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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奪寶

六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虞澤窩在楚留香懷裏,看着天上的璀璨星空。

沙漠裏幾乎沒有人氣,光禿禿的一眼看過去幾乎沒有活物,只有寒風呼嘯而過,連帶着夜空都帶上了一絲野意,蒼涼而渺茫。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裏。

虞澤突然想起了這兩句詩,搖頭晃腦的默念起來,突然生出想要見識見識“日月之行”的心思。

月差不多見過了,就差日了。

于是他就當真一夜未睡,在朝陽初升之前睜開了眼。

遠處,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緊接着,層層疊疊的紅雲在天邊鋪展開來,豔麗的朝霞噴薄而出,剎那間染紅了整片天空,金黃的太陽自地平線下跳将出來,為天地鍍上了一層金。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虞澤閉上眼睛,感受着那陽光暖暖的照在臉上。

心情突然松快起來。

身後的楚留香動了動,低啞的聲音傳來:“我們出發吧,若是快的話,今天傍晚之前就能到莎車國了,到時候我給你買點上好的金瘡藥,再送你點盤纏,你在那兒好生住下吧。”

金瘡藥?

虞澤心裏一動,但是很快被巨大的喜悅覆蓋。

棒!

虞澤在心中狠狠揮了揮拳頭。

終于……

不用再扮做女人同楚留香調情了!

終于可以正常做任務……

不用花十天半個月的就為了一塊破石頭了!

但是很快。

他臉上的笑容便凝固在了嘴角。

虞澤眨眨眼,突然想起來自己此時似乎應該适當的表達一點悲傷。

于是他吸了吸鼻子,照例暗搓搓用辣椒樹摸了摸眼睑,使眼角沁出兩點淚珠,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怎麽了?”

虞澤強顏歡笑,搖了搖頭,心事重重的走向了駱駝。

二人一路無言。

這幾日虞澤對楚留香的愛慕之情其實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楚留香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

但是他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最後歸于沉默。

虞澤向後靠在了楚留香的胸膛上,纖長的睫毛如鴉羽一般投下一小片陰影,他雙手無意識的抓着楚留香的小臂,動作之間滿是依戀。

楚留香沒有說話,只是緊了緊環抱她的手臂。

一眨眼又是落日餘晖,莎車國的城門在不遠處顯現。

“到了!”

連日的奔波讓人疲憊,此刻就連楚留香也不由的露出一絲雀躍。

但是虞澤面上卻依舊未見喜色。

他在楚留香懷裏躺了一路,聽到這話時她抿直了嘴角,微微睜眼,洩出一點愁來,仿佛千言萬語堵在心頭無處訴說,最後化為了一臉的強顏歡笑。

莎車城內熱鬧非凡,即便臨近傍晚,寬闊的街道上,依舊有腰佩彎刀的少年和頭頂瓜果的少女來來往往。

許多小攤在街道兩旁一字排開,有不少商人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西域話,雙手比劃着,同那些小攤主們讨價還價。

其中來自于中原的商人格外多。

也許有人剛到,也許有人将要離開,總之他們身後的駱駝像是螞蟻一般一直排到城門。

上面滿載着瓷器絲綢、香料黃金。

虞澤也是第一次來,他同楚留香下了駱駝在街上慢慢走着,一雙眼睛好奇的四處張望。

突然,一個刻在土牆上的陰陽魚映入了他的眼簾,虞澤的目光在上面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

西域的天暗的晚。

楚留香找了間客棧,将兩人一駱駝安頓下來,然後趁着天色尚早,同虞澤招呼了一聲後便拿着那個木盒子出去打聽有關星河的事了。

虞澤眼中萬般不舍。

但是楚留香前腳剛走。

他立刻面色一變。

臉上柔情盡褪,狹長的眼中顯出幾分銳利來。

确定楚留香走遠後。

他便用披風将自己包了個嚴實,翻窗出了門。

街上的人很多。

虞澤一改之前柔弱的走姿,挺胸擡頭,大步流星。

“這位小哥,你要些什麽?”

“這把匕首多少?”

虞澤在一個攤位前站定,拿起一把刀柄漆黑樸素的匕首問道。

攤主比了個數。

虞澤眉毛一皺。

“這麽貴?”

“不貴不貴,您看看這把匕首,能伸縮的。”

攤主伸手點了點。

果不其然,在刀柄處有一個小機關。

“那就這個吧,不用找了。”

他擡手甩出了塊銀子,拿起那把刀便離去了。

他走的很快,身上的披風被走動的氣流帶起,顯露出了裏面的素色衣裙。

一、二、三……

他默念着,最後在一間挂着彩旗的房屋前站定。

他轉頭看去。

在牆的右下角,一對小小的陰陽魚栩栩如生。

——就是有點醜。

虞澤心裏下了結論,對那三人的畫技表達了最高的鄙視。

……

楚留香動作很快,半個時辰不到,他便回到了客棧。

“客人要用點什麽?”

“啊,不了,”楚留香出聲拒絕,猶豫了一會兒,又低聲問道:“我隔壁的那位姑娘可出去過?”

