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畢竟還是逃難途中，難耐久別的親吻過後兩人分開，涉水而過，循着暗處游到旁邊那座小島下方遮蔽處休息，驅走一只巨猿後，唐敏從暗器包裏拿出一只很小的鐵器，擰開後竟與尋常火折無異，于術折下許多易燃的樹枝堆了，唐敏一旁生火，二人褪了濕透的衣衫烤火，寒意立時驅散。

彼此原是面對面坐着，唐敏間隙看了于術幾眼，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隐般，于術便朝他招手，唐敏這才爬了兩步靠到他邊上，濕透的長發也已解開散了一背，二人肩比肩的靠在一處，靜待今夜驚心之感過去。

于術撚了唐敏發絲把玩，背上傷口汲了水有微弱的刺痛感，也不知是否崩裂，反手碰了一下再伸到前頭看看，不見血絲，看來确實好全了，就是一道道凸起的瘢痕觸感不佳。唐敏察覺了于術動作，便将他推得側過去，借着火光看，只見那上面十數道明顯的鞭痕彎曲交疊可怖之至，當即嘆了一聲。

“怎麽回事？”皺着眉碰觸那凸起，唐敏心中焦慮。

“已經好了。”于術欲輕描淡寫帶過。

“誰打的？”這鞭痕走勢很明顯于術連掙紮都不曾有過，能讓于術如此甘願受刑的...只會是自己人。

“将軍。”于術看唐敏不似能讓他轉移話題的模樣，想着也無需遮掩什麽，便幹脆的答了。

“傲血？為什麽？！”傲血對于術的回護在惡人谷時便可見一斑，下得了這手，定是為了不得了的事。

于術笑笑不答，避開了唐敏的手指，解開鞋繩自側邊摸出一個藥瓶來，倒了兩粒在手中仰頭服下而後塞了回去，接着身子向後一倒面朝上望向高空。

“...”唐敏眸底神彩暗淡，覺得自己還是多餘得很，于術終歸沒有對他放下介懷，見于術躺了便往邊上挪了一步，側着身背向于術也躺了。

原先再見時的熱忱連帶着也退回冰點，唐敏背着身已經不願去想自己來到無量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如對唐老太太所言單單想追尋柳公子下落而已，因為只要一想，他就沒法欺騙自己，當接到那封信時的喜悅不是真的。

離于術絕塵而去才不過幾天，天羅就扭扭捏捏的在門口往幽冥淵裏屋投了一封被捏皺了邊角的信，想來也是天人交戰一番後才決定給他的，唐敏拾起來，上面的字跡确實屬于于術，而信的內容言簡意赅：柳公子脫逃，我在無量等你。

恰天羅早前接到的浩氣密報命他前往無量山密查惡人動向之事也拖延不了了，在唐敏執意之下，二人便一同啓程，一路追查柳公子蹤跡，得浩氣盟探子的消息方知柳公子一行似與紅衣教有所牽連，其手下也在此地留駐，哪知還真這麽巧，看到了喬裝的于術。

其後事情無需多言，他掩飾了情緒，和天羅聲東擊西，明着是說懲戒這番惡賊，暗着其實還是為助于術一臂之力，天羅心裏是有幾分明白的，卻不說破，陪他一道奇襲回龍鎮，無論如何，結果總之是好的。

唯一...讓唐敏靜不下心的，也只有于術的态度了，想到這他翻了身，轉成面向于術側躺，哪知于術也正歪着頭看他。

“看...看什麽。”唐敏皺着眉，故作鎮定般。

于術又是笑，挪動了下靠近唐敏身邊，與他面對面側着身對看，邊看着邊順着他臉頰的線條劃到下巴，接着輕輕鉗住了頸部，手指微微用力，而後人也半支起身子，由上而下的盯他。

“于術...”唐敏被捏的有些憋氣，伸手按在于術掌背上，不知為什麽，這時的于術看起來是那麽危險，好似下一刻便會被他捏碎喉嚨似的。

“阿桀，你喜歡我麽？”于術在他面上來回巡視着，直截了當的看着唐敏問。

唐敏心裏一咯噔，也不知是因為憋氣還是因為這等直白的質詢而紅了臉，按着于術的手越發用力，一只腿不自覺的曲起，連帶身軀也微擡迎向那個讓他舍不得別開眼睛的人，他沒有回答，因為他還不知道于術這一問，是真心的問，或者只是戲弄的問。

“嗯？”于術見他只是輕微動作，卻不肯作答，面色便沉了幾分，指上力氣更重了，瞬息間便捏的唐敏呼吸受制，“別騙我。”這一聲別騙，說的冷冷冰冰，隐約間讓唐敏不自覺的寒了背脊。

“...你..明知道...還要問麽...”唐敏艱難的邊盡量吸取稀薄的空氣，邊一頓一頓的回答，只是于術手上的力度依舊不見輕柔。

“我要你說出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字一句，說你喜歡。”于術在唐敏面上嗅了一下，鼻尖輕觸其冰涼的面頰，即鬼魅又狠戾的強迫唐敏作那不曾清晰道明的告白。

唐敏只覺耳邊的聲音似來自天外般，讓他迷茫而混沌了思緒，可是那兩字‘喜歡’卻是聽真切了，于術在要求他的坦誠，這一刻他明白了些什麽，也沒有再遲疑，雙手環頸而上緊緊抱住這個随時又會消失的人，顫巍巍，卻也堅定的說着：

“我喜歡你..于術...喜歡..只喜歡你一個..為你死都行...”

邊說着邊如瀕死求生的小獸一般哀哀戚戚的與于術面頰厮磨，一聲又一聲，細碎而認真的坦白，就怕于術聽不見般在他耳側一次一次的念，也許錯過了這唯一坦誠的機會，他就只能等那更加無妄的下輩子了。

依稀間，也不知自己說了多少遍，只感覺于術抱着他的後腦勺把他輕輕放倒，緊緊壓着他，越來越用力，直到彼此間連一絲縫隙也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