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于術策馬狂奔了整整一個晝夜,中間幾乎沒有停下休息,那馬兒到成都時已是累的連喝水都沒氣了,于術牽了它進到客棧,支了銀兩讓小二帶去好生喂着,然後自己又出門去尋在成都的惡人谷接引人。
廣都鎮建在成都的最中央,不如其他三座城池繁華,平日來往的客商也很少,可不知為什麽于術覺得今時的廣都鎮熱鬧得過了,四處走動着各門各派的江湖人士,惡人浩氣中立,三方具有,不知發生了何事才引得他們蜂擁而來。
帶着些許疑惑,于術快步尋到接引人,亮了自己從谷內帶出的腰牌,又報了名字,這才從接引人手上得了一封信,竟還是傲血留的。
“于術吾弟:
煩事若了,速往無量。
汝兄傲血”
這封信短短十六個字而已,卻讓于術警戒了幾分,傲血他們竟然沒有回惡人,而是轉道去了無量山?莫非是出了大事?猜疑也無用處,于術将接引人請到一旁,問了近來江湖上發生何事,谷內又有什麽消息。
“于兄弟居然不知?這天下可是大亂了!”接引人表情誇張,連說帶比劃的。
“還望指教在下一二。”別人地盤上,就算位階高人一等,也還是該矮矮身段。
那接引人心下舒暢,将這些日子以來突變之事娓娓道來。
第一句話便讓于術驚了十分——原被關押于持國天王殿的血眼龍王蕭沙竟被智慧王,青翼蝠王,白眉鼠王三人合力救出!
而當年王遺風屠城一案也正因此事徹底翻盤,原來當日是蕭沙殺了文小月後引得王遺風狂性大發,後趁其癫狂遣手下将滿城百姓屠戮殆盡,并陷害給王遺風,以至他擔了天下罵名。
而蕭沙此番脫逃心系仇恨不肯聽從智慧王之言執意攻入當年曾效命過的西域明教總壇,卻因遭囚多年功力不濟被夜帝卡盧比恥辱擊敗,他退離明教後暗自不滿自己若是紅塵武學全然在身定不至這般下場,對王遺風之怨越發高漲,憤而轉道殺向惡人谷。
恰王遺風重整谷內,引了康雪燭及陳和尚不滿,蕭沙随即遣人策反欲裏應外合将惡人谷攻占,怎料王遺風先機料盡,加之對其恨之入骨手下無半分留情,雙方戰得滿谷硝煙難舍難分,而蕭沙經了西域一戰力已不足漸露敗象,康雪燭二人見情勢不利當即先行脫逃,後經輾轉至無量山躲藏。
蕭沙本該被擒,卻不知哪來的一道劍氣将王遺風都擊退了數步,而蕭沙也尋機竄逃。
浩氣那方謝淵同時聽聞了蕭沙脫逃的消息,憶起當年大戰三法王時為救自己而殒命的仁劍穆天磊,當即攜衆離開浩氣加入了追捕之列,卻不料柳公子因怨恨王遺風不肯出兵救他,趁盟內防守最弱之時逃脫了牢籠尋着陳和尚康雪燭二人蹤跡也奔入無量,而謝淵此時已是顧不上他了,一路追至瞿塘峽與王遺風相遇,而兩方早就放下了短兵之念,一心只為擒了那相同的仇人,遁到此處的蕭沙和智慧王敵不過浩氣惡人夾擊倉皇敗退,智慧王攜了《山河社稷圖》隐入白龍口,蕭沙則逃進巴蜀南诏沒了影蹤。
經此番大戰浩氣與惡人暫放兩方仇怨,王遺風一邊派人繼續追尋蕭沙蹤跡,一邊攜手下人馬進入無量山範圍欲肅清三名叛徒,而謝淵轉道白龍口親自坐鎮,一邊遣下屬追擊三大法王欲奪回《山河社稷圖》,一邊派出人馬一道追殺蕭沙。
一時江湖上滿城風雨,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原本西域南诏一片神秘蕭條的景象也不複再了,許多武林人士分批進入白龍口,融天嶺,無量山還有黑龍沼,一直低調萬分的軒轅社也露了鋒芒,在各處紛紛設了據點施以援手。
“沒想到十數天功夫而已,竟發生了這麽多事。”于術緊皺眉頭,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為,想起傲血留信,當即決定明日便啓程追上前方部隊。
這日,于術宿在廣都鎮,于惡人谷物資商那處領了新的裝束,在城內添補傷藥等物,又使鐵匠将随身攜帶的棍兵重新打磨加固,一直忙到入夜才得以休息片刻。而靜下來後,他不禁又想起了現下已是獨自一人留在遍布奇詭機關的幽冥淵的唐敏。
他離開時走得太過幹脆,是不願将心中所思洩露的舉動,他知道這十五日使他産生了何種改變,可是又不願去細想是好是壞,他在唐敏的眼中看到了太多糾結的情感,悲喜愛怨,通通有之。
他不曉得自己是不是能架得住他這般暗湧情愫,亂了些微方寸已是将他多年淡然心緒擾得不寧,他放不下傲血和惡人谷,絕不可能留在唐門,而唐敏顯然是不肯随他走的,那人既不舍他,又無留招,更離不得唐家堡,繼續繞下去,兩方都是折磨,還不如由自己下那狠手。
思了這般,又酌那般,于術躺在床上一夜沒睡好,天微亮時才勉強晃晃腦袋将它們都揮了去,迫自己把心念都留在該留的地方,可是不知怎的就想了昨日接引人提的關于柳公子脫逃的事,在桌前坐了好一會,他終是提了筆。
在臨離開廣都鎮前,将那薄薄的信裝好遞與信使,随即踏上了前往無量山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