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嫌棄
熱烈的陽光兜頭灑下, 地上兩個黑色的影子越湊越近,眼見着就要合為一體的時候……
忽聽得一聲破空聲傳來, 一柄薄如蟬翼的飛刀貼着二人間極為窄小的縫隙劃過, 铮的一聲插入地面,刀柄由自微微顫動着。
楚留香的額頭淌下一滴冷汗。
他不是沒見過暗器, 但是這種逼近身前才發現的還是頭一遭。
這把刀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 避無可避。
若是這刀瞄準的是虞澤的脖子……
楚留香不敢想, 垂在身側的手驀的攥緊, 他猛的扭頭, 發現不遠處的樹梢上正背着手站着一個清瘦矍铄的小老頭, 此時正惡狠狠的瞪着楚留香。
雖說對方來者不善, 但是剛剛卻也手下留情, 楚留香深知自己不是對手, 一邊心中思索着此人的目的, 一邊開口, 想探聽點什麽, 看看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
然而他開口剛說了一個“前輩”,便見那老者目光一利抽出腰間彎刀, 二話不說朝楚留香砍去。
這一刀勢大力沉, 楚留香心下一沉,抽出腰間折扇勉力抵抗,卻只覺得虎口一陣刺痛,他急忙運起輕功躲了開去, 借着借着樹木房屋騰挪輾轉,不過片刻就已經與文越打了幾個來回。
文越見狀嗤笑一聲,心道:雕蟲小技。
雖然歲月如刀割去了他一身俊俏容顏,使他從一個滄桑但俊俏的帥大叔變成了一個幹癟的如同話梅般的小老頭,但是他的一身武功可沒有随之而丢掉。
歲月帶來的不僅只有皺紋,還有越發深厚的內力和逐漸增長的經驗值。
楚留香發現自己很快就要敗在這經驗值之下,立刻想着拼一把,同虞澤一起撤退——虞澤并不是要他保護的人,同生共死,自然要同進同退。
誰料一轉頭,卻看到了虞澤要笑不笑的臉,整張臉介于憋笑和無奈之間,顯得十分扭曲。
楚留香眼睛眨巴了一下,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果不其然,下一刻,虞澤雙手環胸靠在樹上,無奈的道:“師傅……”
楚留香拿着折扇的手一抖,險險避開了文越的要害,然後被文越毫不留情的一掌狠狠打了出去。
虞澤眉毛一抖,深知楚留香不會出事,而且為了不往文越的怒火上再澆一瓢油,沒動。
文越收刀入鞘,輕巧的落在地上,一雙眼睛怒目圓睜,只覺得左看右看仍舊是看楚留香不順眼,但即便如此,還是沒有繼續再往他的腦袋上來一下子。
畢竟雖然當年虞澤拜他為師,但是很少叫他師父,兩人十年間亦師亦友,互坑互害,如今他叫了“師父”,那是真的服軟了。
于是文越給虞澤這個面子,不再窮追猛打,只是仍舊嫌棄楚留香,站在原地雙手環胸,一臉的挑剔,姿勢同虞澤一模一樣。
“行了行了。”
見文越略略出了氣,虞澤一臉嬉笑的上前,哥倆好的環住他的肩,順道在文越看不到的角度,扔給了楚留香一粒丹藥。
“他又打不過你,你欺負小輩做什麽。”
喲喲喲喲,現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文越被這個小兔崽子氣的肝疼,忍不住想擺擺師父的威風,然而還未開口,就被虞澤截住了話頭。
“不過我原以為你天天做文書工作武功早就不能看了,沒想到還可以啊,”虞澤笑嘻嘻拍了他一下肩,“寶刀未老啊師父,雖然你容顏随着時光消逝了,但是有得有失,武功漲了那麽多,如今怕是獨步天下,連那西方魔教的玉羅剎也可以殺了吧?”
虞澤不常誇人,誇起來也是刀裏裹着糖,糖裏裹着刀,嘴裏說不出十足十的好話。
文越被那兩聲師傅叫的美滋滋的,轉念一想卻咂摸出不對味來,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的糾結。
虞澤誇個人不容易,被濾鏡蒙蔽了眼睛的文越決定選擇性忽略那些廢話,然而一低頭卻發現那個小崽子彎着眼睛笑的正歡,一臉的小嚣張。
文越嘴角一抽,覺得自己這個倒黴徒弟果然很欠揍。
于是他一把把人扯到樹下,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眼睛壞掉啦?”
“沒有啊。”
虞澤一臉無辜。
“人挺好的。”
“他做兄弟可以,但是做情人……你想想那些指明要殺他的人,你随便揪一個細究過去,來龍去脈中肯定有一個長得漂亮的小姑娘跟人暧昧不清,楚留香紅顏知己遍天下又不是說說的。”
文越看着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徒弟因為常年沉迷報仇而導致他在情感方面過于單純,以至于現在挑人時眼光奇差無比。
“是男是女我才不管你。”
“只是這樣,你還不如找西門吹雪呢……”
文越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眼中充斥着對虞澤的眼光的鄙視。
聲音很輕,無奈在場的耳力都不錯。
楚留香眉毛一皺。
虞澤嘴角一抽,被想象中的場景給弄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搓了搓手臂,覺得不能再這麽糾纏下去,果斷轉移了話題。
“那個……師傅啊……”
“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
“我知道,見父母呗……”
文越皮笑肉不笑。
“這個是順帶的。”
虞澤斂去了笑容。
文越被這突兀的表情變化給弄的一怔,接着也忍不住端正了臉色。
“你信應該已經收到了,但是那是在高閑死後的第三天發出去的,上面并沒有說無悵閣的事。”
虞澤将無悵閣、神秘人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文越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嚴肅起來,也顧不得嫌棄楚留香了,全身心都投入了這個更為重要的消息中。
“我現在還不敢貿然下結論,但是那個神秘人的劍術的确出奇的好,而且同李燕如一樣,他也有個弟弟……“
“你這麽一說,李家兩兄弟的屍體的确是一直都沒找到。”
文越的眉心隆起了一個疙瘩。
”而且據高閑所說,我爹之所以遭到殺身之禍,是因為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定然與無悵閣有關,所以我同楚留香馬不停蹄的往這兒趕,不過師父你既然來了……“
虞澤頓了頓,看向文越的臉上不由的帶上了一絲期冀。
“我爹是個書生,滿肚子的聖賢書,你作為他為數不多的江湖朋友之一——他可跟你透露過什麽?”
文越沉吟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你跟我來。”
說罷轉過身,又頓了頓,轉頭看着身後那個一臉流氓相、明明受了傷還溫文爾雅向他致意的人。
無力的發現,經過虞澤這麽一打岔,自己積攢了一路的怒氣像個氣球一般,“噗”的一聲給漏了個幹淨,再也提不起打架的心思來。
于是他撇撇嘴,蹙眉道:“你也來。”
“多謝前輩。”
楚留香眉目含笑,極其自然的走到了虞澤身邊,跟了上去,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處。
端的是玉樹臨風,潇灑倜傥。
于是文越的臉色更差了。
黑着一張臉踹上了路邊的狗尾巴草,然後踩在腳底碾了碾,結果濺了一褲子的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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