢。”魏笙調侃道。
“去你的小情侶,會不會說話?你才和男的是小情侶呢。”顧安反應有些激烈,他大聲反駁道。
魏笙被他的反應給樂到了:“我這還沒說什麽呢,你反應幹嘛這麽大?”
“我反應,我……”顧安想了想,好像确實是自己反應太大了,他一時啞口無言。自己這樣不是更像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嗎?他選擇閉嘴不做解釋了。
“唉兄弟,來,你跟我說說。白起到底幹嘛你了,你要這麽躲着他啊?”魏笙很好奇的問他。
然後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頓時腦補了一部大戲,一副我什麽都明白了的表情看着顧安。
顧安被他這樣看着有些心虛,他急着反駁:“沒有,我沒躲着他。”
“沒有個屁,你哄鬼呢?這幾天我看的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顧安,就是在躲着白起。”
“我……”顧安剛開口想說些什麽,可他突然看到白起從門口過來了。他背對着陽光,皮膚被光襯的白裏透紅,桃花眼微微彎起,眉眼中盡是透着溫柔少年的氣質。
旁邊的女生皆是驚嘆聲,班上瞬間熱鬧了一點。
顧安喉嚨動了動,只見他別開眼,下意識的就起身想走。
“你還說你沒躲着他。”魏笙的聲音現在好死不死的傳了過來,剛進門的白起也聽的一清二楚,只見他徑直看向顧安。
顧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這是交了個什麽損友啊,真想一個大嘴巴子抽他。見白起現在正在看着自己,他連忙否認:“你別胡說,我沒有。”
“沒有?”魏笙問他。
顧安點了點頭,他嗯了一聲。本來以為事情在這裏就截止了的,結果他媽的魏笙又說了一句:“沒有就好,正好白起一直想找你聊聊,但是沒機會。看你現在就挺有空的,那你就跟他去外面好好聊聊吧。”
對于魏笙這一波賣隊友的節奏,顧安心裏不知道已經慰問了他祖宗十八代多少遍了。
白起點了點頭,示意顧安跟自己走。他在跟白起出去的時候,他對着魏笙一副‘你給我等着,你等下死定了’的表情。
魏笙像是不太理解,只聽他對顧安問:“你臉這是抽筋了嗎?表情真的好豐富啊。”
而走在前面的白起聽了魏笙的話,他回過頭來看顧安。顧安馬上又恢複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就像是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哇,顧安你是書嗎?翻臉比翻書還快啊。”魏笙表示這人還有兩副面孔呢哈。
“可給我閉嘴吧你。”顧安現在對他已經算是咬牙切齒了。
白起把他帶到了操場後面的小樹林裏。由于學校不允許學生早戀,所以經常會有很多地下小情侶偷偷摸摸的來這裏約會。
而白起帶他來這裏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他覺得這個地方安靜一點,人沒那麽多。可是顧安卻不這麽想啊,他現在思緒已經飄到外太空了。
白起停了下來,顧安也随之跟着他停了下來,只見他轉過身來看着顧安。顧安被他盯着心裏有些發毛,他問:“說吧,你想跟我談什麽?”
想談個戀愛可以嗎。當然,白起是絕對不可能這麽跟他說的。白起說:“能談什麽?談你這幾天為什麽要一直躲着我。”
顧安随口狡辯道:“我都說了,我沒躲着你。”
“哦?”白起用一臉‘你覺得這個解釋我會相信嗎’的表情看着顧安:“你沒躲着我的話,那你為什麽前幾天打籃球看到我就跑?為什麽和誰都可以單獨待在一起,就我不行?為什麽這幾天晚上不來我家吃飯?為什麽……”
不行,不能再讓白起繼續說下去了,簡直是越說越羞恥心爆棚啊。顧安馬上伸手捂住了白起正在叭叭不停的嘴。
“唔唔。”都已經被他手捂住嘴的白起,竟然還在那裏不老實的講話,只是聽不清楚他說什麽罷了。
白起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蹭着顧安的手心,癢癢的,像是撓進了他心底一樣。顧安一下就松開了手,白起也立刻把嘴閉上了。
這一舉動下來,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場面變得一度尴尬。顧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跟白起解釋道:“不好意思,一時情急一時情急。”
白起沒說話,只見他現在看向顧安的眼神有些熾熱。顧安不敢和他對視,所以就只好低着頭看着自己的鞋子。
“我跟音樂老師借了音樂教室,她說我們周末可以去那裏練習。”白起的聲音有些低沉,又像是有些沙啞了一樣,只見他輕輕咳了咳,聲音又恢複了以往。
他們兩個由于為了配合彭希的時間段,所以這段時間他們都沒辦法聯系。彭希就像是跟晚班杠上了一樣,白班與她基本算是無緣的。
不過其實她覺得上上晚班也還行,至少還有夜班補助那些,累是累了點,但是會比白班賺錢也賺的多一點。
她一天上十二個小時,除去吃飯兩個小時,正式上班時間有十個小時。上晚班的時間段是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所以她跟白起他們上學的時間是完全錯開的,他們上學去了她才下班,她上班去了他們才放學。因為擔心她的睡眠時間會不夠,所以白起也不敢在她睡覺的時候打擾她。而恰恰相反,吉他的聲音又挺大的,所以只能先放棄練習。
這個音樂教室的鑰匙是他特意找老師要的,這下他們倆終于可以好好練習了。
“嗯。”只見顧安靈魂出竅的點了點頭,他現在腦袋是一片空白的,不管白起說什麽他都答應。
後來還是白起先走的,等白起走後。顧安才擡起了自己剛剛捂白起的那只手,果不其然,現在他的手心是紅到發燙的,怪不得他剛剛覺得那麽熱。
他立馬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幸好,還不熱。不知為何,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只見他盯着自己那只手看了看,等他看了有一會兒了,也不知道他是看着在想些什麽。
接着只見他有些情不自禁的把手心放在了自己嘴唇上蓋着。
他此時的心情就像是冰糖葫蘆外面的糖皮一樣甜甜的,可等他咬一口卻發現裏面有些酸酸澀澀的。
等他意識再次回歸到腦子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已經親上自己的手心了。
這應該算是間接接吻吧?顧安默默地想着,然後只見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紅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等自己臉好像已經沒剛剛那麽紅了,顧安才想了想白起然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唉。”
顧安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放下,他把手揣在兜裏。其實這幾天他有試着遠離過白起了,他強迫着自己不去找他,不去想他,每次看到他不是躲着他,就是無視他。因為他想着如果這樣的話,他可能就可以不那麽喜歡白起了,能更早的及時止損。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這樣幼稚的行為是根本不能阻止他對白起的喜歡的,自己也是絕對絕對不可能不喜歡白起的。
白起就像是一個發光體一樣的存在,耀眼到顧安總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他。無論有多人潮擁擠,川流不息。只要他在那裏,那他就一定會找到他。
他有什麽開心的事第一時間就會想跟他分享。難過了第一時間也只會想找他尋求安慰。
顧安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別扭,明明是那麽喜歡人家,卻還每天都口是心非的在那裏說謊。
明明白起的每一次靠近,他都能清楚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可是他卻還是能騙自己說那只是正常的心跳聲,絕對不是因為喜歡。
若非是這區區世俗,他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最後一次,這一定要是他最後一次再為他心動了。顧安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
顧安理清頭緒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就回班裏了。這時上課鈴才剛響,老師也緊随其後的過來上課了。
他坐在座位上,又恢複起了往日“風光”。上課開開小差,只要是被白起逮到他就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一記筆記,沒逮到他就撐着頭在桌上繼續發發呆開開小差。就是沒再想過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