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三十一歲的鐵牢從來沒有認過輸,一直堅守着越挫越勇的原則,身為天策府的一員,努力的一步一步踏到現在的位置,太多艱辛困難無人知曉,因為他從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就是這樣子靠自己的韌性和意志前行着,一生無愧于東都鐵騎之稱。
而今他終于遇到了值得低頭去拼一把的人,是不可能輕易放棄的,假如有一天他承認失敗,那也不會是為了自己,而是成全了別人的不得已,紫霞與他能否有始有終,殊途同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并不取決于他,太過被動,又不舍他困擾,讓這條路愈加需要披荊斬棘。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怎麽也要試試不是麽?就算失敗也不枉人間一遭。
第二日紫霞收拾好行囊準備啓程,鐵牢只來得及送他到驿站那就得了李承恩傳見,匆匆道別後他并沒有想太多,也沒有受前夜争執的影響,依然是溫言笑語,也定了登門造訪的約,臨到行前,反倒紫霞的不舍更多些,只是沒法再說出讓他一起回家的話了,上了馬車後頻頻回頭,直到出了天策地界,直到看不見鐵牢寬厚身影。
“将軍,統領在等。”傳信兵見鐵牢怔怔的望着遠去的馬車,不禁提醒。
“走吧。”鐵牢嘆氣一記,總算回頭往秦王殿行去。
入了大殿那銅門便緊緊合上了,殿內并沒有太多人,遣走了守衛,只留數名上将與鐵牢而已,憶起不日前秦王殿也是這般宮門緊閉,多年從軍經驗讓鐵牢明白這是有要事發生了。
“人都到齊了,大家坐吧。”朱劍秋站在李承恩身邊,代替他向衆人發話。
于是列位入座,在這裏頭鐵牢輩分最低,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皇甫少華身邊同時也是靠門的位置上,斜對面坐着的是曹雪陽,觀其面色不善,似是胸中有氣發不出。
“今日之議主要是為了南诏禍亂一事,在座皆是國之棟梁,此番起禍我天策府勢必不能袖手旁觀,前些日子我已派楊将軍為首的天策各部精英以軒轅社之名遁入南诏,關于山河社稷圖外流一事相信諸位也已了然,而我等所要關切之事也并不止是如此,惡人谷三大惡人南叛對大唐社稷也是極大威脅,我收到隐元會秘信九天內部出現了變數,極有可能與南诏皇室扯上幹系,此事急需我等注意。”李承恩端坐主位,緩緩說出此番召集衆人的原因。
“李統領應當是早有安排了,我等謹守軍令,只待統領一聲令下。”冷天峰向來直白,不關心過程,只關心結果。
“據聞惡人谷及浩氣盟都有人手追入南诏,王遺風親自坐鎮無量山,聽說無量宮已遭其手下人大破,而謝淵則在白龍口駐守,我昨日方收到軒轅社傳回的密報,法王窟似乎也已淪陷,只是那山河社稷圖并無着落,然楊将軍留在黑龍沼,浩氣惡人也分別有人在那處紮營,現下最為緊張的恐怕就是融天嶺了。”李承恩冷靜分析局勢,将天下動向一一道來。
“統領的意思?”皇甫少華自是明白李承恩胸中有計。
“冷将軍,煩你近日點兵結部,以軒轅社之名經成都前往融天嶺,聽聞王照南的屠龍大會所要舉行之地極有可能便在那處,屆時定會有不少敵我兩方人馬蠢蠢欲動,我等需占先機以策萬全,其他人則先按兵不動,若是一下子出動太多人馬難免引人懷疑,後續安排我與朱先生探讨過後再知會各位。”李承恩做的決定是眼下最合适也最穩妥的。
“末将領命!”冷天峰颔首以答。
于是這一番雖然簡短卻很嚴肅的議事暫告一段,曹雪陽等到李承恩揮手說散時便立刻起身,沒有和任何人道別急匆匆的走了,鐵牢覺得奇怪,但也沒那膽子去觸她黴頭,随皇甫少華身側準備離去,卻沒想到被李承恩單獨留下了。
“統領有何吩咐?”原以為今日沒有自個什麽事的鐵牢很是意外。
“有一事需要你獨自去查探一番,人多反倒不方便,我知你做事一向謹慎,便交予你去辦吧。”李承恩遞出一塊紅色遮面巾給鐵牢。
“這是紅衣教的東西?”鐵牢将它抖開,這物他是認得的。
“嗯,此物來自楓華谷,前段時間拜火教聖火使者喬裝潛入中原,聽聞是為了紅衣教主阿薩辛所掌握的拜火聖典,楓華谷的荻花聖殿已建成多時,礙于神策軍明裏暗裏的阻撓我們一直無法接近,近日聽聞有一隊江湖人馬欲強攻那處,你安頓完天策事務後前去探個究竟,能不參合就不參合,以刺探為要,消息傳回後你就往融天嶺支援冷将軍吧。”李承恩心思缜密,眼觀八方,少有看漏什麽,國家社稷和黎民百姓,他通通在顧着。
“鐵牢領命。”鐵牢抱拳應了這道命令,在李承恩點頭後才轉身離去。
離開秦王殿後的鐵牢看到不遠處立在城樓至高處的曹雪陽,冷天峰與她并排站着,二人似是在說着什麽,曹雪陽時而搖頭,有着諸多不耐,最終撇下冷天峰一躍而下,隐約間鐵牢只看見冷天峰嘆氣的動作,目送曹雪陽遠去。
緣何如此那不是鐵牢可以插嘴去問的事,他獨自回了住所,凝神提筆寫開始撰寫營訓計劃,他這一走也不知歸期幾何,職責所在,總是不能怠慢了天策內部的事務。
兩天後鐵牢告別皇甫少華,又約莫七天後到達楓華谷及長安城的邊界,暫時住在午陽崗驿站內。入夜,他腦中浮起紫霞面孔,那小孩就在相鄰不遠處的長安,人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這都三十秋了。
越發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