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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兩個吻

虞澤看着眼前的這個青年, 嘴角一抽,心中有了個猜測。

“是顧惜朝……叫你這樣幹的?”

小七拉開凳子示意楚留香把虞澤放在上面, 然後找出一套新衣服放在一旁, 笑嘻嘻道:“是啊。”

接着不待虞澤開口,他便滔滔不絕講了起來。

“我在家裏排行第七, 你叫我小七就好!我呢, 因為模樣長的太怪了, 怎麽吃都吃不胖, 就被家人給丢了, 是公子收留了我, 讓我住在這兒裝鬼吓唬人, 這套房子原本的主人就是一個年近八十的老頭, 嗨呀, 我跟你說, 為了讓我裝的像一點, 公子還交了我一點輕功呢!”

小七說這話時, 一臉雀躍, 要不是還有虞澤這個傷員在一旁,估計他還會興奮的出去露兩手。

不愧是顧惜朝……

虞澤嘴角一抽, 內心觀感相當之複雜。

“對了, 這位……”

“楚留香。”

“哦,楚公子,你把他衣服脫了,要先清理一下傷口。”

說罷他“噔噔噔”跑出去, 又“噔噔噔”跑回來,手中端着一盆熱水。

然而楚留香和虞澤卻僵持在了原地,楚留香的手放在虞澤的腰帶上,虞澤的摁住了楚留香的手,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動不動。

小七并未發現兩人之間暗流湧動,把盆往一旁一放,便打算上前幫忙,不料卻被楚留香攔住。

“還是我來吧。”

楚留香的态度溫柔而不失強硬,轉頭對着虞澤的時候卻只剩下溫柔了。

一雙眼睛盛了暖融融一縷光,被這樣的眼睛注視着,虞澤只覺的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摁着楚留香手無意識的松了松,卻被楚留香瞅準機會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帶。

“對了阿澤,你不是說有人能治你的傷嗎?”

楚留香暗暗使勁。

小七一無所覺,不待虞澤回答便開口了。

“我家公子之前已經吩咐下來了,若是看到虞公子,便要立即派人去請江小姐,剛剛我已經把叫人去找了,估計很快就會來了。”

說罷他頓了頓,似乎終于意識到了這兩人之間根本沒有自己插手的餘地,默默的退了出去,還貼心友好的關上了門。

“一些工具都放在桌上了,若是有事就叫我。”

當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空中時,門也關上了。

虞澤終究力有不逮,又或許是楚留香不要臉的撓了他的癢,總之幾乎在門關上的同一刻,楚留香麻利的抽走了他的腰帶。

衣襟散落。

虞澤手疾眼快的攏住了自己的衣服,一雙眼睛睜的圓圓的,瞪着楚留香。

楚留香有點無奈。

“都是男人你怕什麽?”

我不怕男人,我怕你。

也不是怕你……

就是……

虞澤不知道怎麽說,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紅。

見虞澤還是盯着他不說話,楚留香笑着嘆了口氣。

“你以前受傷的時候就沒人幫你清理包紮過傷口?”

“有是有……”

但是不知為什麽,只要眼前之人是楚留香他便心中便升起一股緊張,手心汗涔涔的,仿佛大姑娘頭回上花轎。

虞澤被自己的這個比喻給雷到了。

好歹在黑道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怎能做如此小女兒姿态?怎能如此矯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下定決心打算捍衛自己黑道大哥的尊嚴,相當霸氣的開始自己扒衣服。

但是他的手法卻是相當簡單粗暴了。

抓住衣領一掀,然後再一扯,全然不顧那因為血液幹涸、幾乎同傷口粘在一起的布料會不會再次撕裂傷口。

楚留香看的膽戰心驚,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手。

“你幹嘛?”

