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陸壓懵懵懂懂的看着後土, 有些不解:“哥哥的師父,就是陸壓的師父啊。”
女娲無奈搖頭:“他們十兄弟從小一起長大, 帝俊對他們也都是一視同仁,一個兄弟擁有的東西, 所有兄弟都要有一樣的。而現在小金烏們都拜了師姐你為師,陸壓可能以為這個也和其他東西一樣, 他們叫你師父, 他就應該也叫你師父……”
後土笑道:“原來是這樣啊,既如此,不如我将他也收下如何?”
女娲眨眨眼睛:“這當然是好事,這樣一來, 他們兄弟就又都一樣了。”
後土摸了摸陸壓的頭,笑道:“那以後,你也是我的徒兒了。”
陸壓有些不懂,心想自己不是一直都是師父徒弟嘛。
女娲見後土和帝江的裝扮,有些詫異的挑眉,問道:“師姐,你們這是還要出去嗎?”
後土點點頭:“帝江舍不得女娃……”
帝江聞言,忍不住說道:“我是舍不得後土, 你要是留下照顧女娃, 肯定也要留在六道輪回, 不能和我一起回人族。”
後土臉色微紅, 有些羞怯的看了帝江一眼, 希望他在衆人面前收斂一點。
沒看女娲師妹和常儀的眼神都變得揶揄了嗎。
帝江壓根沒有感覺, 畢竟在他看來,他愛護後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非常大方。
女娲笑道:“原來如此,那師姐就和帝江陛下一起回去人族吧,我之前算過,帝江陛下也快功德圓滿了。只待與帝俊陛下一戰、分出勝負之後,就能證道歸位。女娃在人間估計也待不了多久。”
後土與帝江點點頭,也是這麽想的。
說到帝俊,帝江就有些納悶:“帝俊那邊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出了這麽多岔子?怎麽連玉虛宮都摻和進來了?”
提到玉虛宮和廣成子,後土的臉色便不由陰沉了一些。
後土微抿了下唇,嘆道:“我現在也不知我當初做的決定是不是正确的了,假如我一開始與三清師兄說明人皇之戰的事情的話,或許元始就不會放任自己的弟子到人間亂來了。”
對此,女娲持不同想法:“那也不一定,師姐你也知道,你我本就是聖人,在巫族和天庭,又各有一套堪比聖人之威的陣法,假如帝俊和帝江也證道的話,這麽一來,兩邊都相當于有三位聖人存在。三清師兄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或許一開始就會阻攔人皇之戰的發生。”
“如今雖然人皇一事波折較多,但老師至少給過我們準信,确保結尾穩定無虞。
這樣就很好了,就算有許多波折,也都不算什麽了。”
後土微微一笑:“師妹說的也在理,是我想岔了。”
常儀也道:“自從上次出了差錯以後,我和女娲娘娘就會時常關注着有熊部落發生的事情。如今軒轅已經回歸人族,正式立威、且做出功效,正人皇之位估計也用不了多久時間了。”
帝江聽到這話,眼睛不由動了動,其中探出幾絲激動來。
他對證道一事最迫不及待,只要證道——他就也能像帝俊一樣,與後土真正結為道侶,三界同慶。
還有他們的女兒,日後也會是三界之中最尊貴的公主。
帝江想到這裏,便催促道:“後土,我們快點回去吧。早日回去,也早日圓滿。”
後土笑着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與女娲他們告別後,抱着女娃離開了地府。
見女娃離開,小金烏們都不由失落,女娲和常儀還安慰了好久。
後土與帝江回到烈山部落後,沒有直接進去,還是先觀察了人族部落最近的動向。
在看到他們離開之後,句芒大巫為他們找的借口,帝江不由點了點頭:“這個句芒大巫也有急智,不錯。”
說着,帝江又不由嘆了一聲:“我以前習慣了族中有燭九陰,說走就走,都不需要交代一下。如果來到人族,竟也把這回事忘記了。”
後土聞言,便不由笑了起來,眸色中也帶上了一絲暖意。
後土問道:“那你現在還不能直接回去,得嘗玩百草得出驗證之後才行。”
帝江捏了捏女娃好奇張望的臉,“我先會軀殼之中吧,到時候出去幾月再回來。你和女娃與我一起嗎?”
