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意外官宣
“顧惜朝!朕待你不薄, 你為何要做出此等事來?太子年幼,他如此敬重你, 你卻這麽利用他以他的名義造反, 你居心何在啊!”
顧惜朝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跪在文德殿之上。
一個瓷杯狠狠扔到了顧惜朝的頭上, 他的額頭上瞬間洇出一絲血跡。
“微臣冤枉。”
顧惜朝閉眼, 淡淡道。
“你冤枉?你還有什麽臉說冤枉!”
“皇上, 你可知你中了毒?”
顧惜朝眉目低垂, 嘴角肌肉一抽, 露出了個略帶嘲諷的笑來。
卻又帶着幾分悲涼, 像是指責眼前之人識人不清, 有像是感嘆自己遇人不淑。
皇帝看在眼裏覺得有點刺眼, 但是顧惜朝的話卻讓他忍不住心中一緊, 忙問道:“什麽毒?”
“微臣不清楚, 只是覺得前日給您送吃食的宮女有異, 便溜出來探查。”
“空口無憑!”
皇帝怒斥, 只覺得自己被顧惜朝耍了, 可轉念一想,這事畢竟事關自己小命, 于是又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何不在昨日同朕講?”
“自然是怕小人颠倒黑白了。”
顧惜朝看向劉劫。
“小賊休得胡言!”
劉劫立刻站了起來, 面紅耳赤,好像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上若不行,那便等着,待會兒自然有人來證明微臣的清白。”
似乎是被顧惜朝的淡定所感染, 連皇帝也有點将信将疑起來。
“誰?”
“神侯府。”
顧惜朝淡淡吐出三個字,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消息有沒有送到無情手上,只是說出來賭一把,但是誰料話音剛落,便看到劉劫面色一變。
顧惜朝一愣,心中高懸的一塊石頭瞬間就落了地。
從假淡定變成了真淡定。
但是一旁劉劫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低頭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小塊地面,眼中滿是掙紮。
顧惜朝眼睛眯了起來,覺得情況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看劉劫的臉色他顯然是控制不住事态的發展了。
換句話說,無情他們快來了。
事實上此時無情他們已經來到了皇宮門口,不肖一刻鐘便可以見到顧惜朝。
當初追命靠着無情他們的掩護,本來是想直奔皇宮的,卻被無情一嗓子吼了回來。
乖乖轉道去找了楚留香。
畢竟他們所得的只有“君危”兩個字,并不知道顧惜朝在皇宮內具體遭遇了什麽,若是到時候撕破臉要跟皇上講起來龍去脈,那必然要帶上楚留香。
不過除此之外,無情還有另一層考量。
最近京中出現的一系列事處處透着古怪,像是要故意引起他們注意力似的,只是無情雖然覺的奇怪,卻想不出這麽做的原因。
直到顧惜朝費盡心思傳來的那一個消息,才讓他恍然發覺,這些看似零碎的事情,其實同劉劫的造反都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自從出了葉孤城和蔡進的事之後,皇宮中的巡邏護衛增加了不少,更是建立起了一套排查機制,讓六扇門和神侯府讓人定期輪流去排查皇宮中有無可疑的江湖人。
只是因為最近京中怪事頻出,六扇門和神侯府顧不上,便讓手下去辦這件事。
現在想來,這一系列的小偷小摸也許只是為了讓他們□□乏術,好趁機讓刺客混進去罷了。
讓楚留香獨自進宮面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皇上并不認識楚留香,為了防止他被打成刺客勢必要讓追命帶着。
只是無情不信劉劫只會在神侯府設下埋伏,畢竟一切都有意外,要想阻止他們入皇宮,在皇宮附近設伏是最好的地點,一來這是他們的目的地,二來到了皇宮後想必他們已經經歷了一場惡戰,面對第二輪進攻未必有還手之力。
只是這樣一來,若讓追命帶着楚留香入皇宮,無疑是分散了戰力,無情左思右想,覺得還是同楚留香一起,逐個擊破來的好。
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那些蒙面人一見到楚留香,手中的動作竟然慢了下來,最後幹脆停下動作聚在一處,雖說手中武器并未收回,但是也沒有大的動作,而且眼中帶着一絲猶豫。
“不知諸位可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
無情覺得事情有轉機,于是開口問道。
“楚留香,我問你,”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人開口,“那日你姘頭說我們身上的那蟲子有解,可是真的?”
姘頭???
除了江芙之外,衆人齊齊轉頭看向楚留香,頂着一腦袋問號和感嘆號。
這撥江湖人便是前夜攻擊虞澤的那一撥,那日虞澤挑撥了他們幾句,在他們心中埋下了一個種子,現在雖然虞澤不見人影,可是他們認識楚留香啊,當夜楚留香可是以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直接把人給救走了。
啧啧啧,那個臉色冷的呀。
不熟的打眼一看還以為西門吹雪呢。
出聲的人覺得自己看到了真谛,然而下一刻他的腦袋就被人敲了一下。
“瞎說什麽,那明明是香帥兄弟!”
說罷,那人又轉過臉看向楚留香,語氣中飽含歉意。
“對不住香帥,這人自個兒斷袖也便罷了,看誰都像斷袖。”
風靜樹止。
一時間,被無數道目光行注目禮的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面露尴尬。
但是沒有反駁。
沒有……反駁……
于是衆人腦袋上全部變成了感嘆號。
若不是如今事态緊急,追命簡直想拽住楚留香問他個三天三夜。
在虞澤這個名字之下,連性別都不重要了。
那可是虞澤啊。
那張與其他人想必粗糙中透着精致的畫可還擺在無情房裏呢。
追命覺得自己就算做夢這兩個人都不會湊到一起。
這種感覺就像看到有朝一日諸葛小花和蔡進把酒言歡一般。
追命被自己的想像給吓到了,打了個哆嗦。
那廂楚留香尴尬過後,極其淡定的接受了衆人夾雜着震驚、恍惚和懷疑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将身後的江芙拉了過來。
“我是沒辦法的,但是這位姑娘有辦法。”
于是受注目禮的變成了江芙。
“她?”