楚留香沒說話,瞪了他一眼。

虞澤不明所以,危機尚未解除的時候,處理傷口只圖一個快字,他曾做過這個動作無數次,從未有一人阻止過他。

所以他不明白楚留香為何生氣,只蹙眉不解的看着他。

楚留香沒有解釋,只是用布巾浸了水,攪至半幹後輕柔的捂住了傷口,待血化開後,便一點一點的把衣服揭下來。

這其實花不了多少時間,楚留香做完這一切也不過一盞茶不到的時間罷了。

脫下外衣後便是被血浸的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裏衣。

楚留香的動作更輕柔小心了。

于是虞澤明白了,撐在椅子上的手糾結的攥緊,然後又緩緩的松開。

他低頭,盯着楚留香的頭頂,盯着他長且翹的睫毛

溫水透過布料滲進傷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可虞澤卻只覺的癢,這癢一路癢到心裏去,叫他有點別扭。

他不自在的躲開,卻在下一刻頓住,然後期期艾艾的湊近。

像是濕漉漉的小奶貓悄悄的蹭了過來。

楚留香沒有說話,動作依舊輕柔,薄唇緊抿着,嚴肅的像是在幹什麽極其精細的活。

虞澤垂眸盯着他。

突然彎腰,離楚留香很近很近,垂落的發絲幾乎可以掃到他的鼻梁。

“楚留香。”

他輕輕的說着。

“你弄痛我了。”

擦拭傷口的動作一頓,頓時又溫柔的幾分,輕柔的幾乎像是一片羽毛掃過。

虞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湊近幾分,垂下的發絲掃到了楚留香的嘴唇。

“你弄痛我了。”

他還是那句話。

楚留香的動作頓住了,虞澤順勢抓住了他的手,繼續彎腰,直至同楚留香擡起的臉湊在一處。

兩人的鼻尖幾乎抵在一起,虞澤看着楚留香,暖黃的燈火籠着他的眼睛,使他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溫潤,帶着暖意。

“楚留香。”

虞澤啓唇,嘴角微勾,呼出的氣息若有似無的拂過楚留香的臉。

“我娘說,若是哪兒弄痛了,親親就好……”

“你剛剛弄痛我了……”

“不若你……親親我?”

最後一個字湮滅在兩人的唇齒間,虞澤湊上去,貼上了楚留香的唇,先是輕輕磨蹭着,然後伸出舌尖描摹、舔舐,最後輕輕含着,微微吮吸。

楚留香僵住了,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了一下,僵在空中的手抖了抖,像是在顧忌什麽,然而下一刻就撫上了虞澤的脖子,帶着一股狠勁。

他起身,以一股更大的力道壓過去,舌尖長驅直入,直直叩開齒關,同虞澤的糾纏在一起。

虞澤是個好學生,他學着楚留香的樣子,舔過他的上颚,掃過齒列,更加積極主動的勾了上去。

一時間,黏膩水聲不絕于耳。

楚留香撐着桌沿的手蹦出道道青筋。

撫在虞澤後頸的手輕輕顫抖着,不住的撫摸着手下的細嫩皮肉。

虞澤放在楚留香後腦勺的手微微施力,使兩人更加貼近,他勾纏着楚留香的舌,仰頭,喉間發出輕輕的喘息,接着便是一聲若有似無的長吟。

楚留香渾身一顫,低頭咬上了他的下巴,然後一手抵住他的鎖骨,猛的将他推開。

一道銀絲“啪”的斷開,黏在各自的唇上。

虞澤仰着頭,綠眸微眯,洩出一絲水意,他倚在桌上,勾着唇,斜斜看着楚留香,啞聲道:

“怎麽不繼續了?”

剛剛親吻過的唇紅豔豔的,上面猶帶着水光。

楚留香看着他,視線凝聚在那唇上,惡狠狠的,黑眸中似乎燃起了兩簇火。

半晌,他突然抖開了手中的布巾,直接扔過去蒙在了虞澤的臉上。

然後飛速蹲下身,拿起一旁的紗布開始包紮起來,手還是抖的。

虞澤拿下臉上的布巾搭在肩上,一頭握在手中把玩,眼眸低垂,盯着楚留香略顯淩亂的頭發舔了舔唇,懶洋洋道:“我還以為你要悶死我。”

楚留香包紮的動作一頓,猛地擡頭。

“傷口裂開了!”