後土道:“這是自然。”
帝江便不再多說,悄悄走進句芒大巫所在的洞府裏,進入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神農當時是神魂離體離開的,神魂消失之後,軀殼在這種情況下,就宛如沒了氣息一樣。
句芒大巫怕神農這狀态被人族看見,惹出紛争,就将神農的軀殼也收了起來。
如今看到帝江和後土娘娘抱着一個十分嬌美可愛的女娃走進來,愣了一下後,立刻激動的拜道:“參見後土娘娘、帝江陛下!”
後土微微颔首,示意他們起身。
帝江看着這幾個句芒大巫,贊道:“你們幾個做的不錯,待我功德圓滿之後,再賜予你們獎賞。”
大巫們立刻謙虛道:“為帝江陛下效勞,都是我們的榮幸,得陛下一句誇贊已是幸事,不敢再求獎賞。”
帝江擺擺手,每與他們說太多,直接進入了軀殼之中。
片刻後,神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時間神智朦胧,只覺得有許多記憶非常模糊。可若是仔細想一想,卻又覺得非常清晰。
只是好像少了一些關鍵的部分。
見神農在發呆,後土不由關心問道:“神農,你怎麽了?”
神農被後土的話語喚回神智,下意識答道:“我沒有事……”
說完,神農顏色一凝,目光落在了後土抱着的女娃身上,他有些激動道:“後土,她就是我們的孩子嗎?”
後土見帝江失去記憶,又把之前的激動重新演示了一遍,不由笑道:“是啊,她叫女娃,你喜歡她嗎?”
神農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腦袋:“喜歡喜歡。”
後土忍不住笑了起來,把女娃遞給神農。
女娃也不認生,雖然爹爹好像換了一個樣子,但氣息還是很像。
從後土到帝江懷裏,賴在他懷裏撒嬌的喚道:“爹爹~”
神農立刻笑的更開心了。
後土知道帝江回歸人身之後,估計又把之前的事情給忘記了,便将嘗百草一事又與神農說了一下。
神農沉吟片刻後,說道:“這自然是一件極好的事情,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後土問道:“你的神魂之前離體與我出去了一趟,如今剛剛歸位,你不先休息一下嗎?”
神農搖頭:“不了,不知為何,我心中總有一種非常急迫的感覺,催促着我快些完成這些事情,我覺得我等不了了。”
後土彎起唇角,沒有說話。
神農稍微緩了兩天,随後就與後土帶着女娃一起出去游歷了。
後土對于醫術之類的了解有限,但曾經也在人族當過半吊子巫醫,對于藥草還算有些了解。偶爾也能給神農一些幫助。
不過這路途中最困難的,還是要屬神農嘗過不同的藥草後,身體會出現的各種反應。
不過短短幾月,神農的軀殼就立刻消瘦下來,看得後土心疼至極,慶幸幸好自己跟了出來。
要不然讓帝江自己一人上路,指不定有多可憐。
後土很想把帝江緩解一下他的痛苦,可是這件事涉及到神農的證道之基,她絕不能插手……
神農很敏銳,自然能看得出妻女看着自己受罪時,那陰陰郁郁的表情,心中也不由自責,嘗藥草的速度就更快了一點。
半年之後,神農終于對大部分藥草的藥性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和後土女娃回到了人族。
看到神農回歸,人族立刻慶幸不已。
在看到後土抱着的女娃時,眼睛更是燦的不行,紛紛露出好奇的神色。
神農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女兒,但是并未說的太多,畢竟他給沒把自己的女兒給別人觀賞玩耍的意思。
神農回到人族後,立刻了解了一下人族部落最近發生的事情,準備迅速接手人族事宜。
在神農離開這兩年,人族還算平靜,只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熊氏的軒轅人皇已經學完道下山,回到人族了。
“軒轅人皇……”神農默念了幾下,随後納悶道:“我聽說,他不是叫帝鴻嗎?”
