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時隔近八個月,離經終于在一個不那麽炎熱的夜晚随傲血離開了惡人谷,方出惡人谷地界就第二次見識了昆侖寒風的淩冽,只是這一次他無需顫着手将自己盡可能的裹進單薄的衣物中,傲血替他擋住了馬車門縫處襲來的寒意,緊緊的把他摟在懷裏蓋上了狐裘。
經歷過寒冬,才知春曉可貴,離經卧在傲血懷中,也在盡力的将自己身上的暖意傳給傲血,他捧着暖手爐捂熱掌心,不時伸出在傲血面上摁着,得到了感激的笑意後便也覺得開心,更加積極的暖手,然後去探他的脖頸或者寒涼的背,過了好半天功夫傲血卻忽然制住了他。
“怎麽了?手涼了?”離經收回雙掌摸摸自己臉頰,分明還是熱的。
“再摸就出事了。”傲血在他手上吻了下,忍耐什麽似的低低說了句。
離經只用了片刻就反應過來他所謂的出事會是什麽事,漲紅了臉埋下頭,将自己乖乖縮起來靠着,不敢在再肆意動彈了,也不知什麽時候居然就睡着了。途經西昆侖高地的時候他們停下來了一回,但是沒有逗留太久就繼續前進了,一天後的深夜在接近與龍門荒漠交界的長樂坊他們選擇留下來過一宿。
長樂坊的村長王懸親自來迎,打理了幾間幹淨屋子給一衆人等歇息,青青與小梅自然是一個屋住,于術則與她們比鄰而居好有照應,傲血與離經住得離他們稍遠些,隔了好幾幢房子選了一間屋恰好可以清楚看到那棵不知在此處屹立了多久的枯樹,它的枝幹異常粗壯,只可惜生機全無,仰賴昆侖終年的冰雪方護得樹身不腐。
他們二人才進屋,就有長樂坊的村民進屋打理熱炕,不過一會屋內就暖和起來,無需再抱持手爐了,連裘衣都可褪下,離經将一壺新水放在門口的小竈上燒,回頭便見傲血将窗戶推開,盯着屋外那枯樹出神。
似是察覺離經視線,傲血将他招過來攬着并排站在窗邊望向外頭皚皚冰雪。
“這樹可惜了。”若是養在萬花,它定能長長久久的生長下去,僻出自己的天地。
“命當如此,說來它長在這也不是沒半點好處的。”傲血笑笑,微微擡頭看向樹頂。
“怎麽說?”離經起了興致。
“當年我帶着于術從洛陽逃出來,一路躲避浩氣盟的追殺北上至此,差點便折命在這,若不是長樂坊當時的村長将我們藏在樹裏頭恐怕早就讓人拿去活剮了。”傲血偏着腦袋對離經說着往事。
“那這樹倒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離經知道有些事能不問便不問,傲血要說自然也就說了。
“也算,不過不止這樣而已。當時的惡人谷不像現在這樣,有正規的部屬,主從,讓不讓進全憑守谷人高興,合着該是我的運氣,在長樂坊躲了些日子一直尋不得進谷時機,這麽巧那守谷人輪值被派來長樂坊收租,又這麽巧跟人打賭輸了大吵大鬧,後來我替他徹底贏了一回,就這樣順利的進谷了。”想起當時的事傲血就覺确實是因緣。
“哦?怎麽回事?說我聽聽。”離經好奇。
“當時這有個人叫風不留,號稱世上沒有他拿不到的東西,那守谷人跟他打賭一定比他更快取得被留在這樹上的寶盒,怎料那風不留确實有幾把刷子,輕功了得,輕而易舉的贏了。守谷人把當日收的租全輸了又想耍賴不給,卻被風不留偷摸了去,差點便交不了差。我知道這是個機會,便自告奮勇跟那風不留賭了一把,當時全身家當摸出來也就一把槍還值點錢了,只得拿它抵押,假如輸了我就是徹底的窮光蛋了,當然如果贏了,風不留就得将租子還來。”
“結果很明顯你贏了。”離經輕笑着看的出傲血面露驕傲之色。
“那是自然。”他揉揉離經腦袋。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你輸了會如何?”雖然已經沒有這個‘如果’了,但他還是很想知道呢。
“在那個需要孤注一擲的時刻,我不會允許自己輸,所以這個如果是不成立的。”傲血伸手推掉了架住窗戶的竹枝,那扇窗立刻便落下了,依稀聽見了薄雪落地的聲響。
“你可真是自負。”離經退開兩步,走到放置水壺的地方,墊着布将已經燒開的熱水提起倒進洗臉的木盆,而後又放回去繼續熱着。
“如果連這點能耐都沒有,我這身骨頭都給人啃光了,這不是自負,是自信。”傲血脫掉鞋襪上炕,一只手支住臉側身躺着。
離經将幹淨的布放進熱水裏,見那布吃飽了水便以指尖輕輕提起,涼了一瞬後擰幹,接着就對準傲血的臉投了過去,沒想到傲血居然沒去接,被熱巾丢了個正着,當即熱紅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