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些響動。
緊接着,一個披着褐色披風的人,裹挾着外面的寒氣,撩開門簾走了進來。
翻書的聲音停了。
顧惜朝停下了動作,看都沒看進來的人一眼,一雙眼睛佯作認真的盯着面前的資料,淡淡道:“三更已過,這麽晚你也不怕擾人清夢。”
“我老遠就見你營帳亮着。”
戚少商将披風脫下,極其自然的拉過椅子坐到顧惜朝身邊,手上一直提着的油紙包則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上。
“我若睡了你便不來了?”
顧惜朝擡頭瞪了他一眼,卻被戚少商一把摟過。
“不論怎樣都是要來的,不但要來還要在你這兒睡下,我千裏迢迢來找你,這附近又沒有可以住的地方,不在你這兒過夜說不過去。”
戚少商抱着顧惜朝的腰,臉上笑出了兩個酒窩。
“明天我就再命人搬張塌過來。”
戚少商依舊笑着,顯然沒将這話放在心上,顧公子臉皮薄,這話年年說,沒見哪年實現過。
“行了,把手放開。”
顧惜朝掙了掙,轉身拿過了桌上的筆。
“如今戰争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敵方也越來越狡猾,耗費了我不少心力,所以我現在忙得很,不過我看大當家也不清閑,不若自行去忙,我這兒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戚少商沒松手,他抱的更緊了,下巴靠在顧惜朝的肩上,眼神卻顯的有些閃爍。
他沒有解釋,也不好解釋,只是看着那個油紙包,有些磕巴的說道:”你……你看看那個。”
“這個?這不是月餅嗎?”
顧惜朝狐疑的拿過,打開,發現裏面整整齊齊碼放了五個月餅。
“你嘗嘗,嘗嘗。”
身後的戚少商又在催了。
顧惜朝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嘴角微微勾起,卻又很快放平。
他伸出指尖,在五個月餅上游移了一圈,感受着頸側略顯緊張的吐息,他暗自笑了笑,最後選了正中的一塊。
唔……蓮蓉的。
他細細的嚼着,臉色說不上好,但是也說不上不好,但就是這幅樣子弄得戚少商心裏七上八下。
“如何?”
“嗯……我再吃一口。”
戚少商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眼睛緊緊的盯着顧惜朝。
半晌,又問道:“現在呢?”
“嗯……”
“怎麽樣?”
“不好吃。”
“怎麽可能!我嘗過的!”
戚少商拿起一個塞進嘴巴中,含糊道:“京城大師做的,怎麽會不好吃?”
顧惜朝聞言,沒繃住笑出了聲。
“大當家對自己還真是自信。”
戚少商聞言一噎,倒了杯水猛的灌了下去。
“你怎麽知道?”
“面粉沾臉上了。”
“嗯???”
看着戚少商手忙腳亂去擦臉的樣子,顧惜朝笑的更開心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戚少商這才反應被人騙了,停下動作,眯眼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上前一把抱起了他。
“你松手!”
顧惜朝一下子慌了起來,禁不住紅了耳朵。
顧惜朝是個書生,罵起人來夾槍帶棒但卻不會說一個髒字,風度翩翩克己守禮。
戚少商是個土匪,雖然飽讀詩書,但他還是個土匪,舉手投足之間沾了點匪氣,特定時間像個流氓。
顧惜朝怕了他的流氓勁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忙道:“你放我下來!我……我月餅還沒吃完!”
“你不是說不好吃嗎?”
此時戚少商站在床邊,只需輕輕一抛就能将顧惜朝抛到床上。
雖然知道戚少商明白輕重緩急,如今非常時期肯定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但是顧惜朝心裏難得還是有點慌,只能被迫服了軟。
“好吃。”
“做月餅的師傅手藝怎樣?”
“戚少商你別蹬鼻子上臉,你把我放下!”
