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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紫霞尋到皇甫壽的地方着實非常隐蔽,若不是他飛得足夠高,又因清早巡守的人少了許多,他還不一定見得着他,此時他正靠着兩名隐元武衛的掩護疲倦的躲在深巷中歇息。

“皇甫先生?”紫霞急急落在他身側四下張望,卻無鐵牢身影,頓時心裏一沉。

“你是...?”皇甫壽并非一直呆在天策,早先便出發往成都駐紮,後來調派至此,并不認得紫霞。

“在下純陽門下紫霞,受皇甫少華将軍所托前來尋找先生,怎的不見鐵牢大哥和李統領?”紫霞将劍抽出,在地上劃了數個無形氣場,以防敵人靠近而未覺。

“原來是皇甫将軍派你來的,哎,可惜你來晚了。”皇甫壽低頭嘆氣一記,語間皆是疲憊,似是經歷了一場不小的争鬥。

“此話怎講?鐵牢大哥他怎麽了?!”紫霞眉頭頓皺,慌忙上前半步握住了皇甫壽手臂,一時竟顧不上禮數。

“事情是這樣的...”皇甫壽并未就紫霞動作而有所不悅,只是頗為無奈的将數個時辰之前所發生的事娓娓道出。

原來當時皇甫壽随李承恩深入到伏牛寨,不想南诏劍神陰謀排設,引君入甕,在伏牛寨設下重兵,妄圖将他們一網打盡,幸得李承恩周旋才未出什麽大事,鐵牢到此地後先是助軒轅社軍士奪了不殺南诏兵刃,解了糧草兵器捉襟見拙之憂,後來探得那伏牛寨寨主是一肥頭大耳渾身橫肉的腌漬潑才,李承恩便攜鐵牢及數名兵将殺入主寨欲取之性命。

哪知道變故叢生,雖然取了那寨主性命,卻也因此驚動了南诏軍,結果鳳迦異突然出現領了人馬前來堵截撤退兵将,而李承恩與鐵牢為護卒下雙雙被劫,得了這二員大将的鳳迦異曉得窮寇莫追之理,當真無視了逃走的其餘小兵,只将兩人五花大綁揚長而去!

紫霞聽罷此言,腦中如遭雷擊,沒想到數個時辰前方潇灑別去之人,此刻竟成了禍黨的階下囚!那鳳迦異與李承恩數次交手皆未能得利,此次俘了二人還不知要如何為難!一想到鐵牢性命堪憂,紫霞頓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還有好多話沒有來得及跟鐵牢說,還有好多事沒有與他做,他還想陪他參與明年的上陵圍獵,還想帶他回長安見爹娘,還想...

紫霞脫力一般靠在山壁上大口喘氣,手中長劍無力垂落,他并不是沒有經歷過同伴離世生死別過的災難苦楚,可是那些人都不是鐵牢,也沒有一個能像鐵牢一樣,這樣深深紮進他的心裏,自與鐵牢相識以來,他就從來沒有想過二人會有天人永隔的可能,而當事實擺在眼前,他那不擅思考這般錯落之事的腦袋,已經空落落了。

“紫霞少俠,統領他身負三軍之望,此事我等不敢聲張,否則軍心動搖,後果不堪設想,當今之計,唯有先轉告皇甫将軍,商議穩定軍心之法了。”皇甫壽看得出紫霞受了極大打擊,只是眼下卻無讓人頹廢的時間,多耽擱一刻,那被俘的二人便多一分生命危險。

紫霞以掌心蓋住雙眼,努力的平定那突如其來的暈眩,片刻後撐着山壁站直,甩甩腦袋,将長劍穩穩捏在手中,向皇甫壽點了頭,他知道這個消息必須盡快傳回皇甫少華那處,哪怕一分一秒都不允許遲疑,于是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振作起來,向皇甫壽承諾必然以最快速度回轉皇甫少華。

“我暫時還要留在此地,有不少傷将需要我回護,你且先趕回告知皇甫将軍此事,我們便在這等待後援,萬事拜托了。”皇甫壽最後向紫霞委了重任,這便滑坐在地,似是一塊心頭巨石悄然落下些許,得以有了片刻喘息。

紫霞不再延誤,當即梯雲縱躍起上山,欲照原路返還,此時天已大亮,回轉途中遭遇了不少伏牛寨守衛追擊,紫霞以脫身為要并不戀戰,氣場鋪了一地,急急奔走,明明遭了阻隔,竟還比去時速度更快,只是他顧不上背後冷箭,臂上受了一記傷,回到皇甫少華那處時,血已經淌濕了衣袖。

“紫霞!你這麽快回來了?李将軍和鐵牢他們呢?”皇甫少華一見紫霞負傷,又是單獨一人,便知狀況不妙,當即更加焦心。

紫霞強撐冷靜,将皇甫壽所言一字一句轉達給皇甫少華,臉上血色已褪成白,卻硬撐着抿咬嘴唇,将那發白的唇瓣愣是咬得通紅,他不想露出病态。

“哎...果真被朱軍師言中,我軒轅社當有此大劫。”皇甫少華面上盡是無奈,“将軍他雖深謀遠慮勇冠三軍,一說到兒女之情卻是頗為任性,未能與小七姑娘見上便沖動至此,南诏軍于此了若指掌,看來已對我天策大軍研究透徹。”皇甫少華再次搖頭,當初離開時朱劍秋特別單獨與他談過要他多注意李承恩,他雖做了,卻還是錯估了李承恩的執着。

“皇甫将軍,時間緊要,您有何定奪?”紫霞無意多聽皇甫少華遺憾話語,他只想盡快的找到鐵牢,救出鐵牢。

“李将軍和鐵牢必定是被帶往斷腸丘內的一品堂大營,曹雪陽将軍已經在那邊安營紮寨,看來決戰之日不遠了。”皇甫少華并不是不心急,只是沉住氣方能想得應對良方。

“那我這便前去通知曹将軍,請她結集兵力前去營救!”紫霞當即解了綁在樹上的馬缰,将負重及影響速度之物全數解下丢在路邊,而後翻身躍上,也顧不得己身傷勞,這便往坡下飛奔而去。

“紫霞!你的傷!!”皇甫少華還沒反應過來,紫霞就已奔出老遠,不出一會他就看到下方山道上紫霞已經逐漸變小的身影,感嘆其與鐵牢兩人情誼可貴,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驚異的往紫霞飛馳方向望去,那小孩身形早已不見。

“難道...”這句難道後面的話,他沒有接着說完,卻好像什麽都懂了。

情之一字,果真世人皆難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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