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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唐敏潛伏如此之深乃至滴水不漏到連他都察覺不出異處,不得不說是種能耐,唐家堡的人入世甚少,難得能有些人才肯出入江湖,浩氣惡人兩邊說是搶破頭也不為過,當初唐敏只身一人來投誠,傲血并不是沒有疑慮的。

在最初的時候吩咐他做的,基本都是些雞零狗碎的小事,事關惡人內部的問題他一概觸不得,可唐敏很沉得住氣,一直以來言行作為毫不出格,打雜的事他去,入昆侖巡守他也去,初時曾以讓他擊殺浩氣盟人作了小小測試,如果他表現出極大的反感或者鎮定得過頭的話,那都是有問題的,可唐敏的反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是那種年紀輕輕未曾嘗血,卻故作自若不願露怯的态度,明着不肯表現什麽,暗地裏傲血卻知道他是吐過的。

久而久之,他的低調留給了傲血極好的印象,辦事能力也不差,雖然在未徹底觀察仔細前不打算提拔他到什麽樣的高度,但漸漸的也派了些實事讓他幹,無一有閃失,時間長了,傲血也就卸掉了那份防備。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卻不知這厮綿裏藏針,在關鍵時刻倒打一耙,那一戰硬要說是唐敏敗的他們也不為過,柳公子半道被劫助不了陳和尚,以至陳和尚不得不假死以茍全,讓那純陽小子領的軍及時回援,甚至捏了他的軟肋,以離經之命相要挾。

那一戰他們敗得徹底,傲血不會否認,卻也很難甘心。

只是再不甘心也是過去式了,輸了就是輸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悲天憐人的不是他們的行事風格,可能會有些人因為唐敏的叛變而對傲血心存芥蒂,但他無所謂,兵不厭詐這是兵書上教過的,他們的人也并不是沒有滲入到浩氣過,曾經也占過優勢,風水輪流轉,哪個能壓對方一輩子?只是可惜了枉死之人的性命。

如果沒有于術身上這索命器物,傲血興許會很看得開唐敏的叛離,可是唐敏事情做得絕過了頭,以離經為要挾已讓他大感憎惡,再加上給于術的性命上了一道随時會爆的暗招,如果忍得下去那他就不是傲血了。

可是...殺了他的話,于術這命就跟着去了。這種東西傲血從未見過,在唐敏後頭入惡人谷的其餘少量唐家堡弟子基本都來探看過,一概表示沒轍,這物件精巧得難以置信,不懂的人壓根動不得它一絲半毫,唯一能救于術的,也只有始作俑者唐敏而已,這該死的家夥,臨走也要擺他們一道。

而事實上最讓傲血搞不明白的是于術的态度,命在旦夕了,還一副事不關己随他去的模樣,與唐敏之糾葛被他再三逼問下,也只肯說“他讓我去找他”這麽一句而已,倔得不得了。傲血的心思轉了幾十轉,多少也有些明白于術的想法,自離經入谷後,無形之間拉近了他與唐敏的關系,那是什麽關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于術投了真感情,兄弟之誼也好,那啥啥情也罷,總之是心裏有想法了,所以接受不了這忽然而來的落差。

他受不了被親近之人背叛,也許私下還在厭惡自己眼拙。

于術不肯談跟唐敏有關的事,絕口不提找他,是不想對一個叛徒示弱,不想對一個虛僞的人低頭,也是在跟自己怄氣,可這怄氣的後果也太嚴重了,那不是一條胳膊或半條腿,是他的心髒,他的命。

而唐敏這麽做又是為什麽呢?

想要于術死,那一日就該幹淨利落捅死他,不必裝這勞什子心鎖,他們之間也無直接恩仇,據說他唯一想要的只有柳公子而已,說來和于術之間也算處得比他還好了,用這種陰招來折磨他,莫不是真有那麽苦大仇深?

“你到底是把唐敏給怎麽了?我實在想不通他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你倒是跟我說點啊,啊?你要是就這麽死了,等我作古了哪有臉去見你九泉之下的哥哥?他還不得把我一槍釘到奈何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思到這,傲血難得的有些洩氣了,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

于術愣了愣,沒想到傲血連死去的哥哥都提及了,這麽多年來,他們之間甚少談到于洋,對彼此都是相當痛心的回憶,能免這份憂傷那便免了,有些人有些事是用來放在心裏的,挂在嘴上的反而不認真,而傲血竟然在這檔口提到于洋...于術不禁覺得很對不起他。

他對唐敏做了什麽呢?好像也真的沒有什麽,每一件事都那麽普通,除了...

“我親了他一下,在這裏。”想到了那一夜烈風集城樓上,他在唐敏唇上留下的熱。

傲血一口酒沒吞下去,噗了一地,看于術指着自己嘴唇的位置平淡自如的說出了這麽一句讓人心髒麻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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