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二人勉力清理了髒亂,坐在一起休息,片刻後毒經忽然從懷中取了一個很小的竹筒來,然後捏了山居手指狠狠咬了一下,這一口極重當即見血,山居哎了一聲也沒有反抗,只覺莫名,見毒經攜了他的手指在那竹筒前用力擠壓,數滴鮮紅的血液落進去。
“做什麽?”山居收回手指後甩甩手,對着呼了兩口氣,欲将那疼痛吹掉。
“養蠱。”毒經收了竹筒入懷才答他。
“...你拿我養蠱?”這他媽的,剛提褲子就翻臉無情了。
“呵,不是你想的那種。”毒經當然知道山居想到哪去,舔了一下他還在滲血的指尖。
“說明白來。”山居不想這種身體的事被他敷衍,當下要求實誠。
“這是命蠱,每一個五毒弟子自出生開始便會養,此蠱與宿主共生,随宿主生老病死而同命,你現在養雖然遲了那麽一點點,用處也并非全無。”毒經簡單解釋幾句。
“哦。”依稀記得當初毒經說是因為看見了補天的命蠱垂死才追到惡人來的。
“不想知道我用來幹嘛?”毒經淺笑。
“随便你愛幹嘛幹嘛。”反正無非那三五用處。
“我準備帶回五毒,把它和我的養在一起。”毒經靠着樹摸摸胸口,又緩緩說了句。
“...”山居半是訝異的側眼看他。
“等他們長到一起,我死的時候你也就一起死了,怕麽?”他們體內本有相生的金鳳凰,加上以奇門異術喂養的命蠱,是可以養成同生蠱的,你死我不獨活,簡直癡情。
“...怕個鳥!”山居沒想到居然是為了這個,更加無所謂的應了。
“猜到了你會這麽說。”這句無假,山居的反應盡在毒經預料中。
“回去吧,不然一會那幫傻蛋要出來找人了,沒看我們在打架倒看我們靠着談心,還不翻了天去。”倒也不是怕私情被發現,就是嫌煩。
“走。”毒經起身拉了山居,見他腳下踉跄不禁笑意更甚,“走得動不?”
“你信不信我讓你爬回去!”山居甩了他的手,抽出輕劍劃過去,被毒經靈巧避開。
這一記沒中,山居先前武試輸他的不甘心就湧上來了,這回雙劍在手天時地利人和!當即九溪彌煙劃開距離,又玉虹貫日沖上,開了虎跑嘯日換重劍戰起!毒經沒想到他還有這分力氣,當下認真應對,招來勢往,漸漸的二人戰圈便轉向營地。
兩方守衛遠遠便瞧見那二個極端不對頭的勢力主戰着回來,紛紛替自家的老大加油,一時間沉悶的營地便熱絡起來,山居身上酸痛又不肯服軟,毒經曉得他的執意就随他打了,這次不止是控制,也認真了兩分施展蠱術。
這一下你來我往又是打了半個時辰,最終還是山居挨不住腰酸背痛先停了手,當着兩方人馬大聲約了下次再戰,這才勉強正着步子蹒跚回到營地,人都以為山居再外頭打累了,誰知他這累非彼累,當然山居不說破也就無人知道,他差人擡水進來洗漱,後見來人遞上一瓶藥膏怎麽看怎麽眼熟。
“隔壁給的...”侍從膽戰心驚的遞上。
“...放下,出去。”山居不接,徑直坐到桶中舒緩疲累的筋骨。
等到洗幹淨以後,取了重劍插在屋門前以示閑人勿擾,這才打開桌上那瓶泛着清香的膏脂躺回床上,沾了些許開始給自己做善後修補,邊抹藥邊想下次還是只做一回夠了,回回那麽生猛他懷疑等不到不惑,早個五年就要腎虛,不過估摸着自己腎虛那家夥也好不到哪去,要虛一起虛個夠?怕你不成!
這一下便算好了下半輩子,他腦子裏又一次沒有把彎拐到正處。
在黑龍沼的日子過得簡單惬意,有争鬥就争鬥,無争鬥就睡覺,無論是手下人還是山居毒經自己,常常戰得難舍難分,偶爾各自帶頭争奪冷翼毒神,別人以為他們鬥得狠呢,實際只有彼此才知留了手,還是經常會一起失蹤,沒人知道他們去幹嘛,有時打着回來,有時就是一起散步,這兩人氣氛異常融洽,引得黑龍沼駐紮的兩派也只是小打小鬧,少有真的鬧出人命來。
竟比在昆侖或是南屏時還要安逸,有激情,能活命,還有賞,在黑龍的日子真是再好也沒有了!兩方人馬都默默想着,對隔壁的勢力主也不再那麽不待見,腦子再不開竅也看得出這兩人不僅沒有苦大仇深,甚至還稱得上一句朋友,而且也無人就此時往上頭告狀,能繼續這麽混個好日子,誰不高興?
只是好時節也終有到頭的一天,有一天山居收到了來自成都的傳信,屠龍大會之事已落幕,王照南以看守血眼龍王蕭沙為借口,請了各大門派掌門前去助陣,結果哪知被人下了黑手,掌門們全中了悲酥清風,除了駐在黑龍沼與方乾有事未了的曲雲與還有晚了時候抵達的李承恩再加上入世最晚未及趕赴的唐家堡主三人以外,純陽,萬花,七秀,少林,藏劍五大門派掌門一下子蹤影全無。
江湖各派嘩然,各門紛紛推舉了代掌門,而後緊急召回散落在外的弟子開始尋找掌門之路,山居當年還在藏劍時曾受過葉英一句開脫之言的恩惠,若不是這一句話替他争了一夜時機,怕是他沒命逃進惡人谷了,這一次總算能有機會報恩了,他當即收拾行李,将一切事務交托火龍便要起身前去融天嶺。
臨行前夜,他最後一次站在浩氣營地門口大喊:“毒經出來一下!”他沒發現這幾回喊人,已然一回軟過一回。
毒經掀了帳迎出來,依舊笑着等他接下去要說的話。
“我要走了,去融天嶺救我家掌門,你去不去!”目标明确,簡而言之。
毒經歪歪腦袋,負手至身後細細看他數眼,随後轉身往回走,只是邊走邊指指旁邊軒轅社接引人,山居只聽得遠遠傳來一句:“辰時。”
山居轉過身軀,在守衛看不到的方向笑着抗好劍,一步一步,穩穩的往回走。
依然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卻是允了相随的諾,他們的人生還有數十年,少不得争吵械鬥,卻再也不會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