給他彙報的人說道:“據說那軒轅人皇下山後,并未立刻回到人族表明身份,而是先隐居在起來,給自己起了一個化名軒轅。待他有功績之後,才現身表示自己的回歸。因此,大家便都習慣了稱呼他為軒轅人皇。”
神農默默地聽完,下意識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他還挺會玩。
随後,神農又問道:“你說他有了功績之後才回歸,那他到底做了事情呢?”
見神農問,那人偷偷看了神農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捧出倆摞竹簡,一摞上寫着《神農要術》,還有一摞則沒有提示,只有一個個字體。
那人小聲說道:“據說,軒轅人皇回到人族後,看到有一人在創字,便覺得此舉那是功利人族外代千秋之舉,于是特意相助,與那人族一起用文字編纂了一部《神農要術》,其中記載了陛下您總結出來的種植經驗……”
說完,那人又小心看了一眼神農,怕他因為軒轅人皇沾了他的光而發火。
不過神農神情還算平靜,對此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那人這才大着膽子繼續道:“軒轅人皇深感陛下您的功績,不敢自居功德全是他自己。在編纂出《神農要術》之後,立刻将《神農要術》和文字全部送來了一份,還專門送了一位識字的人來。以此感念陛下的恩德。”
神農點點頭:“你把那識字的人給我喚來。”
神農有令,那人族不敢耽擱,立刻就把有熊部落送來的人給叫了過來。
之後,神農就與那識字的人族一直待在一起,開始了學字。
神農天資聰穎,記憶超群,很快把文字都記了下來,随後就開始自己一人悶頭苦幹,後土曾過來看過他:“神農,你最近一直在忙什麽?”
神農就将自己的正在劃刻的竹簡給後土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軒轅的想法不錯,他用文字,将種植的經驗總結記下,編纂成了一部《神農要術》,所以我準備也編一部書,名叫《神農百草經》,裏面記錄着我嘗遍百草之後,對百草的作用說明。”
後土聽完,暗自在心裏算了一番,不由想,有種植的功德加上這百草經的功德,帝江功德圓滿感覺就在眼前了。
不知說好的人皇之戰又會什麽時候到來。
後土說道:“我留下來幫你一起整理吧。”
帝江眉開眼笑,順勢往後土身上靠了下,笑問道:“那女娃呢?”
“女娃呀……我找了一個人帶女娃出去一起玩了。”
帝江問言,立刻皺眉,忍不住坐起來一點:“誰帶的女娃?女娃很嬌柔,他能照顧好女娃嗎?而且女娃這麽小,會不會出事?”
後土笑道:“帶女娃的啊,是我一個兄弟。”
後土的語氣有些懷念,她口中的人,正是當初險些隕落在天劫下的共工。
這次回來後,後土在人族裏看到了他,共工還和以前很像,看到她時很恭敬,但眼神又有明顯的依戀。
後土帶着女娃在部落裏玩耍時,碰到了共工,女娃雖然沒見過這位叔叔,但或許是血脈同根的原因,女娃也很喜歡共工。
帝江有些納悶道:“你還有兄弟嗎?我怎麽都不知道?”
