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國
“什麽?!”
原本快要合上眼的楚留香瞬間被驚醒。
他費力的睜開眼睛,眼前還是白茫茫一片。
“你看啊!楚留香!是楚留香!”
虞澤抓住他的手搖了搖,神情激動的指向遠處的滾滾煙塵。
楚留香人送外號盜帥,縱橫江湖數載,那視力自然不會差到哪兒去。
他眯起眼睛,這下看清楚了。
滾滾煙塵中,是一只壯碩的駱駝,碰巧那只駱駝還眼熟的很。
“太……”
他剛想笑,但是很快便反應過來。
“你管它叫楚留香?”
“呃……沒有,我……叫你啊,哈,哈哈。”
虞澤幹笑兩聲。
楚留香定定的看着他,直看到虞澤心虛的轉開視線。
“它叫二胖。”
“好好好,二胖,這名字誰取的?”
“姬冰雁。”
“……”
可是我覺得還是楚留香比較好聽。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駱駝便到了他們身前。
這下連巴圖爾也被驚醒了。
他們目瞪口呆的看着疾馳而來的駱駝。
不是一只。
而是一群!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頭!
為首的駱駝跑到了虞澤面前,急急停了下來,揚起的沙砸了虞澤一臉。
虞澤随手一抹,難得一見的微張着嘴巴看向駱駝,啞着嗓子道:“你說的沒錯,它的确很有靈性。”
說罷,他跌跌撞撞起身,趴到了駱駝身上,
駱駝馱着的布袋子颠掉了好幾個,但還有幾個堅強的挂在它身上。
看上去沉甸甸的,似乎還有物資!
駱駝偏過頭蹭了蹭虞澤,毛發柔軟溫暖,帶來微微的癢意。
虞澤摸了摸它,成功的從袋子裏摸出一袋水。
“楚留香!接着!”
他興奮的聲音都微微變調,手中的水不多,但是在這沙漠之中卻不亞于黃金。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虞澤幾乎想仰天長嘯,但是發幹的喉嚨卻阻止了他這種行為。
虞澤不斷的往喉嚨裏灌水,喝的又快又急,來不及吞咽的水沿着下颚滑下,滴濕了胸口的披風。
很快他便嗆到了,楚留香忙上前給他拍背順氣。
虞澤沒說話,他咧着嘴巴咳的驚天動地,也不肯放棄手中的清水,像是堅定在抓着堅果的小松鼠,咳幾下喝一口,一邊咳一邊喝,直至水袋中再也倒不出一滴水來。
他一抹嘴巴,只覺得天朗氣清,眼前的一切都明麗起來,連綿的沙丘帶着令人心醉的金黃,蔚藍的天空像是上好的絲絨,整個人都好像活過來一般。
“好孩子好孩子!”
虞澤摸着駱駝的頭連連誇贊。
“回去後一定給你吃最好的飼料!找最好的老婆!”
這一隊駱駝如同天降神兵,瞬間将他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楚留香和巴圖爾忙前忙後的将清水喂給暈倒在地上的人。
虞澤不是那種會主動幫助別人的人。
只冷淡的瞥了他們一眼,便站在一旁專心致志的開始把玩駱駝的耳朵,閑來無事清點清點物資。
“八、九、十……”
虞澤的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勾起。
楚留香出城時為了以防萬一,帶了相當多的物資,即便丢失了一些也足夠三個人用上三天。
巴圖爾他們帶的東西本來就少,如今還剩下一點,但是也足夠救命了。
二者相加,再撐個幾天沒有問題。
這下可算是解決一個心頭大患了。
距離莎車國還有三日的距離,若是坐駱駝兩日多一點便能到達,這些物資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原本繃緊的弦驟一放松,虞澤便有些昏昏欲睡起來,他靠在駱駝身上,頭一點一點的,當他頭點到第十八下的時候。
其他人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他們終于再度啓程。
十二頭駱駝如同來時一般,攜帶着滾滾煙塵離去了。
……
今日伊爾節。
天不過蒙蒙亮,便有人起床裝點街道。
彩帶被纏在街道兩旁的柱子上,如同彩虹一般橫在街道正上方。
無數鮮花裝點着街道旁的建築。
靓麗的衣裳送入了各家的房門。
有秀麗的少女抱着水壺自遠處款款而來,烏黑的頭發似海藻般垂下,在衣服上留下一片水漬。
今日是伊爾節。
在莎車國的傳說中,今日是農神降生的日子,也是少女西琳回到她的情郎身邊的日子。
全城的燈火将徹夜不息。
早晨,人們會打掃屋子,洗去污穢,接着便會将種子砸碎埋入土壤,将一碗清水分三次澆下,在正午時分,朝南跪拜三次,以祈禱農神的庇佑。
夜晚,少男少女會穿着最亮麗的衣裳,在大街上、花海中穿梭,若是有了心儀的人,便會取下衣襟旁別着的依米花,贈送給他。
楚留香一幹人等伏在一塊巨石後面,遠遠的看着各色人等進進出出,聽巴圖爾講伊爾節的背景,以及儀式可能的舉行時間。
“夜半象征着夜晚結束,白日到來,我們新王往往會在夜晚舉行儀式,在夜半帶上純金的王冠,這個時刻将由所有子民共同見證,若是要澄清,在此刻最好。”
這也意味着,他們必須在夜半之前同熱汗古取得聯系,并制定好計劃。
