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騰空而起的時候于術不免嘆了一聲,當然不是出于對高處飛翔的畏懼,而是為唐門地勢的壯麗所震懾,與少林寺的清幽還有惡人谷的詭奇不同,地處川蜀的唐門遍是奇山溝壑,自高處望下去當真不似凡間應有的景象。
天羅對于術的鎮定顯得很不爽,當初他乘這風筝時可是着實被吓得不輕,當然他對此的解釋是:他還小。到後來,當他熟悉了在高空中翺翔的滋味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的沉溺其中,平素若是無事,他就喜歡乘這風筝在唐門內各處據點亂飛。
幽冥淵距離唐家堡并不遠,而這風筝效率又出奇的高,沒過多久二人便降落在一座別院外圍,此地卻與唐門內其他秀麗景色截然不同,入眼皆是一片雪白,地面上結起了薄薄一層冰霜,屋檐上也是遍布透明的晶體,這川中炎熱之地,竟也有這樣嚴寒居所。
“唐敏住在這?”不怪于術有疑,他身後便是一片寒潭,而他印象中唐敏是極其厭惡水的,怎會選了這伴水而居的地方?
“不信你可以走。”天羅是三句不離趕人。
于術懶得與他多費唇舌,四處觀望一番卻難覓唐敏身影,莫不是在自己地頭也時刻隐匿身形?這院子不大,入門左邊随意放着些炊具,正中間的石桌上倒是放了不少機關零件和一個水杯,看來确實是有人住的。
“想找他你自個進去吧。”天羅站在門口,說是帶于術來找人,卻好似不敢朝前進一步。
“你不進?”于術疑了一下,總歸是雙生兄弟,關系也不差的樣子,怎的連唐敏的屋子都不敢入了。
天羅不言,只是暗了眼底的神采。
于術也不想再問了,這二人之間是如何他一點也不關心,眼下主要的事就是叫來唐敏,達成來找他的約定,要他為自己解了這破鎖然後趕緊回轉惡人谷。想到這,他朝前走了一步,踏在了在冰霜中依然露出部分翠綠的草地上,而變故也就在這時發生了。
他只覺足下軟土踏感奇異,未來得及細想便察覺一記勁風自左邊襲來,敏捷的閃身避過,只用眼角餘光看到了那是一只鐵制弩箭。随着閃身動作足下又不自覺的踏到了另一處,此刻他已是有了防備,當即施展輕功後翻出小院範圍,堪堪避過了另一邊擦身而過的利器。
可是還是沒有料到天羅這只黃雀,在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刻他已被不知何時架着機械風筝的天羅一下拉到高空,随即狠狠抛在院落正中!此時無論施展何方輕功都難以避免要下落在院裏,照先前兩次來襲推算,恐怕這院落裏沒有一塊地是能落腳的,于術不禁皺了眉頭,莫不是今天還真要在這穿成刺猬?
說時遲那時快,院落正後方的高山上,忽然躍下了一道輕巧的人影,在空中輕踏兩下後猛的朝于術撲過來,抱着他就地一滾落到一旁放炊具的空地處,随即掀翻了石磨擋在二人身前,只聽石磨上叮叮當當一頓亂響,不用看也知道這石磨上該是怎樣一番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響動終于停止,于術擡頭向空中,原本盤旋了一陣的天羅見他毫發無傷又有人回護,似是氣惱非常,調轉風筝方向快速離去了,而與自己抱成一團的這個...的确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石磨倒在地上後,唐敏自于術懷中起身,飛出一只袖箭釘在竹屋的一展燈籠邊上,那燈籠掉落在地,露出了隐藏那處的一塊暗鎖,它應當就是這滿院子機關的機關眼了。确定了不會再有機關射向二人後,唐敏終于正眼看向于術,而于術坐起身來,與唐敏相對無語,他沒料到和這人面都還沒見呢,就差點歸西了。
唐敏看着他不說話,與在惡人谷時最大的不同,應當就是他已卸下銀面,将自己徹底暴露在于術面前,那雙眉眼如故,似是帶了些許喜悅,對他有說不盡的話似的,卻總也沒聲音發出,而唐敏不說話,于術也不知道說什麽,算來兩人本該是帶着仇的,于術也發誓過再見就要取他性命,可當人在眼前了,之前說的那些什麽話,好似就都忘了。
唐敏微張了嘴,像是要說什麽,最終還是吞了回去,卻伸出手輕輕撥開于術的衣襟,露出了深埋在于術胸前,與他精健的肉身頗為相悖的那個東西,他的手指在這心鎖上撫了下,可見那鎖上刻度已經走了近半。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唐敏按着那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