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伐(一)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西域也不例外,但是相較于中原來說,這兒的江湖人着實有點少,給西域小國當打手的便更少了。
江湖人有汲汲于名利之輩,但是當皇室的走狗,這可算不上什麽好名,所以做這行的多半是為了利,亦或是窮兇極惡、走投無路之輩,逃到西域來躲避仇家順帶讨個差事。
前者只需點錢財便可使喚,後者倒是有不那麽喜歡錢的,但偏偏他們喜歡的東西卻恰恰可以用財權來得到,所以叛變倒也不顯的那麽難了。
這間酒肆中便有一個,喪盡天良、壞事做盡,被小半個江湖追了三年最後被攆到了這荒蕪之地。
其實窮兇極惡之人倒是比貪財之人更能引起虞澤的興趣,畢竟窮兇極惡要有窮兇極惡的資本,若是武功不高,那便只能算是混混欺人,也不能活着到西域。
若是平日裏虞澤倒不會挑剔武功高低,只是如今吃素吃的久了——只能點三盤菜,那最好盤盤都是葷腥!
他挑起一抹妩媚的笑,眼睛閃着幽幽的光,身姿妖嬈的進了這間酒肆。
酒肆很大,可以說是莎車國最大的酒肆了。
一樓滿滿當當全是人,見到虞澤齊齊一頓,驚豔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一個來回,便又豔羨的随着她的身影轉到了二樓。
虞澤娉婷袅袅,在一扇房門前停下。
裏面隐隐的傳來了打情罵俏的聲音,間或夾紮着幾聲爽朗的笑聲。
單是一聽,便能想象出裏面是何等香豔的景象了。
虞澤玩味的挑了挑眉,推開了門。
一張極為英俊的臉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是驚豔,最後化為了滿滿的□□。
此人名為林間月,極為風雅的名字,可惜燒殺搶掠當了十幾年的匪首,最後被四大名捕攆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被攆到這兒後還不消停,左擁右抱、本色難改,照樣活的滋潤。
在熱汗古被他的那張臉欺騙雇傭他之後,又在亞孜美人珠寶的誘惑下轉投她處。
虞澤順着他的力道坐到了林間月的腿上,嬌笑着任由他鹹豬手四處作亂,一雙眼睛狀似迷戀的描摹着他的眉眼。
同楚留香一樣都是風流的相貌。
可是楚留香是風流中帶着一絲潇灑與儒雅,貴公子般的清貴。
可他是風流中帶着一絲油膩,像是屠夫手下白花花的肥肉。
虞澤心下嫌棄萬分。
目光停留在他眼下的青黑上。
心中感嘆。
好看倒是好看。
可這蒼白的臉色、發白的嘴唇,再加上眼下的青黑,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一看就是腎虛。
早知如此還不如賣他幾瓶加了料的壯陽藥,估計不用自己動手就能馬上風死在女人肚皮上。
“美人,你是哪兒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林間月輕撫他的臉,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紗。
果不其然,動人心魄的眼睛下有一張動人心魄的臉。
她的輪廓不如平常女子柔和,但是同五官組合在一起有種別樣的美感,像是一只伏在草叢中的獵豹。
危險,優雅,又美麗。
林間月被虞澤的臉蒙住了大半的理智,但是多少還剩一點。
他不曾點過她,但是美人投懷送抱,不抱白不抱,先把便宜占了再說。
不過這來歷得先搞清楚——方便自己日後搶人。
一旁的三個胡姬噘着嘴,趴到林間月身上撒着恰到好處的嬌,惹得林間月連連哄着,只是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向虞澤。
“不是劉公子你差人去點的我嗎?怎麽都不知道我是哪兒來的了?”
虞澤嘴角微勾,雙手環上了他的脖頸。
然後——
極其利索的扭斷了他的脖子。
只聽咔嚓一聲。
他的手便軟軟的垂了下去,眼中猶帶着震驚。
其實林間月在一剎那是發現了的,畢竟一路上被人□□暗殺的次數也不少。
但是虞澤行事着實太過大膽,不打招呼直接進來。
因為太過坦然反倒不那麽惹人懷疑了。
而且他出手突然,下手狠辣。
林間月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腰間的武器還未抽出,便已一命嗚呼了。
當然。
主要還是因為他太菜。
——江湖中,菜是原罪。
虞澤掃了眼他缺乏血色的臉。
心道:也許這跟腎虛也有關系?
一旁的三位姑娘已經吓傻了。
她們愣在那裏,豔麗的臉龐瞬間就沒了血色,如同一朵嬌花突然枯萎,褪去了顏色。
也許是一秒。
也許是兩秒。
宕機的大腦歸位。
她們捂着嘴巴,一聲尖叫蓄勢待發,
卻被虞澤輕飄飄一眼定在了原地。
虞澤的眼神中并無多餘的情緒,冷冰冰的如同泛着寒芒的刀劍。
只看一眼便能叫人遍體生寒。
三位姑娘捂住嘴巴,眼淚汪汪的看着他,不敢動也不敢叫。
“他還沒死。”
虞澤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好心的将林間月的頭扭了回來,淡淡道,仿佛在述說一個事實。
“你們繼續同他玩樂。”
虞澤拔下頭上的金簪戳到了其中一人的臉上,一滴血珠随之滾落。
“從現在,一直到夜半,明白?”
豔麗的臉上沒有絲毫溫度。
那三人瘋狂的點着頭,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虞澤的嘴角終于微微勾起,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翻窗離開了酒肆。
……
戊時三刻。
楚留香将最後一個人接到了城裏。
此時金烏西墜。
橘紅的夕陽灑向大地,寬闊的街道上逐漸熱鬧起來,吆喝聲此起彼伏,盛裝打扮的少男少女們來來往往,帶着期待而又緊張的笑容。
楚留香和巴圖爾他們在人群中向着皇宮走去。
人實在是太多了,摩肩接踵,寸步難行。
巴圖爾摸了摸自己粘上去的假胡子,問道:“可有王子的消息?”
“未曾。”
“那個不男不女的,他莫不是貪生怕死逃之夭夭了!”
“他若貪生怕死,自行離去便可,不必陪我們走這遭,先回客棧,他應當回去哪裏找我們。”
楚留香聽了覺得好笑,絞盡腦想象着虞澤貪生怕死跪地求饒的樣子……
不,不可能。
即便他當真求饒了,下一刻也一定是趁人不注意暴起殺人。
正想着,楚留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停住腳步,若有所覺的從腰帶裏拿出了一張紙條。然而回頭看去,熙熙攘攘之間卻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怎麽了?”
“有消息了。”
楚留香看了眼手裏的紙條,又向前方眺望。
可是他為什麽不來呢……
不知怎的,楚留香心裏驀的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