後土看着帝江吃味的模樣,笑得厲害:“等你功德圓滿以後,你就明白了。”
帝江被後土這樣的笑容看的心虛,抓了抓頭發,說道:“那好吧,那就讓女娃和他一起玩耍吧。”
然後附在後土耳邊小聲說:“就我們倆在一起,沒人打擾。”
後土推了他一下,和帝江笑鬧着開始整理起經書。
帝江這邊有什麽動靜,都很快就會被傳出去。
有熊部落中的軒轅算是最為關注的一個了,一聽說帝江也要著書時,立刻沉默了下來。
許久以後,軒轅才嘆道:“《神農要術》成就了我,文字也成就了神農人皇。”
說完以後,又開始琢磨,準備把伏羲人皇傳下來的八卦給整理成冊,編一本《伏羲八卦》。
對于他這個主意,羲和也是很贊同的,但羲和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伏羲人皇與神農人皇在世,都傳下了獨屬于他們自己的術,你雖總結出了文字,但是卻還沒有自己的術傳下。”
軒轅思考了許久後,嘆道:“可是我在山學道多年,除了一身道法,并未學過別的東西啊。”
羲和便道:“你學道法時,總要将就五行經絡,五髒肺腑。我對醫術了解有限,但也有過專研。你若不介意,我便助你一起研究下醫術,著一本醫經。”
羲和的确會一些醫術,之前她誕下小金烏們,損了根基,這種道傷不能立刻恢複,只能慢慢修養,常儀為了她特意專研了一番醫術,時間久了,羲和自己也懂了不少。
軒轅為難道:“可是我聽說神農人皇嘗百草,就是為了和留在他們部落的大巫學醫術,如此一來不是沖突了嗎……”
羲和眨了眨眼睛,剛想說什麽,軒轅忽然又自己笑了起來:“也不能這麽說,神農人皇目前正在為《神農百草經》費神,他要研究醫術,還得等《神農百草經》成冊以後。我早些替他研究出來,也是為他解憂。”
羲和挑了挑眉,心想,這兩個家夥就算轉世了,也果然還是宿敵,什麽事情都要較勁。
目前,後土與羲和都在沉默的觀察局勢,等待着人皇之戰的契機到來。
可也不知怎麽回事,兩個部落暫時并沒有矛盾特別激烈的感覺。
雖然目前有兩位人皇,但是他們分別占據南北,各自統治着自己的區域。
而此時的人力微弱,想要舉族跨越大半個洪荒來到對手的地盤打架,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後土隐隐有所感覺,人皇之戰可能也要出岔子了。
在這樣的氣氛下,廣成子他終于在崆峒山上醒來,發現軒轅不見了。
廣成子急得不行,在發覺找不到軒轅後連誰暗算自己都來不及找,急吼吼地跑出了崆峒山,向有熊部落趕了過去。
廣成子的身份使他的到來引起了人族的軒然大波,廣成子一進到有熊部落,立刻就沖到了少典與附寶面前,焦急道:“少典、附寶,帝鴻他不見了!”
少典與附寶驚愕的起身,少典連忙問了一下自己的族人:“軒轅他不見了嗎?”
族人遲疑了一下,幹巴巴說道:“陛下他最近一直都在和嫘祖整理醫經,好像沒離開啊?”
廣成子愣了一下,問道:“什麽醫經?什麽嫘祖?軒轅又是誰?”
附寶盯着廣成子看了一會兒後,小聲問道:“仙師,軒轅他早就下山,如今都已經在人族待了兩年了,您不會一直都不知道吧?”
廣成子徹底呆住,腦中只剩下兩個字環繞:“兩年……”
廣成子臉色沉了下來,來回變化了好多次,最後說道:“帶我去看一看帝鴻……不對,軒轅。”
大概是廣成子的臉色太不好,少典不由問道:“仙師,這其中可是有什麽誤會?”
廣成子看了一眼少典,壓抑着心情,沉聲道:“我要看到軒轅,有什麽話我與他當面交流。”
少典無法,只能讓人去喚來軒轅。
附寶這邊也不忘寬慰廣成子:“仙師,這其中肯定有誤會吧,等等軒轅來了,還請仙師和和氣氣的與軒轅交流……”
廣成子臭着臉:“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附寶閉嘴,很快,得到消息的軒轅就與嫘祖一起來了。
羲和冷眼看着廣成子,心裏很不喜歡他。
或許廣成子的到來對‘帝鴻’的确會有幫助,但是對于帝俊而言,他的存在只是一場場麻煩與不斷被改變且無法預知的未來。
廣成子怒視着軒轅,問道:“帝鴻,你不是在山上修道嗎?為什麽不與我知會什麽,就偷偷跑下山來?還有你是怎麽屏蔽我的感知的,是誰暗中在幫助你對付我?”