這個任務對他們來說并不簡單,亞孜這個人極其謹慎,她不會因為即将成功便松懈下來,反而是增加了城裏巡邏的警衛。
城門的護衛比虞澤他們逃出來的那天多了一倍有餘,有不少都是巴圖爾的熟面孔——二者之間相互認識,而且檢查也相當嚴格,便連裝貨的箱子都要挨個打開查看,若是他們貿貿然從城門進入的話,十有八九會被抓到。
所以楚留香和虞澤打算先進去探探路,大致摸清情況後,再将巴圖爾他們接進來。
虞澤又換上了那套女裝。
駱駝馱着的東西掉了大半,但是奇跡般的那套女裝依然□□,甚至連污漬都沒有一塊。
第二次,虞澤穿衣服、梳頭發、帶耳環已經相當漠然了。
他的動作熟練而迅速,帶着一股子自暴自棄。
他熟練的挽上了楚留香的手,嬌滴滴的打暈了一個西域商人,牽着他的駝車和化了妝的楚留香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入了城門。
謝天謝地,當初出城時遇到的那個小哥不在,不然二人還不一定藏的住。
一路上很順利,守衛的确是在找什麽人,但是要找也僅限于兩個長得很俊俏的男人以及那失蹤的十個王子護衛。
虞澤就這樣頂着個鬥篷都遮不住、能充分證明他是個女人的假胸,挽着楚留香的胳臂慢悠悠的進了城。
一路上驕縱任性,眼睛快瞥到了天上去,看見什麽要什麽,讓楚留香深深懷疑他是不是被飛走的十顆寶石沖昏了頭腦。
并且對于自己回來的在路上教虞澤女嗓這一行為感到十分後悔。
“诶呀,好熱啊,相公我們快點找個客棧歇着吧~”
“诶呀,這串項鏈真好看~”
“诶呀,這條腰帶也好看~”
“诶呀,你覺得是這條紅裙子好看還是這條綠裙子好看?”
“都好看。”
楚留香謹慎的答道。
徹底接受了自己的虞澤相當可怕,他有着廣大女性同胞幾乎都會有的對衣服首飾的狂熱,同時還長了張令人不忍苛責的臉。
至少那狠辣決絕的步伐,讓楚留香一度想起了在京城的大街上被蘇蓉蓉、宋甜兒、李紅袖三個妹子支配的恐懼。
“可是我覺得紅裙子上的刺繡不是很好看……”
“那就買綠的。”
“可是綠裙子的布料有點厚,穿着可能會有點熱……”
“……”
“你說我買哪一件好呢?”
“要不……換一件?”
“可是其他的顏色我都不喜歡诶~”
“……都買吧。”
楚留香默默掏錢。
虞澤的表演為實太過天然不做作,原本因為他是混血而心中暗含懷疑的守衛也默默移回了視線。
只是在心中默默感嘆一句:夫妻恩愛,令人豔羨。
二人就這麽招搖的找了間客棧住下,期間楚留香緊握着自己商人的角色,一路走一路談,一邊談一邊打聽消息,結果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真讓他談成了幾筆生意。
當虞澤一臉驚詫的看向他時,楚留香微微一笑,湊到他耳朵旁輕聲道:“跟姬冰雁學的。”
……厲害了姬冰雁!
兩人作為夫妻,理所當然的共住一間房。
房門一關,虞澤瞬間變臉,他松開挽着楚留香的手,吊兒郎當的靠着桌子。
“看來我們預料的沒錯,如今大王子成了謀奪王位的罪人,黑鍋是不要錢的往他身上扣,而且他所雇傭的大半江湖人都投到了亞孜的麾下,就目前打聽出來的幾個倒是頗為紮手,若是對上——你覺得有幾分勝算?”
“保命不成問題。”
楚留香微微一笑。
“嚯,真有自信。”
虞澤帶上面紗走到了門前。
“那其中有幾人有不少人想要他們的命,你既然想打聽大王子的去處,我便努努力,幫你一幫,順便賺點外快,難得來一趟,不能連路費都虧了啊。”
虞澤俏皮的擠了擠眼睛。
“你就先把那巴……随便巴什麽爾和他的下屬接到這兒來吧。”
虞澤推開了門,剛要往外走,卻突然頓住了。
“對了,我還是提醒你一下。”
“倘若你們真的要對上亞孜揭露她的陰謀,那麽今天晚上便事極其關鍵的一夜,若是成了,亞孜定然會下臺,若是她還留有後招——你們極有可能會被反将一軍,如果他借此發難直接處死熱汗古,那麽你們便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不過我倒是覺得——若真要彌補救他出來便是,沒必要硬是摻和到對方的政權更疊之中,讓那兩人自己分出勝負便是,言盡于此,走了。”
說罷門“吱呀”一聲關攏,房間內頓時只剩下了楚留香一個。
楚留香沒有說話,站在寂靜之中宛如一尊雕塑。
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只是熱汗古落到這步境地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自然是想将虧欠的都還回去,僅僅救他一命,抵不了他的過失。
楚留香緊蹙眉頭,神思混亂之下忽略了虞澤語氣裏的不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小虞選衣服的那一段簡直是我逛淘寶時候的真實寫照。
但是貧窮的我往往只能選擇索性兩樣都不買。
so sad
昨天卡文了脫到現在才更。
抱歉啦各位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