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看完了？看夠了麽？終于你也做了一回笑話，真是讓人心情愉悅。”

花間盤腿面向太虛坐着，見他手中還捏着自己扔過去的衣裳，而太虛站在原處看了看手中的粗布，先前的暴躁似乎已經收斂了，将那衣服卷成一團放到桌上，而後朝花間走去。

“別過來！”花間眉頭皺的死緊，抗拒他的靠近，只是那人依舊不管不顧的來了。

太虛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的直視花間，眼底是探索還有其他難以察覺其意的東西，他安靜的看着，怎麽都看不夠似的，或許是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認真的看他，他的目光從來都在追逐其他東西，可以是任何讓他前進的，只有初時還願意回頭望一眼，漸漸的便再也不了。

十五年時間，他們明明有那麽多的時間，可是好像都浪費掉了，現在後悔是不是太遲了？還是依舊有挽救的可能？可是這個人的白發将會伴随他一生，好比木樁上的鐵釘，就算拔掉後也會留下一個極深的坑洞，在他心口插過一刀後，還能奢望那處愈合如初麽？他不敢奢望。

只是時間永遠不會倒退，過去的也不可能從來，也許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那樣的選擇，人生畢竟沒有回頭路，前方是陽光也好，是雨霧也好，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他就是如此自私而可惡的人。

他面臨的兩難，其實到現在還沒有真的決定，他不停的心裏推翻重來，自己要走的每一步路，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在心裏演變了千萬次，設想了成千上萬的結局和可能，每一項都可以去做，又每一項都不可以，無論如何，總會有人受傷。他第一次覺得厭惡自己，第一次覺得，左右別人的人生是如此讓人厭惡的事，征服了高峰，完全沒有想象中的愉快。

他接下那個新的稱號後預料中的快意沒有出現，花間的面孔，那夜洛道的眼淚，遮掩了他面前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呢？他問了自己很多次，最後的答案卻是因為那個人是花間，确切的說，是名為花間的這個人，他其實早有預感，在惡人谷重逢後，在昆侖營地裏為他擋風後，在長安替他療傷後，在洛道與他相擁後。

短短一月時間，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前十年未曾認真想過的事，這個人救了他的命，不止一次，承受他的傷害，不止一次，原諒他，不止一次，他從來沒有珍惜過，直到把他變成現在的樣子。

只是，他不能就這樣帶他走，因為另一個被他無形間傷害了的人帶着殷殷期望在等他。

“對不起。”為了此前，為了此後。

花間愣住，沒想到太虛沉寂如此之久，最後竟是吐出了這樣三個字，他至今未曾對他說過的三個字。對不起什麽？對不起懷疑他？對不起将他捉來受辱？還是對不起選擇了權勢天下，放棄了他，你不說，我又如何知得。

只是這一聲歉意，已經彌補不了什麽了，一次次令人失望，還要期盼原諒麽？高高在上的抱歉，我不接受，至少在你心中除了我再無其他之前，我都不可能接受。

“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一句話的話，可以走了。”花間将床上的薄被拉過罩在身上，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我來是為了給你一樣東西。”太虛似是從懷中取出什麽，轉過花間肩膀，将那物遞了過去。

花間只用眼角餘光看那一眼，卻發現這東西是...

“你留着它作甚。”花間皺眉，語間似是不耐煩，卻還是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