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鐵牢扶着額坐在敬德樓內，手上是今日朱劍秋剛剛差人送來給他本月供給明威軍所用的軍資冊，而皇甫少華則正坐主位，觀視鐵牢才分派完畢的訓練計劃。二人皆是不發一言，安靜的看着各自手上冊子，只不過一個凝神專注，另一個則心不在焉。

皇甫少華翻過最後一頁的時候，看見鐵牢手上的才看了不到一半。

“鐵牢。”少有見到鐵牢處理正事時這般分神的皇甫少華覺得有些奇怪。

“...”鐵牢依舊扶着額，動也沒動一下。

“鐵牢？”皇甫少華又喚一聲。

“啊？在！将軍有何吩咐？”鐵牢這才回神，忙坐直了身子看向皇甫少華。

“你今日似乎心事重重，連這小小一本軍資冊都看不下去。”在自己面前都這般晃神。

“這...是鐵牢失态了，還望将軍莫要見怪。”鐵牢起身，握着冊子向皇甫少華彎了腰。

“我并無怪罪之意，你且免了這些禮，坐下吧。”皇甫少華揮揮手，讓鐵牢重新坐回原位。

“謝将軍。”鐵牢只得又坐下，只是這書冊卻怎麽也看不下去了。

“我觀你神色似是頗為煩惱，不如說來予我聽聽，也可為你排憂一二。”若是與軍政相關，皇甫少華還是說的上話的。

“呵，此事與軍務無關，不敢煩擾将軍。”鐵牢對皇甫少華之意心領，倒不是不好與他說這些瑣事，只不過說了也無用。

“那我更是好奇了，是什麽能讓你煩得連公事都做不下去？”鐵牢自投天策以來，一直在他明威軍下做事，從來都是最省心的一員，深的他的信賴。

“這...哎，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将軍若是願聽鐵牢兩句牢騷，鐵牢這便說予将軍聽就是。”皇甫少華于鐵牢而言，既是長官上司，又算是師傅，年少時偶也與他談過心，年紀漸長也就漸不好意思了。

“說吧。”皇甫少華将手中營訓用的冊子收起，望向鐵牢方向。

“其實...是這樣的，我最近...看上了一個人，但是呢他喜歡別個，問題是別個呢又喜歡另一個...哎...說不清。”想到自個這苦命的戀情，鐵牢差不多是一句三嘆了。

“我道你是怎麽了，原來是為情所困，你從軍這十數年來可未曾見你對哪家姑娘上過心，看來這姑娘着實很好。”皇甫少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沒想到鐵牢竟也遭了這為情而鬧心的窘境。

“讓将軍見笑了，我這不是那啥，老樹開花嘛，呵。”鐵牢摸摸腦袋，畢竟自個老牛硬要啃人家那嫩草，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哈，你這話若是讓李統領聽了去讓他老臉往哪擱才好？”李承恩那過了不惑之年才有點苗頭的，可不更是棵老樹？

“我說将軍您可小聲點，這隔牆有耳的，讓人聽了去，怕是李統領要跟您大醉個三天才肯罷休了！”天策男兒個個嗜酒，李承恩那在官場和秀坊中練出來的酒量可謂大殺四方，至今未見過其醉顏，當真是千杯不倒。

“哈哈，那确實要的。算，不扯別的，要說你也是铮铮鐵骨英偉不凡，軍功且不說了，就你在浩氣盟那摘的功績，哪家眼高于頂的好女就看不上你？讓我倒是想要見識見識了。”其實皇甫少華自個也是根光棍，倒不是沒有女人喜歡，就是心在朝野，無暇惦念而已。

“他...他比我小許多，家中又很殷實，他喜歡的那個人生得漂亮，裝點裝點也是個翩翩佳公子，我這渾身粗肉的糙漢，看上去就是跟他不配。”鐵牢那個煩吶，拿花間做對比，他是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遠，越想越覺得遙不可及。

“長得好看有甚用處？男子漢大丈夫，自是志在四方，豪氣傍身才妥，她若是喜歡那種繡花枕頭，我看你也沒什麽好挂念着的。”行軍多年，見慣了那些個纨绔子弟公子少爺，皇甫少華全無好感。

“說是這麽說...可我就是中意他，活潑善良又單純，有點點恰到好處的任性，跟他呆一塊怎麽着都舒坦，總覺得，不可能會有人比他更得我心了。”如果不去想紫霞讓自個吃癟又糟心的那些事，與他在一起的日子，确實是鐵牢最輕松最快樂的時光。

“...”皇甫少華見鐵牢這幅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摸樣，頓時也不知說什麽好，他這樣子，明擺着痛并快樂着。

“算了算了，不提這些了，時辰也不早了，我這軍資冊就帶回房裏再看了，明天一早給将軍您送過來成不？”鐵牢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晃出腦外，站起身對皇甫少華鞠了一躬，這便捏着冊子預備往外走。

“好吧，你去吧，別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情情愛愛的，他也不懂，只能靠鐵牢自個領悟了。

“那鐵牢先行告退。”

道了別後鐵牢走出敬德樓，經過秦王殿時看見殿門緊閉，也不知裏頭是在參商何事，他也無權過問就是，下了敬德樓後卻在嘉宴堂附近偶遇了惜蓮夫人。

鐵牢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前幾天惜蓮夫人好像找自己說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