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鐵牢是被驿站外的噪雜人聲鬧醒的,本也沒有睡多熟,硬生生給一幫子叽裏呱啦的人給吵醒,他睜開眼摸着腦袋坐起來,憤憤的踹了一腳床柱後出門洗漱尋食,邊含着漱口水邊往屋外坐得滿滿當當的茶棚瞄。
各門各派各色人物有之,嬌俏女子,年輕小夥,像是與紫霞相差不多的年紀,聒噪而幼稚。鐵牢吐掉漱口水,坐到攤子邊上僅剩的三個空位之一,招來小二送上茶水與煎餅果子後裝作不經意的聽那些人說話。
不聽還不打緊,一聽當即在心底笑三聲。
沒想到這班年輕人就是先前李承恩提及的‘江湖人馬’,無怪鐵牢覺得好笑,他們這樣高調,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就要去搗人家老窩的興奮勁,已是先犯了輕敵大忌。鐵牢默默在心裏數了一下人數,足有二十個,他自己在心裏盤算過,荻花聖殿那處兇險是不可預料的,不說有無後備人手,先鋒隊起碼也要二十五人才夠數,這些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夥和姑娘,若是無人領頭,恐怕就是肉包子打狗的下場。
“葉興哥哥,咱們還要等什麽人吶?”一名秀坊打扮的年輕女子替身側之人倒了一杯茶。
“戚哥說還有幾個人今天就會來午陽崗跟咱們會和,先耐心等着吧。”名喚葉興的年輕人往茶棚外看了數眼,似是在等待什麽。
“咱們都跟這呆了十五天了,人還沒來齊,真是等得沒脾氣。”女子不耐的扇了扇風,也朝棚外看。
“憑我們這些人要破荻花聖殿本就不易,想成功就得耐心。”葉興俨然是比較沉得住氣的,興許是這些人當中的領頭羊。
鐵牢喝着茶,将煎餅果子放在口中嚼,思酌着他們口中的戚哥會是什麽樣的人,說句實話他對那荻花聖殿也有些興趣,只不過李承恩的吩咐是能不參合就不參合,所以他只打算在外圍打探一番,當然,若是能入那宮殿查明都有什麽人那就更好了。
用完早飯後鐵牢回屋提上長槍,他預計今天探過荻花後還需逗留一日,于是下樓支給了驿站掌櫃兩日房錢,走到屋外又讓茶棚小二給自己滿上一水囊的清茶,卻不想轉身的時候與人撞了個正着,他的長槍跌在地上,槍頭布散開露出了鋒銳的光。
“抱歉。”鐵牢彎身拾了長槍,快速将槍頭重新包裹好。
“這位兄臺請留步!”鐵牢本欲離去,卻被與他相撞之人擋住了腳步。
“有何指教?”鐵牢退開數步,将長槍負于身後。
“驚擾之處還望見諒,敢問閣下去往何方?”來人着藍白衣衫,一柄長劍別在身側,發冠高束,竟是純陽弟子打扮。
“你我素不相識,何出此問?”鐵牢此行只想盡可能低調,雖然此人穿着打扮讓他心底略微升起幾分好感。
“在下純陽門下戚辛,敢問兄臺高姓大名?”戚辛自報家門,向鐵牢抱拳以禮。
“鐵...一心。”下意識的要答真名,多虧心眼轉的快,瞬間溜出假名來。
“原來是鐵兄弟,在下純陽靈虛弟子,方才瞥見鐵兄弟身上所配神兵,頗是驚訝,再觀閣□姿,想必閣下出自天策府吧?”戚辛師承上官博玉,時常在江湖上走動為上官博玉尋煉丹所需藥引等物,也算見過世面之人。
“嗯。”鐵牢秉承少說少錯原則,只是冷淡應聲。
“不瞞鐵兄弟,此番我下山來為了進探荻花宮一事,在各處召集各門各派弟子欲入內一讨紅衣教,只是精銳難覓,耽擱了許久也未能盡善人選,鐵兄弟配有神兵氣度不凡,又出自天策府定是武藝不俗,不知在下可否提一不情之請?”戚辛倒也是嘴上麻溜,拍起馬屁來全不含糊。
“我還有要事在身,恐怕助不了戚先生幾許。”鐵牢只準備單槍匹馬一探,沒打算攪和進那一堆與他差了不小歲數的年輕人裏頭。
“既是不情之請,在下也明白為難了鐵兄弟了,只不過還是想請鐵兄弟先見見與我同路的這些俠士後再做定奪如何?他們雖年紀輕輕,卻都是各派拔萃之士,并非烏合之衆。”戚辛極力邀鐵牢入隊,看鐵牢面向也多少明白他是有些不願與小輩們為伍,但人不可貌相,此乃千古至理,無論如何,還是要試一試的。
“不必...”
“葉興!你們過來!”戚辛不給鐵牢推拒機會,直接喚來那群人。
鐵牢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這戚辛還吃定了自個不成?原在遠處讨論戰術的一堆人齊齊回頭看向戚辛這處,而後一個個的走過來,呼啦啦圍了一圈,鐵牢摸着身後長槍又退了一步,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在他眼裏,這些人全都長一個樣,年輕,驕傲,有抱負,對功成名就的未來充滿期待。
但是...
躲在最後面那一個怎麽...有點怪怪的?
“鐵兄弟,這葉興便是此番行動的發起人,我途經揚州時與之偶遇,聽得他全盤計劃覺得很是妥當,這便引他來到楓華一起招集有志之士...”戚辛拉過葉興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可謂極盡溢美,直把葉興說得不好意思,怎料鐵牢目光根本不在他身上,而是不停的朝後張望。
越看越眼熟,這個世界上身形相似的人很多,可是一個人的氣息舉止卻很難在熟識的人眼底下隐藏,尤其當那個人完全不擅隐藏,而看的人卻有一雙狼般精明的眼。
鐵牢眯着眼睛往左邊走了一步,歪了歪腦袋認真的看那個躲在一名少林弟子身後的人,随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誰,你別躲了,我看見你了。”鐵牢雙手交叉互抱,往那邊晃了晃下巴,玩味十足。
于是那人還在後躲的動作猛的頓住,一直背向的面孔也慢慢的轉過來,向着鐵牢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尴尬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