軒轅淡淡道:“老師誤會了,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出了什麽問題,我只是見您好些時日不來找我,我便不想在山上耽擱時間,直接下山回人族來了。”
“你騙我!”廣成子氣道:“我在山上布了禁制,若無人幫助你,你根本破不了禁制下山來!”
軒轅臉色有些難看,顯然對于廣成子将自己這種看守囚犯似的培育方式很不适。
見軒轅臉色實在難看,廣成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是來蹭人皇功德的。更何況,人皇功德圓滿之後,還會與聖人同尊,将人皇得罪的太過,對于他并沒有好處。
廣成子努力擠出一抹微笑:“軒轅,我是真心為你好,我将你留在山上修行,是想讓你早日修成正果……”
軒轅打斷廣成子的話,冷聲道:“老師,我是人皇,我證道需要的是在人族的功德,而不是百年的修行。”
軒轅說着,也有些不滿:“我下山時,神農人皇早已做出無數功績,而我,空有人皇之名,卻無人皇之實。幸好我早早下山來,要是再過幾年,人族還需要我這個人皇做什麽?我就是個名字好聽的擺設而已。”
廣成子急道:“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有我在,你怎麽可能是擺設?”
軒轅無語的看了一眼廣成子:“可老師你也只會修道,又做不出功德之事,能幫我什麽?便是現在,我在人族苦苦努力了兩年,為人族事業費盡心血,威名卻依舊不如神農人皇……”
軒轅嘆了一聲,對神農卻并無惡感。他雖然争強好勝之心,但對于神農的功績卻是相當敬佩認可的。
廣成子聞言,直接說道:“要你威名甚過神農還不簡單,我直接去将他打殺了。屆時人族将只剩你一位人皇,到時候,你現在的部落,包括那神農氏統治的部落人族就都以你為尊了!”
軒轅臉色大變,又驚又怒的看着廣成子:“老師,您在說什麽胡話,神農陛下可是人皇,功德無量,怎能被打殺?”
廣成子其實一開始就是氣急了一說,但是見軒轅驚怒的模樣,不由琢磨了起來,說道:“那可不一定,我記得伏羲人皇降世時,後土娘娘曾說過,人皇乃是天下共主。這天下共主,就意味他将是所有人族之首。這一族首領從來都只有一位,哪裏有兩個人皇的道理。要我說,那神農氏定然名不正言不順!”
“要不然他在人族經營數十年,怎麽你一下山兩年就講你的功績壓過去了?軒轅,你根本無須懼他。”
軒轅被廣成子那張狂的話語說的滿臉通紅,他連忙制止道:“老師,你別再說了,我能順利取得功績,主要還是借助神農人皇種植之術。我怎麽敢說自己功績壓過神農?這種話您莫再說了,若是傳出去,讓我與神農人皇如何共處?”
廣成子大大咧咧道:“你要和他處幹什麽?要我說,你們兩遲早就該為這人皇名頭打一架的,何必在乎與他的面子情。”
軒轅沉下臉:“老師!”
