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許是因為鐵牢在身邊的緣故，紫霞這一覺睡得很沉也很安穩，戚辛來敲門問詢時他迷迷糊糊醒過來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四個時辰，天色已近黃昏。

“完了，睡得太久耽誤戚師兄了。”紫霞從床上翻起來，懊惱的捶了幾下腦袋。

“這點耐心都沒有，如何能闖得荻花聖殿？那處可不是一天工夫就能解決的地方。”鐵牢坐起來揉着僵硬的胳膊，血液不暢的感覺讓他不太舒服。

“來都來了，總要去見識一番才算不枉此行不是麽？”給鐵牢通筋活血這種事紫霞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伸過去順着筋肉脈絡來回以拇指按壓推拿。

“...真想去？”鐵牢始終不太願意參合到戚辛的隊伍裏，可是紫霞這模樣，如果不随他意，估計要別扭上好些日子，他也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去出生入死。

“想！”紫霞重重捏了一把鐵牢上臂，帶着期待給了肯定的答複。

鐵牢做了一番打算，原定計劃是私探荻花将消息傳回天策給李承恩，随後就前往長安找紫霞，最多呆個三日就繼續啓程往西南走，去融天嶺支援冷天峰，沒想到在楓華就遇到了離家出走的小孩，那去長安這步果斷可以省掉，多出來的些許時間還是足夠他勻多一些在荻花聖殿上的。

當然他是個求實求穩的人，荻花聖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得，而他也沒有從長計議的時間，這一趟若是去了不太可能跟着他們直到全勝捷歸，能走到一半路程已算多了。眼下那戚辛似乎對那聖殿的情況更為了解，不妨就先讓他說說，聽完之後再做定奪。

随後戚辛終于等到了那扇木門敞開，畢竟等得的時辰較久，戚辛也略有些急躁，入屋後見鐵牢施施然坐在木桌前飲茶，而為他開門的紫霞兩眼還不知為何而迷蒙着，見他進來了才合好門板坐到鐵牢旁邊的位置上，才一坐下就向鐵牢方向慢慢的歪了過去。

“鐵兄弟，不知你們這舊可敘得高興？”在講正事前理所當然是要先顧左右而言他一番。

“還成。”鐵牢掌心向旁做了個請的動作，邀戚辛坐下。

“這就好，呵呵。”戚辛狀似滿意的笑笑坐了。

“時辰也不早了，戚先生的時間恐怕是耽擱不起更多，我和紫霞談了好一會，知道戚先生性情直率，我呢也不喜歡拐彎抹角，你們要去的地方本也是我要去，只不過我與你們目的不同，眼下紫霞是舍不得失信于你，他喚我一聲大哥，我當然不能不顧他安危，所以與你們同行是必然之事了，只不過荻花聖殿此處兇險不比其他，還望戚先生将你所知有關那處的消息盡數說予我知曉，我也好有些準備。”戚辛的目的一早就表明了，鐵牢先前略有不耐，事到這會他也就稍稍坦誠而直接點，免去那三五俗套客套話。

戚辛一聽，臉上立馬笑開了花，邊說着‘那是自然’邊特別高興的看了一眼紫霞，不過被鐵牢揮在眼前的手給擋了下，這才正正神色，開始簡明勒要的敘述。

其實他們早在之前就已經有過一次初探，在暫在楓華谷逗留的拜火教長老幫助下得知荻花聖殿內他安排了一名為麗雅莎的內應，未免打草驚蛇他們劫持了一名阿裏曼侍從，而後讓另一名花谷女弟子用她的行頭入內尋找，果真讓她找到，并交予了長老代轉的密函，而後又是幾番周折，與麗雅莎裏應外合，解決了幾個不大不小的難題，也得到了荻花聖殿內各道守關之人的消息。

牡丹的存在鐵牢并不意外，大概兩年前他曾與牡丹于荻花後山有過一次較量，可惜未能竟全拿了那自視甚高的阿薩辛男寵，以己之力要獨自抗衡牡丹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但若是群起而攻的話，卻并非難為。而天一教也從中插了一腳這個消息，讓鐵牢稍稍驚訝了一下，但仔細一想也沒什麽不能理解的了，這兩門邪教根本就是一心同體。

事情較為複雜的反倒是聽聞阿薩辛威逼利誘了中原兩名高手來相助，麗雅莎并不識得那二人，只說其中之一當初入殿時身後背着一個被鐵索捆縛的棺材，而且似乎是名屍人。聽到這的鐵牢心沉了沉，看來洛道那傳出的消息屬實了，慕容追風确實投了阿薩辛。而另一名他也猜不到是哪個，但能得阿薩辛器重的，恐怕也不會是簡單的主。

最後關于阿薩辛本人是不是也在荻花聖殿中這最重要的一點戚辛表示不知情，因為麗雅莎最遠只允許去到偏殿，神祭中庭乃至神祭之室都不是她可以随意踏足的。

荻花聖殿中各處都是難以估算的兇險，形勢可謂撲朔迷離，鐵牢重新權衡着是否真的該走這一回，可戚辛已經擺明态度非去不可，鐵牢既然答應了也就不願食言，後來想，管他是康莊道亦或鬼門關，會會那些個邪門歪道又如何？

這便定下了。

戚辛原是要讓位給鐵牢讓他做這只隊伍的頭人，鐵牢婉拒，表示若發現任何不對勁他是随時要帶紫霞退出的，戚辛明白鐵牢與他們這些江湖人不同，此行也是為的軍務為要，便不勉強，暗地裏思酌若是到了鐵牢都要退出的時候，那他們也不可能繼續前進了。

未免夜長夢多，包括鐵牢紫霞在內一行三十人，分別從楓華谷各處通道趕赴荻花聖殿，解決了巡守之人後留了五名候補成員在原地待命，剩餘人馬直接入殿。

有些人帶着初出茅廬的興奮，有些人帶着天生的謹慎沉着，他們本都是萍水相逢的過客，此時卻為了同一個理由和目标聚在了一起，只為征伐那尋常人眼中遙不可及的——荻花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