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2章

二人皆是若有所思,許有望的心情比起屋外的陰雲有過之而無不及,花間的心思卻飄到了更深遠的地方。許有望這些日子以來舉動越來越讓他戒備,他不清楚自己從前打造的不可侵犯的形象還能維持多久,或許還有三兩年,或許只剩三兩天,無論如何,了結了寇島的事以後他就必須與許有望斬斷一切聯系了。

他的心着實很小很小,只顧得了自己,對自己好的人硬是要區分的話,紫霞與許有望是截然不同的,恩與義的界限本來就很模糊,紫霞的好不能說是不求回報,但是那個回報是他能夠做到的,比如對他笑,與他心無芥蒂的暢談,這些事很簡單,而許有望要的不止是這些而已,或許是他的錯,不該在寂寞的時候利用這個人,讓他心中的欲念生根發芽,然而這也是無法回頭的事了,做過就是做過,不可能輕易抹去。

若要說不知好歹的執着,誰比得上他呢?所以他沒有資格譴責許有望的妄想,因為那幾乎等同于譴責他自己,許有望還有後路可退,而他身後的橋早就被斬落懸崖了,只能不停的向前走。

扮成女裝這件事之所以要做,理由也并不複雜,日本國神社與中原的廟宇不同,本身沒有限制女子留宿,甚至傳聞他們會讓稱為巫女的女子來掌管神社,他在寇島絕不可能只逗留一日,需要一個容身之所,以女子之身來,本就可讓人減少警惕。只要能留在這處暫住,入夜後讓許有望留守以掩人耳目,他便可換上夜行衣獨自出外探查了。

照今天路上布設來看,這個計劃完全可行,眼下只等神社住持現身。而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終于在二人的苦等中突兀的出現了。

花間依着柱子休息時,忽然那扇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二人驚動坐直了身子望向那處,只見一個渾身是水的年輕人手上提着釣竿竹簍冒冒失失的撲進屋裏,不時甩頭将水珠撒得滿地都是,擡頭時卻見一大一小兩個陌生人正神色尴尬的看他,當即很不禮貌的伸出手指比向二人皺眉問:“你們是哪來的,怎麽擅自闖進私人領地!”

“這位朋友,我們自中原遠道而來此處祈福的,在門外等了許久也不見主人回來,恰逢落雨只得入殿暫避,無心之過還望海涵。”花間站起身以女子之态向來人福身。

“祈福?得得得,愛拜就拜,不過別留太久,雨一停立馬給我走聽到沒?”年輕人将釣竿抗在肩上,提好竹簍就往大殿後面走。

“這位朋友,敢問高姓大名?”花間聽得他驅逐之意也不焦急,追着那年輕人走了幾步。

“我?我叫冬木,冬天的冬,木頭的木,好了,名字也告訴你了,還有何貴幹?”冬木回頭報完姓名,瞥了一眼杵在遠處的許有望,又輕佻的看看花間,湊到花間面紗前問:“我說你們兩個...不是來祈福的吧?看你這模樣也是大家閨秀,後面那位仁兄就不評價了,莫不是私奔來的?”

“休要對我主子滿嘴胡言!”許有望見冬木忽然近身花間火氣頓生,剛要上前推開他卻被花間擡手攔住。

“不得無禮。”花間出言擋下了許有望下一步動作,而後摘下鬥笠抱在胸前朝冬木笑笑。

“你的頭發...”冬木牟的一見花間忽然現了姣好面孔,卻襯了滿頭銀絲,頓時不知道說什麽。

花間摸摸略微松散的發絲,又朝冬木歉意的笑了下,這一笑反倒讓冬木為先前的态度而覺不好意思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