羲和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皺着眉看着廣成子,心裏越發覺得這廣成子十分不靠譜。
軒轅的确與神農命中注定有一戰,但那一戰絕不是現在。而且戰争的開口從廣成子口中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實在有種說不出的別扭和反感。
至少羲和看軒轅現在的表情,就能發現軒轅不但沒有因此對神農氏升起好戰之心,反而因為廣成子的輕蔑生出了許多愧疚和心虛來。
羲和皺着眉,心中升起濃濃的擔憂。
她有種非常不安的預感,總覺得可能會有什麽大事即将發生。
軒轅與廣成子聊得不歡而散,兩人各自分開。
軒轅繼續整理起了自己的醫經,廣成子則一個人窩起來,也不知道在打算什麽。
因為意見不合,廣成子暫時就将自己嚷嚷着要抹殺神農的想法放了下來。
雖然如此,他的想法卻還是被有心關注的勢力給聽了過去。
這個勢力,就是龍族。
龍族曾經也是在洪荒叱咤風雲的一個強大種族,曾風光無限。只是在第一次天地量劫之後,龍族便開始避世,躲入了四海,不敢再随意出世,生怕惹出滅族之禍。
只是龍性生來好奢華,他們在海底住了千千萬萬年,早就被無邊無際的深海折磨的發狂,無時無刻不想着回到洪荒大地上生活。
然而在龍鳳大劫之後,洪荒生靈飛快的成長起來,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絲毫不遜于當初龍鳳麒麟的巫妖兩族稱霸洪荒。
他們恐懼于巫妖兩族的實力、又擔心洪荒如今的聖人看他們不滿,滅殺了他們,只能一直龜縮躲藏在海底,苦苦忍耐。
雖然如此,龍族一直沒有放棄過回歸洪荒的想法,時時刻刻關注着洪荒的動靜,避免錯過回歸的時機。
在不久前,終于讓龍族看到了契機。
如今洪荒至強,當屬八大聖人,他們至高至上、與天地同尊,強大無比,無人敢冒犯威嚴。
可在伏羲證道之後,大家卻發現,居然又有新的存在能與聖人相抗衡了,那就是人皇。
龍族忍不住想,假如他們能投入人皇座下,為人皇效力,就相當于有了一個聖人靠山,如此一來,他們或許就能借此順理成章的回到洪荒。
有了這個想法後,龍族便對人族之事關注到極致,任何一點變化都不錯過,因此也知道了,人族共有兩個異象之人降生,一個名為神農,一個名為帝鴻。
龍族龜縮四海千萬年,沒有足夠的把握,根本不敢冒頭,只派出了幾只小龍,躲在兩個部落周圍,注意着兩個部落的情況變化。
烈山部落那裏,有後土坐陣,後土早就知道烈山部落周圍有人探查,但是探查的對象太多了,雜七雜八,都是些小喽啰,後土也懶得動手,直接施了一個幻術,将那些探查的小妖小仙們,全部弄得失了神,暈暈乎乎的傳回去一些雜七雜八的消息。
有熊部落那邊,因為帝鴻一出生就被廣成子帶走,傳回龍族的消息也有限。
龍族雖然焦急于情況的變化,卻也只能等待,沒有他法。
直到前幾日,廣成子從山上下來,和軒轅争論大吵了一番。
那小龍自然是不敢靠近廣成子周圍偷聽的,但他潛伏在人族部落很久,早就在少典那裏藏起了一些适合偷聽的小法寶。
然後他就聽到了廣成子說要抹殺神農、替軒轅正位的說法。
小龍立刻将消息傳回龍族,龍族在收到這種消息後,更是直接振奮了起來,興奮的讨論了起來。
最後龍族決定,派一只修為不錯的龍族出世,相助軒轅,攻打神農氏!
雖然軒轅如今還未準備攻打神農氏,但龍族卻覺得廣成子的話很有道理,一山不容二虎,軒轅神農就算現在不打,以後也遲早要打起來的!
他們現在就把人派到軒轅身邊,以後幫助軒轅時,就顯得順理成章。
要不然等軒轅真和神農打起來時再過去,就落了下乘了。
至于軒轅看到從河裏跳出來、揚言被軒轅王霸之氣折服的應龍時,是什麽心情,就不好說了。
羲和在看到那只應龍後,驚覺又有一個勢力開始向人皇之戰插手,她左思右想之後,聯系了一直關注着她的常儀,将龍族的事情告訴了她,請常儀幫忙傳信與後土,要後土做好防備。
後土收到羲和的來信時,正在和神農将著好的《神農百草經》總結歸類,看到其中的內容後,心中一瞬間忽然生出了一絲靈感,一種極其不妙的感覺穿過被遮掩的重重天機,向着後土傳遞了過來。
與此同時,神農也皺着眉頭,放下了手裏的事情,捂着心髒處臉色難看至極。
神農說道:“聽訞,不知怎麽回事,我心裏此時驚慌難受的厲害,像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一樣。”
後土聽到帝江也有異樣的感覺,神色更加冰冷,喃喃道:“難不成巫族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對,巫族實力完好,只要不是傻子,沒有誰會敢輕易挑釁巫族。而其他與我和帝江都相幹的事情,就只有……”
後土猛地站了起來,失聲道:“女娃!”
