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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事發

“說, 你和李魏西是什麽關系?他又為何要讓你鑄那把劍?”

紀锵尚未痊愈的屁股又挨了一腳,踉踉跄跄的跌進了大門。

門內, 已經探查回來的顧惜朝和戚少商在一旁相對無言, 此時突然見門外撲進一個人來。顧惜朝眼神微微一動,看向了一旁雙手環胸、故作狠厲的虞澤。

唔……許久沒見他這幅樣子了, 如今看來, 這威懾力還真是一點沒少。

紀锵真是怕了身旁這個祖宗了, 他不認識虞澤是誰,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 別人說要殺他頂多是威脅, 顧忌他的手藝未必會動手。

但是眼前這人說要殺他, 那就是一定會殺他!

再加上眼前這兩人……

紀锵覺得自己此時簡直就是被狼群環伺的小綿羊。

但是慫可以認, 兄弟……還是不能出賣的。

于是他幹脆趴在地上不起來了, 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着, 嗫嚅道:“情人關系……”

戚、顧、虞:“嗯???”

“我也希望是這樣……”

紀锵緊接着又道, 接着嘴巴就像是機關槍一樣, 詞句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

“但是人家看不上我啊!至于那把劍……心上人嘛……他讓我做我就做了, 沒有問為什麽,不知道他是拿去幹嘛的。”

假, 假的不能再假!

虞澤眯眼看他, 只覺的牙癢癢。

“你少給我打哈哈,李魏西到底什麽來歷,在無悵閣中地位又如何?你鑄劍所需的材料和地點應該是他給你的吧?”

“就是普通江湖人啊,難不成他是什麽正道大俠和魔道妖女的私生子?”

紀锵一臉八卦。

虞澤攥緊了手,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紀锵:”我知道,你在打聽我的私人情感問題,雖然我的确對你表示過好感,但那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我爹娘早告訴過我,人不可貌相,可惜我直到現在才真真正正認識到這一點,若是在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

紀锵看着虞澤似笑非笑的臉,卡殼了。

半晌,才極其艱難的說出:“我一定不會去……找你搭讪。”

“顧惜朝我想揍他。‘

虞澤指着地上一臉混混樣的紀锵,極其認真的說道。

顧惜朝擡手示意虞澤稍安勿躁,看着紀锵,一字一句道:“李魏西,流星山莊少莊主之一,手中兵刃扶松刀,在八年前被’黑袍僧‘擄去,自此再無消息。”

顧惜朝緩緩的将李家兩兄弟的資料背了出來。

紀锵的神色一下子變的精彩紛呈。

“至于你,我們去查過,”戚少商接着道,引來顧惜朝淡淡的一瞥,“你在無悵閣中很特殊,你靠着倒賣兵器賺了不少金葉子,是少數能不靠參加賭局就維持開銷的人,這一切應當有李魏西在你身後支持。”

顧惜朝:“紀锵,你也不用幫李魏西遮掩,我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虞澤的眼神在這兩人中游移,為這莫名其妙的默契而摸不着頭腦。

“你們都知道了還要問我幹什麽?”

紀锵反應了過來,聳了聳肩。

“你想從這兒出去嗎?”

紀锵面色不變。

顧惜朝又問:“你想帶李魏西出去嗎?“

紀锵終于神色一動。

顧惜朝笑了,從腰側摸出了一塊腰牌,極其淡定的搬出了朝廷。

“之前無悵閣的人組織刺殺失敗,我這次就是奉了太上皇的命令,前來追查此事的。"

虞澤一愣,默默轉頭看向他。

那塊木牌上雕刻的圖樣沒問題,就是木料不對。

也不知道顧惜朝是從哪裏搞來的。

紀锵定定的看着那塊木牌,又狐疑的看着顧惜朝。

“我怎麽也是朝廷親封的大将軍,若我遭到了什麽不測,神侯府、六扇門,一定會一查到底。”

紀锵蹙眉思索半晌,終于開口了:”其餘你們幾乎猜了個□□不離十,李魏西是在一年前找到我的,他給我提供場地和材料,并幫我遮掩,讓我通過鑄造、販賣兵器來賺取錢財,而他自己則分文不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幫他鑄造一柄劍,剛巧我當時賭運不好,缺錢,便同意了。只一點,他為什麽要這柄劍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壓根就沒跟我說。“

“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顧惜朝又問。

紀锵搖了搖頭,“我只隐約猜到他無悵閣的人,而且看樣子似乎同那傳說中的閣主并不是一條心,其他的我知道的還沒有你們多。”

紀锵頓了頓,又道:“不過那柄劍我心中倒是有些猜測。”

“這是誰的佩劍?”

虞澤忙問道。

紀锵眼睛一白,“我怎麽知道是誰的,我又不是劍客。”

見虞澤面色又黑了下來,知道有了靠山的紀锵立刻小跑着到了顧惜朝身後,雙手揪住顧惜朝的袖子,然後又被一旁的戚少商給拽了過來。

喲吼!

看着戚少商不悅的神色,紀锵搓搓手,強行壓平了嘴角八卦的笑容,将視線定在虞澤臉上,接着道:“你應該問我,是誰鑄造的。”

“願聞其詳。”

顧惜朝微微颔首。

“你看看你看看,這才是問人的樣子。”

紀锵說罷見好就收,咳了咳,正色道:“你們聽說過青軒門嗎?”