“它本來就是裂的。”

虞澤一臉無辜。

楚留香氣極,手中的紗布被他硬生生扯長了一截。

虞澤仍舊笑吟吟的看着他,腳一晃一晃的,若有似無的掃過他的衣擺。

楚留香一把抓住他的腳讓他不再亂動,閉眼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認命的幫他繼續包紮。

虞澤眯眼還想鬧他,楚留香抓着纏繞在傷口上的紗布一扯,虞澤渾身一僵,倒吸一口冷氣,安分了。

一通包紮下來,楚留香硬生生被逼出了一身的汗。

“好了。”

他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收尾,只覺得身累,心也累。

可一擡頭,偏生那不知死活的小混蛋還勾唇看着他。

嘴角帶着鈎子,眼睛裏也帶着鈎子。

楚留香磨牙,上前籠上了他的衣襟。

虞澤很白,肌膚在燭光下泛着瓷白的光,一時間緊叫人分不清哪兒是紗布,哪兒是皮膚。

可也正因為他白,胸膛的刀疤便格外明顯,褐色一道如蜈蚣盤踞,一般掩藏在紗布底下,一半露出來,在白玉似的胸膛上格外顯眼。

“你這怎麽弄得?”

楚留香皺眉,伸出手指輕輕撫摸着。

虞澤身上有很多傷痕,比一點紅身上的還要多,各種形狀各種大小,楚留香看着這些,幾乎可以勾勒出他于黑夜中波瀾壯闊的半生。

“這個?”

虞澤覺得有點癢,抓住了他的手,撐着下巴回憶着。

“四個月前?出任務時一時不察,被人得了手。”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因為武功太差?”

這是個疑問句,虞澤小臉糾結着,顯然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你武功差?”

楚留香是真的疑惑,一雙眼睛上下打量,似乎要把虞澤盯出一個窟窿。

“我十四歲學的武……”虞澤把玩着楚留香的頭發,眼睛瞟向一邊,“當時急于求成,練了兩年便跟着文越……我師父出任務,所以……”

兩年?

各路豪傑的子女,至少學七年才到江湖歷練,虞澤學武較常人更晚,他的兩年沒準只抵得上他人一年,這也許還要打個折。

楚留香生氣了,眉心幾乎隆起一座小山丘。

“你師傅就這麽由着你?”

“是我央求他的。”

“那也不能這麽由着你?”

“怎麽,你心疼啊?”

虞澤玩笑般的問了一句。

誰料楚留香雙眼凝視着他,極其認真的點了點頭。

虞澤啞火了,他看着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掩飾般的轉過頭去,眨了眨眼,然後又轉過來,嘴角抽動,露出一個笑來。

他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看着楚留香笑。

“蠢貨,要你心疼?”

楚留香輕輕“嗯”了一聲,權當是應下了蠢貨這個稱呼,然後伏下身去,在那露出的半截傷口上親了親。

虞澤撫着他的頭發,看着屋內燭火搖曳。

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按道理,在這麽一個月黑風高夜,他應當在屋頂上趴着準備殺人才是,斷是不該在這屋內的。

他想起了許多年前,其實他沒有跟楚留香說,那些傷痕有一小半是被那日的村民打的,而他學了兩年便匆匆去出任務也不僅僅是急于求成,一方面的确是因為報仇心切急于學武,另一方面也未嘗不是因為不想被當做累贅,文越救了他,他總不能一直賴着不動,按部就班的學,那得學到什麽時候去?

不過好在效果很顯著——雖然起初每次都是幹幹淨淨的離開,然後一身是血的被文越拎回來——但是實戰是最好的老師。

虞澤的武功有一半是在刀光劍影中磨練出來的,也理應在刀光劍影中大殺四方。

但是也許也正因為此,每次風裏來雨裏去,這傷受的他自己都麻木了。

而文越和江芙那些在陰影裏待久了的人,早就見慣了生死。

畢竟有哪個殺手是不會受傷的呢?

虞澤選擇走這條路,自然會經歷這一遭,也許哪天死在某個犄角旮旯也說不定。

他們習以為常。

久而久之,虞澤也不在乎了。

結果時隔多年,居然又聽到了這句話。

不得不說,感覺……還不賴。

虞澤看看那積灰的房梁,又低頭看看楚留香,忍不住笑了。

“蠢貨!”

他歡快的叫道。

楚留香應了一聲。

“蠢貨!”

虞澤又叫道。

楚留香又應了一聲。

“蠢貨!”

楚留香不想應了。

他擡起頭,頃身吻住了那雙喋喋不休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

黏叽叽的

(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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