“好勒。”
戚少商手一松,顧惜朝就直直的掉了下去,落到了床上。
緊接着眼前一花,下一刻,手中就多了一個小包裹。
月餅是到他手中了,可他還是躺在床上。
戚少商運起輕功走了一個來回,此刻見狀催促道:“你不是說好吃嗎?你吃啊。”
顧惜朝忍辱負重吃了一口。
“怎麽樣?”
“好吃。”
“做月餅的人是不是大廚?”
“是。”
“你就沒有什麽想對他說的?”
“我困了想睡覺,門外有匹馬,你帶着剩下的月餅當幹糧,今晚這兒拒不留宿!”
戚少商才不聽他的。
把人一樓就滾到了床上,直接親了上去。
顧惜朝口中月餅還沒完全咽下,便被戚少商掃了一半。
綿密的豆沙在兩人唇齒間輾轉。
一吻畢,戚少商額頭抵着身下那人的,低聲笑道:“豆沙味的。”
顧惜朝眼角發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亦或是兩者皆有。
只是他剛想發火,嘴巴微微張開還來不及出聲,便又被戚少商抓住機會,親了個嚴嚴實實。
一路城門大敞,長驅直入。
“顧将軍向來擅長排兵布陣,怎麽如今城門大開?”
“來者小人行徑,沒臉沒皮,無恥之極。”
“若是小人應當更無恥點的。”
說罷低頭,從下巴一路親到了鎖骨,卻在顧惜朝微微吸氣想要擡手阻止他的時候突然停住,然後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含糊道:“你說實話,到底好不好吃。”
“有點甜……”
“那我下次弄個不甜的給你。”
戚少商摟着顧惜朝翻了個身,同他并排躺在一起。
“不用了。”
???
戚少商一驚,心裏打起了鼓。
不會是真把人弄生氣了吧?
他略帶忐忑的看着顧惜朝,卻見那人瞥了他一眼,眼底滿是笑意。
于是他意識到自己又被顧惜朝耍了。
果不其然。
只見他下一刻翻了個身,同戚少商面對面,嘴角微勾,帶着三分傲然。
“最快半年,最晚一年,我便可以班師回朝,總之明年中秋,你在這兒無論如何是見不到我了。”
戚少商眼睛亮了起來,可是雖然他嘴上說着“恭喜”的話,但是顧惜朝總覺得他這喜悅還包含着別的什麽。
“惜朝,我素死了。”
戚少商抱着他拱來拱去,又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然後沿着頸線一路親了下去,可卻最終只敢在鎖骨處徘徊,為了顧及軍中影響,還不能在顯眼的地方弄出痕跡,整個人親的委委屈屈的。
顧惜朝聞言臉板了下來,可是耳朵卻是通紅的,他沒好意思回應,任由戚少商動作了一會兒,然後推了推他。
“睡覺。”
說罷也不等他反應,揮手一道勁氣弄滅了蠟燭。
然後轉了個身背對着戚少商。
下一刻,顧惜朝便覺得腰間一緊,戚少商抱了上來。
“惜朝,顧公子,我明年中秋想吃月餅。”
他在顧惜朝耳邊低聲道,身側之人沒有回應。
“我想吃顧師傅親手做的月餅。”
他攬住顧惜朝的手緊了緊。
顧惜朝現在聽他說什麽都覺得意有所指,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手肘向後頂了頂他的腰腹,低聲喝道:“睡覺。”
“你還沒答應我。”
“……我答應你了。”
顧惜朝聲音低低的。
“好,你可別食言。”
戚少商似乎是隐約笑了一下,接着閉上了眼睛,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明年你回京城,得給我準備間客房,不準再把我趕出去了。”
顧惜朝沒有回應,良久,他突然低笑了一聲,轉身,看着那人的睡顏,道了聲“蠢貨”。
倒沒見過這麽主動去睡客房的。
不過既然你想……滿足你。
作者有話要說:戚少商(竊喜臉):我想要一間客房。
顧惜朝(笑嘻嘻):好啊。
戚少商:等等!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大當家永遠不知道那一夜他到底損失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