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于術不知如何應答，他的确是沒準備來的，若不是傲血執意以自個性命做要挾，或許現在他已經把自己的棺材備好，等時辰一到就躺進去。他不曉得唐敏的笑是什麽意思，享受掌握別人性命的快感？還是因為又贏了他一次的驕傲。

“我來了，依照約定，給我解鎖。”既然見到面了，那這鎖合着也該解了，除非他想反悔...

唐敏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看一眼那鎖又看一眼于術不知在想什麽，也不應他，而是站起身來拍拍身上塵土，将那代替他們被紮成刺猬的石磨掀過來，然後一只只的拔箭，接着抱着懷中的又去撿地上的，于術也自地上起來，皺着眉看唐敏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把全部的弩箭都撿起來放到了邊上，而後開始收拾石桌上散亂的零件，其中一塊被弩箭射得破碎的鐵片他只看了一眼就順手投到湖裏去了。

“驚羽。”于術猜不出唐敏的意圖，只是語帶不耐的喚了他一聲，可是沒等到回應。

“唐敏。”于是他換了一個稱呼，沒想到唐敏還是不理他。

“我不管你叫什麽，我已來到此處，你當遵守約定替我解鎖，還是說...你想毀約？”于術盤算着如果唐敏毀約的話，他該怎麽辦，來都來了，就算死也該拖個墊背的。

唐敏背對他忙碌的身影終于頓住了，他的肩膀向上輕提，而後垂下，看着像是重重嘆了一口氣似的，收拾完全部的東西後，他走到屋前的水缸邊上，舀了一瓢涼水澆到臉上，背對于術抹了一把臉，而後轉身，先前那微弱的喜悅似乎也随着寒水消退了，他面無表情的将被水打濕的劉海掃到一邊，淡淡的對于術說：“我沒有要毀約，當初的約定是，你來找我我就替你解鎖，可沒有答應什麽時候解。”

于術捏了下拳頭，有種被戲耍了的不悅：“你想怎麽樣。”

唐敏将他的不快聽進耳裏，似是紋絲不動，可那背脊已經是涼透了，微微顫着。

“我知道你當我是惡人谷的叛徒，只不過我早已對你說過，我本就是浩氣盟的人，從未動搖過自己的立場，兵不厭詐你當懂的。而今柳公子被俘，我為浩氣效命的理由已經消失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唐門弟子而已。”唐敏慢慢的說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出這種類似于示弱般的解釋，只是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希望于術能用另一種角度看他，至少..不要帶着恨。

“你說這些有什麽意義麽？”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發生了，如果他還是唐敏那于術會毫不猶豫的信他，可他自己說了他是驚羽，那先前恩義便該盡斷。

“...”唐敏閉上眼，揉了揉眉間。

“解還是不解，我只要你一句話。”如果答案是不，那他即刻離去絕不會多留一瞬。

“你既然來了，依照約定我會替你解了它，只不過我有條件。”只要能多留他些時日，哪怕很短暫...也是值得。

“與惡人谷相悖之事休提。”原則就是原則。

“我說了，我已無替浩氣效命的理由，辭位信也已經在我離盟時便交予謝盟主了，自然不會要求你做些有違惡人谷之名的事。”唐敏向于術靠近了幾步。

“那說吧。”于術微皺眉頭，不曉得唐敏在打什麽主意。

“我要你留在幽冥淵陪我半個月，當然，不會要求你做什麽奇怪的事，只要你放下我是叛徒之類的想法，陪我吃飯睡覺練武研習機關，就像..朋友那樣，看着我。”唐敏直視于術雙目，眼底閃着不知名的微光，非常認真的模樣。

“...就這樣？”于術倒真是覺得匪夷所思了，原以為唐敏會有更刁鑽的條件，結果居然是這樣。

“對，就這樣。”唐敏點點頭。

“我答應你。”只是這樣的話，那就沒有什麽可以顧慮的了，裝作朋友相處半個月，能難倒哪裏去？反正離了這地方，這些個繁瑣雜事也就抛之腦後了。

“很好，現在時間還早，我要重布機關，你且來與我幫把手。”唐敏松了口氣，看得出于術在說出答應他時面上的神情已與先前不同，這讓他放松了自己，也很滿意。

“我該怎麽叫你？我來的時候守門人說你不叫驚羽，而叫唐敏的有百八十個，你具體叫什麽？”于術進入狀态簡直是太快了...在唐敏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卷起袖子站到他身邊。

唐敏偏過頭去，又一次愣了，這次只有片刻而已，于術的面孔近在咫尺，看着他的眼神已是全無芥蒂的樣子，就算是假的，也足夠讓他動心到刻骨的地步，他忙回過頭，摸摸有些發熱的脖頸，告訴他自己那個已經許多年沒有人喚過的真名：

“...阿桀，桀骜的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