“那位姑娘?沒有,自她進去了就未曾出去過,只是我之前進去送飯,敲了好幾下門她才應我,也許是有什麽事吧。”

“好,謝謝。”

楚留香微微颔首,進了房間。

在沙漠裏露宿了十多天,饒是鐵人也受不了此等折磨,何況楚留香乃中原人士,即便武功一流,也适應不了這沙漠裏的氣候變化。

莎車國雖然在西域算是大國,但人口也僅僅過萬,其中建築充滿異域風情且華美異常,但是其中設施與中原比起來,還是稍顯簡陋。

楚留香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緊繃多日的神經驟一放松,便只覺得疲憊一陣一陣襲來。

他合衣躺到了床上,眼皮重的仿佛睜不開。

索性任憑自己的意識模糊起來。

放任自己陷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

吱呀——

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楚留香的眼睛動了動,沒醒。

緊接着,他身上一重,淡淡的栀子花香在空中彌撒開來。

少女的軀體馨香軟糯,像條蛇一般鑽入了他的懷中。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畔,少女埋在他的脖頸中,那鼻尖輕輕蹭着他的脖子,帶來一陣撩人的癢意。

楚留香的喉結動了動。

突然,他的耳後傳來一陣溫熱。

——虞澤輕輕湊了過去,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子後面。。

眼看就要親上了。

這下不睜眼也不行了。

在虞澤還未有進一步動作的時候,楚留香及時睜眼,抵住了她的肩。

“姑娘……”

話未說完,剩下的話語便消弭于唇間。

虞澤伸出手指,抵住了楚留香的唇,微微搖了搖頭,眼中帶着不舍與決絕。

一晚便好。

他無聲的作着口型。

此時虞澤烏發披散,海藻般的長發打着卷兒披散到背上。

衣襟半開,月華落下。

細白的皮膚如同攏了層銀紗般泛着冷白的光,精致的鎖骨像是一彎小船盛着銀色的溪流。

綠色的眼眸籠罩一層水霧,襯着右眼角的那一顆小痣。

更顯風情。

楚留香嘆了口氣,抹去她眼角的一絲淚痕。

“你別後悔……”

我不後悔。

虞澤慢慢俯下身,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交纏。

就在二人的唇即将相觸時。

虞澤眼神一厲,閃電般伸手抓住了楚留香撫向他腰、意欲點xue的手,使力一掰!

骨骼錯位的聲音響起。

楚留香反應也不慢,伸手抓住了他的肩,一個翻身将他壓在身下。

“姑娘好狠的心啊。”

左手腕火辣辣的疼。

楚留香也顧不得了,他一手捏住虞澤的手腕,另一只手閃電般出手,不過片刻便點了虞澤周身三處大xue。

虞澤嘴角微勾,眼中滿是狠厲,曲起膝蓋狠狠一頂!

楚留香一驚,下意識伸手格擋,卻被虞澤抓住這個空檔掙脫開來。

剎那間。

情況翻轉,機括聲起。

虞澤坐在楚留香身上,一把小巧的匕首抵在楚留香喉間,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虞澤咧開嘴笑了,因為強行突破xue道,嘴角流下一行血來。

但是他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依舊笑的暢快,笑的寒涼。

他伸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臉,精致的妝容瞬間暈染開來,眼妝被自上而下抹到了臉上,看上去像兩行黑色的淚,唇脂同嘴角的血液混在一起,染紅了下巴,使其看上去像是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

“姑娘?”

他戲谑的笑道,聲音微啞,并不低沉,但是也絕對不是女聲。

楚留香不由的睜大了眼。

虞澤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整個人笑的左搖右晃,但是那把匕首仍舊穩穩的橫在楚留香的脖頸間。

“有意思有意思,”虞澤湊到楚留香面前,又忍不住扭頭笑了兩聲,“想不到楚香帥自诩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如今竟然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跟一個男人百般調情——差點春宵一度的感覺如何?嗯?香帥。”

虞澤臉上亂七八糟一坨,一雙眼睛倒是格外的亮,裏面滿是惡作劇得逞的快感。

沒了妝容的修飾。

楚留香這才發現,眼前之人的顴骨偏高,嘴唇較薄,這本是十分漂亮且淩厲的長相,使其看起來像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有或者是一只野心難訓的獵豹。

此等相貌,哪怕是披頭散發也不會有人輕易就将他錯認成女子。

“這可真是鋪天蓋地頭一遭,”楚留香搖頭苦笑,“姑娘……閣下易容術精湛無比,竟然連我都騙過去了。”

虞澤嘴角微勾,右手在楚留香身上摸索。

“這還算不上易容,不過是香帥你啊——見到漂亮姑娘了,腦子就不太靈光了。”

“可惜口技不怎麽樣……”

楚留香笑着接道。

虞澤嘴角放平。

“我平日行事,一般用不到這東西。”

他索性擡手抽了楚留香腰帶,在楚留香身上上下尋摸一番後,終于找到了那個木盒。

楚留香只覺得腰間一涼,突然有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不安感。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卻在下一刻脖間一痛——那匕首又逼近一寸,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勸香帥還是安分點的好,你大小在沙塵暴時救過我,我不會要你的命。”

這話虞澤說的懶洋洋的,但是手上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他伸手往楚留香嘴裏塞了一顆藥丸。

誰料楚留香竟然意外順從的張開了嘴,柔軟的舌尖劃過他的指尖,虞澤身子一顫,心中又有點嫌棄。

于是他飛快的拿手在楚留香衣服上抹了抹。

“你就在這兒好好躺上兩個時辰吧。”

虞澤笑道,右眼角的美人痣微微一動,像是振翅欲飛的蝶。

他拿起木盒走到窗邊,最後促狹的看了他一眼。

足尖一點。

轉瞬之間便沒了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虞澤用他造作的演技和毫無下限的行為

終于讓楚留香堅定的相信了他不是個男人23333

其實虞澤還是個文青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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