虞澤:“自然是知道,謀奪各派秘籍,殺害無數正道弟子,事跡敗露後,三十多年前就被前任的武林盟主,叫什麽來着……哦,對,魏元忠,三十多年前就被魏元忠聯合其餘十三門派給滅了。“

“但是你要知道,在那個陰謀被爆出來之前,青軒門可是當年江湖的第一奇門,”紀锵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精通鑄造、機關、岐黃、數理……據說還有個人是專門研究養殖的,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也因此得名”奇巧門“。”

“其中,他們有種鑄造技藝極為特殊,所鍛的武器表面會有旋渦狀的紋路,遠看像層雲疊蕩,而那柄劍上便有這種紋路。”

“不過……”說道這兒紀锵突然有點忐忑,“這種方法失傳已久,我只模仿了個樣子,若是那柄劍真的用起來,估計沒幾下就斷了。”

……

裝修奢華的房間內,季青陽伏在床上,輕輕撫摸着懷中的短劍,眼中神色晦暗。

“蕩雲法,生鐵中需得混合鋁、銅、鉑,千錘百煉之後,劍身會生出雲紋,蕩雲法因此得名。”

他淡淡道,抽出放在一旁的另一把劍。

“依照此法所鍛之劍,吹毛斷發,削鐵如泥!”

他高高舉起手中之劍,兩劍相擊,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短劍應聲而斷,掉在地上,幾枚碎片繃濺出來。

季青陽将手中剩餘的半截劍狠狠扔了出去,一雙眼睛黑沉沉,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把李魏西給我叫來。”

此時才過了一夜,李燕如看着那柄劍,直到那面大鼓響了五下。

辰時已到,若在外界,此時應當已經天光大亮了。

他突然站起身來,拿着劍往門外走去。

“哥哥你幹什麽?”

“去還劍,”他淡淡道,難得柔和下了神色,“這劍我已經看過了,這個生辰我過的很高興。”

“可是才過了一夜啊……”

李魏西抿唇。

“一夜夠了,”李燕如笑笑,摸了摸他的頭,“便是一刻也夠了。”

他推開門,大步流星的向季青陽的房間走去。

懷中的寶劍冰冷,但是季青陽的心髒中卻是暖烘烘的像是捂了一團火。

素來冰冷的臉上難得帶上了一絲笑意。

在李魏西将劍拿來的那一刻,心中一直渴望着什麽的空缺轉瞬被填滿了。

不是因為那柄劍,而是因為送劍的那個人。

李魏西在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躲在廊柱後面,偷偷看他練劍。

拓雪劍只有一把,誰拿了拓雪劍,誰便是流星山莊的下任莊主。

李魏西在劍道上頗有天賦,但是架不住李燕如天賦奇絕,在十二歲時便成了拓雪的主人。

習劍者總免不了相互攀比,尤其還是兄弟兩。

曾有好事者想挑撥兄弟兩關系,在李魏西面前頻頻說李燕如的好話。

然而李魏西卻深以為然。

“哥哥的确是天縱奇才。”

當年他不過七歲,說話卻是一副小大人似的樣子,老氣橫秋的,但是緊接着便是一頓誇,誇的時候手舞足蹈,眼中亮晶晶的,與之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嘴一刻不停,說的好事者嘴角抽搐,大敗而歸,再也沒有來過流星山莊。

李魏西卻總是誇他有眼光。

“他們總說你跟那個西門吹雪不相上下,現在終于來了個有眼光的人,他什麽時候再來啊?”

李魏西當然沒有等到那個人。

反倒是三年後,李魏西初入江湖游歷,意外看到了西門吹雪的劍法,當下就一臉的失魂落魄,不過三日便回了家。

問他怎麽了他不說。

只有李燕如去問的時候,才一臉糾結,別別扭扭道:“哥啊,那個西門吹雪劍法……的确不錯,不過只是不錯,在我心中還是哥哥你的劍法最好!哥哥是天下間,最好的劍客!”

當時李燕如只是抱之以一笑。

原本以為只是小孩兒的安慰之言,亦或是尚未進江湖游歷,而對哥哥的盲目崇拜。

卻沒想到……

想到這兒,李燕如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他看了一眼懷中的劍,忽然覺得那些什麽”劍魁“,什麽”續劍“,那些外人對他的評價,都不過虛名爾爾。

他加快了腳步,可是很快,便見着有一隊人氣勢洶洶的過來,見到他的時候神色冰冷,不像以往,無論如何都會恭敬的微微颔首。

李燕如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此時季青陽的房門已經近在咫尺。

他握緊了短劍,看看那房門,又轉頭看看來路,突然大步走到房門前,擡手,輕輕敲了敲。

低聲道:“公子,李燕如求見。”

楚留香跟着李魏西一路進了石洞深處,這兒機關重重,若不是有專人領着,根本走不出去,所以他不敢跟的太近,只埋伏在李魏西的房間附近,生怕走的深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在這兒埋伏了一夜,忽然見到一堆人呼啦啦的将李魏西的住處圍了起來,推推攘攘的将人壓了出來,一路往洞xue深處壓過去。

那群人拐了個彎兒便消失在了楚留香的視野裏。

楚留香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跟上去。

可是細細想罷,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身運氣輕功,急急趕到了顧惜朝房間。

于是在衆人聽紀锵講青軒門的事的時候,突然見楚留香一把推開了門,沉聲道:“李魏西像是被人抓了。”

作者有話要說:李燕如:我以為這只是童年濾鏡,沒想到這濾鏡越長越厚。

季青陽:老子天天當抱枕抱着的劍被換了,一摸就能摸出來好嗎!

另有個BUG改了,李燕如是在季青陽這兒待了八年,不是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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