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羅剎鬼
江湖水清,但是一旦受到攪動,那水便變的渾濁起來——這兒從來不缺見不得光的地方,不缺見不得光的事,也不缺那見不得光的人。
夜深露重。
虞澤奔跑在沁了露珠的屋頂上,腳下的瓦片濕滑,但是他的身子卻穩穩的,好似同走在平地上沒有什麽兩樣。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圓,明晃晃的一輪挂在天上,灑下一地碎銀。
多好的月亮啊。
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
他甚至還有心情吟上幾句詩。
就快到了吧……
他舉目遠眺,看向不遠處連綿的房屋院落,在最大最豪華的那間的屋頂上停下。
下邊的護衛巡邏着,一班又一班,像是地上的螞蟻一般。
但是細看之下又不太像。
也是,人怎麽會像螞蟻呢?
虞澤被自己這不着邊際的比喻給逗笑了。
他緊了緊臉上的面具,靈巧的在屋頂上走着,最後在一處地方停下,翻身落到了屋後的灌木中。
江湖上的殺手組織不少,單幹的就更多。
只是這殺手殺人畢竟不是江湖切磋。
——隐秘為上,因此方法不拘。
下毒、易容、機關……
不求得個磊落名聲,但求有用、隐蔽。
也因此,厲害的殺手,向來只留得個名號,若是連相貌特征、慣用招式都叫人知道了,那便落了下乘了。
虞澤屬于第三種。
他在确定目标位置的那一刻便不再遮掩自己的動靜,利落的翻窗進屋,将目标一刀封喉。
可憐那頭發花白的老東西,上一刻還梨花壓海棠壓的不易樂乎,下一刻便身首分離,成了“雨壓殘紅一夜凋”了。
一旁的小妾臉上沾了血,睜着一雙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虞澤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幾息之後,那位姑娘才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叫,同時猛的向後退去,縮到牆角,其動作之大,惹的那解了一半的肚兜在空中晃了晃,露出一片白來。
虞澤閉上眼睛,用刀柄挑起散落在一旁的錦被,将她蓋了個嚴嚴實實。
之前跳到灌木叢中的動靜,再加上那位姑娘的一聲尖叫。
此時屋外已經傳來的雜亂的腳步聲。
火把亮起,将院落照的通紅,散亂的剪影落在窗上,像是一出皮影戲。
虞澤滿意的聽着門外的動靜,還有閑心同那幾乎散了魂魄的姑娘閑聊。
“姑娘你耳朵上的墜子還挺漂亮的。”
“他們快來了,是你自己暈還是我把你打暈?算了,還是我把你打暈吧。”
說罷,他将屍體踢到床下,竄過去一個手刀,那姑娘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緊閉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一柄寒光凜凜的刀,帶着烈烈罡風向他砍來。
虞澤笑了,面具帶着看不清楚神情,但是那雙眼中透露出來的光分明是愉悅的。
他微微擡起手腕,用刀鞘便輕輕巧巧的擋住了來人的刀。
接着他一腳踹在那人腹部,将人踹出了三丈遠。
月亮朗照。
刀刃出鞘的聲音響起。
虞澤如同豹子一般蹿了出來,手上的刀反射出了地上那人驚恐的神情。
落紅滿地花初歇。
刀刃自他頸上輕輕滑過,噴出的血液四散開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似是一朵盛開的花,緊接着血順着弧度滴落到地上,于是花兒謝了,只零落了一地的花瓣。
可不是應了這句詩嗎?
虞澤笑彎了眼睛,漆黑的瞳仁在月光下影影綽綽的泛出一點碧色,像是秋日下堰塞湖的湖水,泛着沉沉的綠。
他的刀越來越快,地上的那人死了,。
其他人前仆後繼的撲上來,又接二連三的倒下。
于是那血色的花瓣落了滿地,紅豔豔的,好看的緊。
人源源不斷,但是虞澤卻有點累了,倒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突然就不想殺了。
于是收刀入鞘,身體憑空拔高兩三丈,腳尖在來人的額上一點,便輕飄飄如燕子一般離去了。
他的輕功極好,不過一會兒就将身後的人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天上的月亮偏西了,但是依然明亮。
虞澤腳步不停,心情愉悅的好似剛剛郊游歸來。
身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裏。
虞澤喜歡殺人,但是他還有點原則——不殺無辜之人。
因此他殺人向來正大光明,從不遮掩。
他等着人來殺,一旦那人舉起了武器,那便不再無辜了。
自衛殺人,算不得錯。
正因此,虞澤在江湖上名氣極大——一雙碧玉似的眼睛叫人想忘記都難。
但卻無人敢小瞧他,自他出道至今共五年,期間所接單子上千——無一件失敗。
又因為他出手利落,嗜殺成瘾。
江湖人便給他起了個诨名——羅剎鬼。
黑身朱發綠眼,食人血肉,暴戾可畏。
……
“十三個!”
“讓你殺一個你給我殺了十三個!”
蘭州,玄水樓。
文越站于大殿之上,伸出的手指幾乎快要戳到虞澤的鼻尖。
“你要是喜歡殺人的話多接幾個單子不行嗎!非要鬧出這麽大動靜!你當善後容易啊!”
“地點分散……多接幾個單子的話光在路上我都要花掉不少時間。”
虞澤認認真真的嗑着手中的黑瓜子。
“再說了,他們都殺過來了,我不殺……等死啊?”
文越被氣的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虞澤見狀連忙上前給他拍背順氣,然而還未拍幾下,便被文越一巴掌打開。
“下毒,啊!易容,啊!你隐蔽一點啊!”
“麻煩,又要僞裝又要踩點,不再一旁看着還會有意外——上次小七下毒不就被目标的妻子誤喝了嗎?哪有直接提刀砍人來的方便。”
文越再要開口,卻被虞澤塞過來的瓜子仁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曉得改……”
文越擺擺手,一臉疲憊的走到上首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扔到虞澤臉上。
“給你個任務,把紙上畫着的那塊寶石從楚留香手裏偷來。”
“你改行了?”
“沒有,錢多啊。”
文越含糊道,比了個數。
虞澤不由的睜大了眼睛。
“那我能不能雇司空摘星來幹這件事?沒準還有的賺。”
“不行!不行!不行!”
文越一連三個“不行”,嚷的面紅耳赤。
“這件事必須你親自來辦!要是辦不成,你就直接卷鋪蓋走人!”
虞澤閉嘴了,出去單幹沒問題,但是以他這性子,要是沒有樓裏的大夫在身後頂着,指不定哪天就曝屍街頭了。
“行……”
虞澤轉身欲走。
“對了!”
文越又叫住他補充道:“不許殺人!不許直接把楚留香殺了!”
虞澤一臉被戳穿小心思的遺憾。
“你這回,給我用一個隐蔽的、叫人不知不覺的方法,死亡人數給我控制在三人以內……懂了沒!”
“懂了……”
看着文越那日漸稀疏的頭頂,虞澤忍住沒有反駁,老實答應了下來。
并且打算用一個文雅一點的方法
——色(誘。
虞澤一臉認真的說出了這兩個字,并躲過了文越噴來的茶水。
作者有話要說: 黑身朱發綠眼,食人血肉,暴戾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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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對上了一個綠眼睛)
對,主要是因為我不會取外號,名字也不會取。
軟件自動生成的聽起來都比我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