領頭之人懷疑的問了一句。
“對,就我。”
江芙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因為個子矮,不會武功,又是個女孩子,當年下山歷練的時候經常聽到這個帶着疑問的詞。
聽得她都暴躁了。
不過鑒于此時沒時間和他們掰扯。
所以江芙只是掏了掏耳朵,懶懶的說:“我的确能救你們,诶,先別急着動手,我沒騙你們。”
她眉毛一挑,做了個阻攔的手勢。
“不過你們動手前可想清楚了,你們知道裏面那人在幹嘛嗎?”
她右手搖搖一指皇城。
“他要造反,你們要随着他做那亂臣賊子,我可跟你們說,有個官員,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是寧死不從,死也要給我們傳消息呢,諸位都是鼎鼎有名的英雄好漢,血性不至于連他也不如吧?”
江芙嘲諷道。
“如今,我們已經掌握哦關于謀反的所有證據,只要進宮呈給皇上,反賊極其同黨都再翻不出什麽浪花。“
就在此時,無情開口了。
神情淡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在江湖上混得多少聽說過神侯府的名號。
當下那些黑衣人都噤了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雖說是被迫的,但是若真的細究起來,也可以算是同黨。
不過他們又不是真正死心塌地的跟着人謀反的那一類。
所以結果究竟如何,還要看無情這麽說。
“你……真的能解決那蟲子?”
領頭人又試探的問道。
“能!”
那人臉上掙紮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讓開了路。
“等等!”
就在楚留香他們打算趕過去的時候,他卻又出聲攔住了他們。
“何事?”
“我們可否一同跟去?他似乎在皇宮附近也布下了殺手,我們可以帶你繞過去。”
将功折罪?
無情心下頓時有了計較,于是笑着說:”人太多了,五六個便好。“
于是當劉劫經過一番心裏争鬥後,打算搶在無情他們來之前掌控局面,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将最後一顆藥給皇帝塞下去的時候。
無情到了。
帶着一幫人,浩浩蕩蕩。
楚留香手中擲出一顆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腕,無情坐着輪椅慢了一步,但是見狀手腕一動,從輪椅中射出的暗器擊中了他的小腿。
“啊!!!”
劉劫腳一軟,立刻跪了下去。
之前因為顧忌皇帝的性命而沒敢出手的暗衛頓時一股腦湧了上去,将他狠狠的按在地上。
眼前恰好是皇帝明黃的鞋履,劉劫閉上了眼睛,滿臉的不甘。
皇帝見狀,腿一軟,一下坐在了身後的凳子上。
“還好諸位來的及時……”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抹了把頭上的虛汗。
接着面色一變,厭惡的瞪了劉劫一眼,揚聲道:“來人!把此人給我壓下去!”
“皇上你可想清楚了!”
劉劫跪在地上,仰頭看着皇帝,身下用力,三個暗衛竟然無論如何都拽不起他來。
“如今朝中在戰場上拿的出手的只我一人!你若殺了我,便等着胡人的鐵蹄踏破京城,叫你老趙家的人給那些蠻人當牛做馬,為奴為婢吧!”
“你……!”
皇帝指着劉劫的手不住的顫抖,他眼睛一瞥突然看到了跪在一旁的顧惜朝,腦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于是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說道:
“朕聞顧愛卿當年著有《七略》,諸葛正我也曾多次誇贊,你真當邊境沒你便不行了不成?我現在就封顧愛卿為鎮遠大将軍!好叫你看看,我朝人才輩出,你不過我足下灰塵,也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劉劫聽罷一愣,胸膛劇烈的起伏了幾下,竟然一口血噴了出來,面上頓時顯出幾分灰敗來。
“給朕滾!”
皇帝一揮手,一旁的暗衛們頓時推搡着他往外走。
劉劫腳受了傷走不快,推搡之間幾縷發絲落下,襯着那灰敗的臉色,使他整個人看上去格外落魄,但饒是如此,他仍舊不忘回頭往皇帝心上劃一刀。
“皇上,”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眼中透露出一絲陰狠,“那毒藥連服五天才能見效,你雖然還差最後一次,但是靠着之前的幾次,你也活不過三年!我在地下等着你!”
劉劫突然大笑起來,幾縷發絲垂在眼前,竟然透出幾分癫狂。
“你優柔寡斷,耽于享樂,弄得民不聊生,若是蒼天有眼,早該讓你下去見□□太宗了!不過好在還有三年!只有三年!趙喆,我在地下等着你!”
“你可——莫給本将軍遲到啊!哈哈哈!”
“混賬!混賬!”
皇帝一揮手掃落了桌上的器物。
嘩啦啦一聲。
東西頓時落了一地。
“快去!給朕叫太醫!”
剩餘的暗衛頓時退了出去,文德殿內突然空曠了起來,落針可聞。
皇帝仰頭看着房梁上描摹的金龍,好似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頹然坐在了身後的太師椅上。
楚留香等人見狀一言不發的退了出去。
只有尚未被松綁的顧惜朝跪坐在大殿之中,滿頭滿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