神農見後土神色大變,口中還念着女娃,那種心慌的感覺瞬間膨脹爆炸開來,神農眼前一陣眩暈,耳邊似乎響起一聲震撼天地的戾鳴,一道道金光從神農體內爆發開來……
而被後土和神農念着的女娃,此時卻和共工來到了東海岸邊。
因為神農之前在專注着編寫整理《神農百草經》,後土又陪伴在他身旁,女娃那裏難免疏忽了一點。
好在女娃最近非常喜歡共工,共工對待女娃時也特別耐心,兩人一起玩耍,倒也開心。
不過人族的地盤有限,女娃玩了十來日以後就有些枯倦,開始變得不大有精神。
共工見狀,忍不住問道:“女娃,你還想去哪裏玩,叔叔帶你去好不好?”
女娃蔫巴巴的額搖搖頭:“烈山部落太小了,我山也玩過了,水也游過了,這裏沒意思了。”
共工不由焦急,連忙道:“那你想玩什麽,叔叔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女娃天真的仰頭問道:“叔叔,可以出去玩嗎?”
共工猶豫了一下:“也不能太遠。”
女娃哦了一聲,又低下頭,坐在巨石上晃着小短腿,看着有些失落。
共工哪裏看得下女娃這失落的模樣,當即又忍不住道:“你和叔叔說說,你想去哪裏玩?叔叔帶你過去好不好?”
女娃眼巴巴的看着他:“我想去大海玩……”
共工納悶,烈山部落離海還是有點距離的,好端端的,女娃怎麽想跑這麽遠的地方去玩?
共工問道:“你怎麽想去海裏玩,是誰告訴你海的存在的?”
女娃撇着小嘴巴:“我就是知道啊,沒有人告訴我。我就是在海上出生的,海裏還有哥哥姨姨呢,我想去找她們玩~”
女娃是後土和神農離開人族後誕下的,人族也不知道女娃到底在哪裏出生。
聽女娃這麽說,共工便以為女娃是思念出生的故地,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帶你去轉轉,但是我們不能玩的太晚,太陽星落下後,就要回來。”
女娃立刻高興的點頭,甜甜道:“好的~叔叔。”
共工這一世轉世為人族,但他生來力大無比,曾經收服過一次異獸作為坐騎,那坐騎跑起來速度極快且穩,共工答應女娃後,想着出去轉轉就回來,應該也不會太久,走之前便沒有特意通知後土與神農,直接帶女娃去了海上。
只是到了海邊之後,女娃有些失落的發現,這裏的大海和她記憶中的血海一點都不一樣。
女娃拉着共工的手,滿臉困惑的問道:“叔叔~這裏的海為什麽不是紅色的?”
共工不解,給女娃解釋道:“大海都是這個樣子啊,世界上沒有紅色的海。”
“可是女娃出生的地方就是紅色啊。”
共工有些遲疑:“那女娃還想在這裏玩嗎?不想的話,我就帶你回去怎麽樣?”
女娃看着大海糾結了一下,最後貪玩的天性甚過理智,她撒換着小腳丫,在岸邊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歡快道:“等等再回去,女娃第一次來海邊,也想在這裏玩一玩!”
共工見狀,臉上不由露出一個笑容。見天色還好,也沒有說一定要帶女娃回去。
女娃在岸邊跑了一會兒,然後就趴到了岸邊,雙臂撐着下巴,把海水當成鏡子照着玩。
女娃一出生就是金仙修為,視力極好。
她盯着湖面看了片刻之後,忽然驚奇的咦了一聲,然後手腳并用的往前爬了一點。
共工見狀,有些不安,走過去想把女娃抱回來。
女娃此時卻忽然叫道:“叔叔,水裏有一只大!長!蟲!啊啊啊,好大啊,叔叔,他跑上來了!”
随着女娃有些驚懼的話音落下,海中的生物察覺到自己的靠近已被發現,不再隐藏,長長的尾巴一晃,一道滔天巨浪就這樣被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