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虛劍花間躺下,竟是非常習慣的樣子,動作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睡的位置也是正好既不會掉下去又能稍微翻身,不禁覺得有些難受。
“花間。”俯□輕推了他下,輕喚他的名字。
“幹嘛?你不去睡想在這裏站到什麽時候?難道還要我給你唱歌嗎?”花間揮掉他的手,不耐煩的轉過身。
“夜露深重,你去屋裏睡。”太虛摸了摸被揮掉的手,依舊維持着俯身的動作。
“免了,怎麽?你害怕我睡外屋睡跑了?你大可放心,我腿短,跑不過你一個生太極。”花間單臂枕在腦側,閉上眼微收起腿。
“我只是覺得你這麽睡難受。”太虛又一次伸手,這次卻是直接捏在他肩膀上。
“你煩不煩!我剛進惡人谷的時候就是這麽睡的,睡了大半年,完全肯定以及确定不難受!你滾回去睡你的就是了,管我那麽多!”花間終于不耐煩從長凳上翻坐起來,抓過太虛手掌丢開。
“你就非得這樣跟我對着幹麽!”太虛不依了,好聲好氣的勸他,卻總是被他惡言相對,真是佛都有火。
“我哪敢啊!你一個巴掌就拍死我了!我怕得要命呢!”花間話是這麽說,可是動作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他擡起胸膛傾身迎向太虛,滿滿的叛逆和挑釁。
太虛沒有退,眼底有惱怒,可是片刻又消失了,眼前的人帶着倔強的面孔,曾是那麽熟悉,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鼻唇,每一分都是他記憶中的那樣,甚至連一開始怎麽看都覺得刺目別扭的白發也被收到了心底,因為那是屬于花間的東西,只要是他的,變成什麽樣都不會改變他心裏的印象。
看着看着,臉上便覺得熱起來了,有些癡迷地望着露在衣衫外白皙的脖頸,禁不住誘惑伸手撫上,眼看着花間也突然收斂了暴躁,閉上眼,如天鵝昂首似的仰起了脖子,手上動作竟發了抖,此刻的花間異常柔順,不再說那些讓他怒火中燒心頭犯堵的話。
雙手順着脖頸的弧度捧住臉頰,珍惜的摩挲他的眼睑,往下到顴骨,唇處,像是重新與他相識了一回似的,細致的摸索着每一寸,而後将他整個人攬在懷裏貼着胸膛。抱着他的後腦勺,在那白到晃眼的發絲上親吻着。
花間閉着眼感受那人的心跳,意料之外的安靜妥協,一直與他争與他鬥與他怄氣,終歸還是累了自己的心,難得能喘息片刻便珍惜吧,這樣的情景不會持續太久,也許下一分下一秒就又要被推開了。恨又怎麽樣呢?恨他還是愛他,到底有什麽區別?他的心從始至終未曾跳脫過名為太虛的魔障,解脫不得,便只懂得怨怪自己。
曾幾何時,太虛也是日日夜夜的這麽抱着他,不會說甜蜜的情話,就懂笨拙的講“只讓你一個人聽我的心跳”...這已經很美了,至少對花間而言是最美的。他的懷抱曾經是他的歸宿,彼此渴望着名為家的存在,便互相依偎尋求寄托,不知不覺就成了愛,只是這份愛最後變成了傷害。
他是個自私薄情的人,別人對他好他不會說謝謝,只覺得是理所應當,別人對他不好,他從不找原因,只說這不是我的錯。花間不想承認這樣一個混蛋,其實是他自己造出來的,他又比任何人都明白,是他讓他變成這幅模樣的,因為縱容,讓一切變得理所當然,讓他忘記了索取別人的付出,是需要同等的回報的,這麽一想,又好像真是他的錯了。
可到底是誰的錯呢?是人錯了,還是處事的方式錯了?還是都錯了。
愛,是害。
至少彼此折磨着的兩人,确實是受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