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回落星湖的路上少了急切,多了些閑适的惬意,二人相攜漫步,細看這萬花谷安寧夜色,泛着幽綠光芒的螢火在花草叢中舞着,并未因人聲而飛散,反倒好奇似的靠近,落在離經鼻尖上小小一只,被傲血輕輕掃落。
伴着微風蟬鳴,這短短一段路走得很快,不遠處落星湖裴元的居所可見袅袅炊煙升起,想來阿布也是忙活得差不多了,進到院落裏,果然看見新擺的木桌上排好了晚餐,都是離經從前喜愛的菜色,就差入席的人而已。
裴元在一旁單獨的小竈上看着水,矮桌邊擺了茶具,見離經他們來了才走到桌邊招呼他們坐下,而後喚了阿布盛飯。
“粗茶淡飯,倒不知傲血你可吃得慣。”裴元替離經夾了一筷花菜。
“哈,裴先生說笑了不是?我像離經這般大時溫飽還得愁呢,哪有吃不慣的理,倒是他到我身邊後顧我吃得富貴了不少。”傲血搖搖筷子,也給離經碗裏補了一片青瓜。
離經埋首扒飯,頭也不敢擡一下,只用眼角餘光瞥下自家師兄,又瞥下笑得自如的傲血,想了一瞬後也自菜碟裏夾了塊肉放到阿布碗裏。
“師叔..我不吃肥肉...”阿布無奈的看着碗裏那塊白花花的油東西。
“你太瘦了。”離經板起臉作正色狀。
“您下午還說我胖了呢...”阿布苦着臉繼續看。
“騙你的。”離經讪讪的笑笑。
“離經與傲血是如何相識的?”裴元伸筷在阿布碗邊輕敲了下,阿布即刻将那白花花的物件塞到嘴裏,嚼也沒嚼的咽了下去。
“啊?呃...”離經愣了下,下意識的看向傲血。
“直說就是,師兄又不是外人。”這聲師兄倒是叫得非常順口。
“唔...”離經把含在嘴中的飯吞下,然後喝了口湯。
“嗯?”裴元也放下碗,似是有那麽一絲絲的疑惑。
“呃...”離經摸摸腦袋,在腦中認真的理順思緒,而後又看一眼傲血,這才開口道:“是這樣的師兄...”
于是離經将他為尋藥一探小遙峰,而後被傲血俘獲,接着在屍菜田住過三個月,然後入了烈風集,再者遭遇天時一役,最後養傷近三月才得以回谷的這一系列事娓娓道出,當然自動略去了些不該提的又把在谷內生活稍微美化了一點點。
裴元聽罷并未做聲,只是用了然于心似的表情點點頭就不再發問了,離經心裏撲通撲通亂跳,總覺得像是做了什麽壞事似的,畢竟他還是隐瞞了些就算是對最親愛的師兄也難以言明的事,忐忑的又看了一眼傲血,這厮只在那沒心沒肺的笑,離經不動聲色的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反倒被當成在玩一樣的勾住了。
飯畢阿布自動自覺的收拾碗盤去清洗,裴元将茶具擺到桌上,卻沒有立刻為離經與傲血泡上,只說飯後立刻飲茶于身體有害,說二人可先在湖邊散散步,歇息歇息。
“我陪師兄說說話,傲血你自個散去。”離經朝落星湖一指。
“也成,不過散步倒是免了,今日路上颠簸了陣我想歇歇腿,請問裴先生這可有釣具?我到那湖裏垂釣一番,當然,不會傷及池魚,最後還是會将它們放歸的。”這一池子魚可長得不小,一看就是閑适安逸沒上過鈎的,想來也少有人敢打它們主意。
“阿布,取釣具來給傲血。”裴元點頭,喚阿布去取東西。
“知道了,師傅~”阿布扔下碗碟跑進房裏翻出以前魚叟留下的垂釣物件遞給傲血。
“那你們慢聊,我到邊上涼快涼快~”傲血接過,走到湖邊将褲腿挽起一大截,接着就伸進湖裏,然後選了個平頭的釣鈎随便放了塊餌便投進湖中,間或晃蕩腳下,試圖驚擾下池中的笨魚,免得他們上鈎太快害他失了興致。
離經與裴元并排坐在一起,他輕輕的靠着自家師兄,目光四處游蕩,最後還是落在了湖邊難得顯得一派淡然的那人身上,裴元握着茶杯,裏頭裝的是熱水,他的手指頭已經習慣了維持溫暖的感覺。
本來是要說話的,可不知為什麽裴元沒有開口,離經也沒有開口,二人只是安靜的坐在一起,聽那此起彼伏的蟬鳴,聽那流水魚躍的聲音,默默的相依相偎,一如當年離經年幼的時候,離經心中想的是這一刻如果能再長久一點多好,而裴元...他心若明鏡,曉得他這純善的小師弟,怕是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